基于tsQCA 方法的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多元提升路徑研究

曲小瑜，秦續天

（大連工業大學管理學院，遼寧大連 116034）

當今世界經濟進入新舊動能轉換的關鍵時期，制造業既是實體經濟的主體，也是各國追求經濟快速增長邁向高質量發展的動力要素。然而，面臨產業結構升級緩慢、生態環境破壞、經濟體轉換動力不足的多重挑戰，規模大而不強、創新能力較弱、基礎設備不足等問題已嚴重阻礙了我國由“中國制造”轉向“中國創造”。國家“十四五”規劃綱要充分表明，加快提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是實現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首要任務，更是高效促進產業轉型升級、掌控發展主動權的重要抓手。換言之，推動產業結構高級化、構建環境友好型經濟社會的根本出路在于提升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因此，深度挖掘制造業技術創新能力的提升路徑，是促進供給側結構性革新、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支撐，亦是助力于引領“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新發展理念的強勁引擎。

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是有益于制造業技術更進、知識儲蓄、產業鏈優化等的內生動力［1-2］。目前，對于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影響因素的研究已趨于收斂，基本聚焦于創新投入和創新環境兩個方面。一些學者從創新投入的層面研討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影響因素，如陶長琪等［3］將環境資源納入技術創新能力評估系統，詮釋了能源供給對創新能力的直接促進作用。田紅娜等［4］認為人力、財力等有助于通過提高勞動效率、創新能力、技術水準促進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唐孝文等［5］證實技術轉換、產品轉換是生產部門和研發部門組織有利于提升生產工藝、流程的活動，有益于提高資源和能源使用效率、降低生產成本，從而提升制造業創新能力。可見，資源稟賦與開發轉化可以作為分析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基本邏輯要素。部分學者從創新環境層面進一步探索，認為驅動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關鍵是基礎保障，Yu 等［6］指出積極的基礎環境，將保障持續的創新投入，有助于提高制造業創新技術產出能力。朱于珂等［7］證明了產業結構合理化會擴大經濟生產活動的可能性邊界，減少污染物排放，進而提升綠色技術創新能力。Peng 等［8］表明政府在綠色技術創新中具有引導作用，環境規制是政府監督制造業綠色轉型升級的重要手段。雖然，多種因素對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驅動作用一直是研究熱點，但已有研究中這些因素如何促進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尚未形成定論，關于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研究缺乏對多種因素間交互作用的進一步探討。

驅動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而這些因素如何聯動實現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則是值得深入挖掘的問題。本文擬采用時間序列定性比較分析（time-series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tsQCA）探究創新投入層面和創新環境層面下多種不同要素之間的聯動關系，探討何種組態能高效促進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構建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多元提升路徑，為我國制造業綠色發展提供有益借鑒。

1 理論模型構建

1.1 創新投入層面

（1）資源稟賦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資源稟賦作為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基本條件，旨在通過加大綠色研發過程中人力資源、財力資源和能源資源的投入，減少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過程中研析能力較弱、創新經費不足、運輸成本偏高等短板，從而提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創新型人才通過戰略管理、風險規避等認知傾向，推動制造業發掘市場中消費者表達出隱含的期望、偏好等，使制造業能夠針對這些信息不斷改進商品，從而不斷提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促使產品成果化、產業化。創新資金的可獲得性有益于保證基礎設施設備供應，提高制造業產品研制效率、生產要素利用率。此外，合理高效地提高能源資源利用率，有益于制造業縮短創新周期、促進資源節約和循環利用，在減少創新成本、交易成本的同時為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奠定基礎。

（2）開發轉化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制造業綠色創新活動與傳統創新活動相似，涵蓋技術或產品的研究設計、項目開發以及成果商業化等開發轉化活動［9］。開發轉化是指創新主體通過完善技術轉化、產品轉化，不斷探尋和滿足市場的隱性期望與需求，通過強化主體的自主研發水平，獲得先動優勢，從而達到帶領、占據新興市場的目的。技術轉化包括引進、消化與吸收等環節，有助于創新主體改善現有的生產工藝，提升資源利用率、降低生產成本，提升制造業創新成果轉化率，進而推動制造業綠色生產能力提高。產品轉化包括商業計劃、制造與市場推廣等環節，是指創新主體憑借研究開發、干中學等方式，加快綠色產品開發速度，有助于提升市場認可度、接受度。

1.2 創新環境層面

（1）基礎環境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綠色技術創新因收益的不穩定性、創新過程的信息不對稱性和較高的監管開支，相較于其他經營形式更容易產生外部約束［10］，而良好的基礎環境幫助制造業遇到瓶頸時，基于自身條件、資源狀況等制定解決方案，降低不確定風險。科技機構有利于保障制造業深度開發已有資本，推動制造業快速、高效地對已有知識、技術進行整組，對已有資源不斷地開發和改進。同時，綠色技術創新的實施需要輔以一定的政府資金、國外資金作為外部資金，穩健的外部資金可以解決制造業面臨的環境多元化、路徑依賴性和資本市場缺失等市場失靈問題，同時保障制造業有能力承擔治理生態污染項目的投資，使其有充裕的研發經費注入到環境友好型生產程序中去，緩解可能面臨的融資約束，增加制造業發展韌性，進而提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

（2）產業結構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隨著制造業實施綠色技術創新過程中的需求不斷升級，產業結構高級化將有助于促使制造業綠色研發與產業轉型升級形成緊密對接。一方面，產業結構優化過程中不斷搭建優良的產業鏈條，通過技術創新維度加快了產業間的興衰更替，激發制造業研發活力，使其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不斷增強［11］。另一方面，在高質量綠色技術創新的促進下，通過產業共同融合發展的形式，大部分生產要素流入工藝技術較為發達純熟的部門，知識、技術得到有效利用，提高了產業鏈的有效產出，從而形成快速響應動態變化的競爭優勢。

（3）環境規制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需要制造業、政府部門和其他利益相關者間的有效協調［12］，而環境規制是政府部門在研發激勵、監督懲戒等環節發揮實際作用的重要方式，有益于引導企業實施綠色技術創新活動。環境規制一般包括指令型規制和激勵型規制兩種。指令型規制是指政府通過頒布法律法規、完善監督政策體系等方式，逼迫制造業感知到制度規范強度而自動采取保護環境的行為，即政府干預是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不可或缺的推動力量。同時，補貼、免息等激勵型規制可以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提供支持，使制造業企業感知到政府對其的認可，激勵其通過提升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獲得政府支持。

綜上，本文首先依據現有研究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影響因素分為創新投入、創新環境兩個層面，創新投入層面包括資源稟賦和開發轉化，創新環境層面包括基礎環境、產業結構和環境規制。其次，構建了人力資源、財力資源、能源資源、技術轉化、產品轉化、科技機構、外部資金、結構優化率、指令型規制、激勵型規制10 個要素驅動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研究框架。最后，基于組態視角，運用tsQCA 方法，以中國30 個省份為案例，探究影響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多重并發機制，總結先進地區的經驗規律與落后地區的短板所在，以望為促進各地區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提供理論支撐和實踐參考，理論模型如圖1 所示。

圖1 理論模型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方法

充分因果分析（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QCA）是研究定性案例和定量變量的綜合方法，通過比較案例中的數個因果條件，探尋結果變量和各條件變量間的多重因果機制［13］。為完善變量間連續的時間跨度影響，Hino 基于分析數據跨時間維度的變化，創建了時間序列定性比較分析，該方法在充分因果分析的基礎上，著重考慮不同時間點間多種因素構成的組態，能夠更好地揭示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前因條件組合形成的不同路徑，深入剖析前因條件變量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間的復雜非線性、非對稱性的因果關系。

2.2 研究樣本及數據來源

遵循“案例樣本數量充足且具有可獲得性”的基本原則，鑒于西藏、香港、澳門、臺灣的數據不全，選取中國 30 個省份作為研究案例。數據選自2015—2020 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以及北大法寶等。

2.3 變量測度

（1）資源稟賦：參照Wang 等［14］、唐孝文［5］的研究，人力資源采用研發人員占就業人員的比重評估，財力資源采用研發經費占GDP 比重（50%）和新產品開發經費投入強度（50%）綜合評估，能源資源采用單位GDP 能耗評估。

（2）開發轉化：參照Halili［15］、田紅娜等［4］的研究，技術轉化采用消耗吸收經費支出（50%）、購買國內技術經費支出（50%）綜合得出。產品轉化采用新產品開發項目數占科技項目數的比重（50%）、新產品銷售收入占研發經費的比重（50%）綜合得出。

（3）基礎環境：參照2021 年《全球創新指數研究》及唐孝文等［5］的研究，科技機構采用有科技機構制造業占全部制造業的比重測度，外部資金采用研發經費內部支出中來自政府（50%）、國外資金（50%）綜合測量。

（4）產業結構：參照Cheng 等［16］、朱于珂等［7］的研究，利用第三產業產值與第二產業的比值測量結構優化率。

（5）環境規制：參照Bhaduri 等［17］、曾剛等［18］的研究分為指令型規制、激勵型規制兩類，其中指令型規制采用文本收集法，在北大法寶里查詢相關法律法規綜合測度。通過環保固定資產投資額測評激勵型規制，環保固定資產投資額包括排水（33.3%）、園林綠化（33.3%）、市容環境衛生（33.4%）3 項。

（6）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參照吳敬茹［19］、唐孝文等［5］學者采用商業產出量（50%）和科技產出量（50%）綜合測度。綜合新產品出口額（50%）和新產品銷售收入（50%）綜合測度商業產出量，綜合發明專利數（50%）和研發項目數（50%）測度科技產出量。

3 數據校準與結果分析

3.1 數據處理和校準

tsQCA 可劃分為匯總型、固定效應型及時差型定性比較分析。因為采用時差型定性比較分析可以按時間將各因素排序，便于分析多個因素在各階段的差異變化，所以本文采取tsQCA 中時差型定性比較分析［20］。首先，將時間區間分為3 個階段，隨后對相關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并采用直接校準法將變量校準。其次，輸入QCA 軟件進行數據分析。最后，回歸案例分析，探明創新投入、創新環境對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復雜因果組合。

本文采用直接校準法將標準化處理后的變量校準為3 個錨點，結果如表1 所示。

表1 變量的校準錨點

3.2 單變量必要性分析

在 tsQCA 研究中，判斷是否為結果變量的必要條件取決于條件變量一致性（consistency）得分，單個條件變量的必要性檢驗結果如表2 所示。根據表2，結果變量為高和非高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時，十個前因條件的一致性水平均不高于0.9，故單項前因條件對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解釋力不強，有必要對這些條件變量進行組態分析。

表2 單個條件變量的必要性檢驗

3.3 條件組合分析

將一致性閾值定為0.75，案例閾值定為1，計算得出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組態，共得到3 種類型的解：復雜解、簡約解和中間解。遵循Park 等［13］的研究，將中間解和簡約解中同時出現的條件定義為核心條件，核心條件對促進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具有重要影響，將出現在中間解卻沒有出現在簡約解的條件定義為輔助條件，將未出現在簡約解、中間解的條件視作該條件存不存在均可。作圖時，將“”定義為輔助條件存在，“”定義為輔助條件缺失；“”定義為核心條件存在，“”定義為核心條件缺失；空白定義為一種可有可無的狀態。根據表3，產生高與非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組態的單個解和總體解的一致性符合可接受的最低標準（大于0.75）。由于核心條件相同，可以構成二階等價組態［21］，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路徑共3 種，總體一致性為0.923，總體覆蓋度為0.532。非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路徑共4種，總體一致性為0.965，覆蓋度為0.587。

表3 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組態構型

表3（續）

（1）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組態分析。在資源稟賦、開發轉化、基礎環境、產業結構和環境規制的復雜配置下，產生了3 種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路徑構型。為更好地探究這些路徑，結合案例分析如下：

1）人力與財力資源下外部資金主導型路徑。組態H1a和H1b具有相同的核心條件，即高人力資源、高財力資源、高外部資金，故將其合并為一條路徑進行探析。這兩條路徑中人力資源、財力資源及外部資金分別對應著資源稟賦和基礎環境兩個層面，該類組態共同印證了資源的有效投入與穩固的基礎環境是驅動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關鍵所在。H1a表示在能源資源、結構優化率及激勵型規制輔助下，即使缺少開發轉化及科技機構輔助，無論指令型規制是否存在的情況下，高人力資源、高財力資源、高外部資金綜合發揮作用可以實現較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代表省份為浙江、湖南。H1b在能源資源、技術轉化、科技機構、結構優化率、環境規制的輔助下，即使缺少產品轉化，高人力資源、高財力資源、高外部資金綜合發揮作用依然可以實現較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代表省份為廣東。在H1a和H1b中均存在激勵型規制、能源資源、結構優化率為輔助條件，表示在環境補償費、排污交易許可證制度、稅收優惠等激勵型環境規制工具的引導和輔助下，企業會采取研發風險預判，降低污染輸出、提高能源利用率，以此達到預期綠色銷售收入，從而會更加愿意進行綠色技術創新投資，在完善的市場結構下，最終間接促進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提升。此外，與H1a組態相比，H1b組態出現技術轉化、科技機構和指令型規制輔助，可見廣東相較于其他省份更注重多方面的匹配情況。其中，浙江近年來不斷利用政府、國外資金投入激勵企業創新，伴隨企業自身加大研發資金投入力度，加之引進高技術人才，有效激發技術市場活力，帶動了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廣東持續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政府和國外資金對創新的投入強度一直位居我國前列，同時不斷落實人才引進政策，推動企業加大創新投入，因此綠色技術創新能力較強。而湖南憑借推進中部地區綠色崛起等發展戰略提高企業自主研發投入積極性，輔之以政府、國外資金對創新活動的大力支持，著重打造技能人才新高地，不斷促進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

H1類型說明當創新投入達到一定程度時，環境規制對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無法產生更大的驅動作用，制造業為了提升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更加需要的是穩固的外部資金、財力資源以及高水平的人力資源。總的來說，只要有較為良好的人力資源，且財力資源、外部資金水平較高就會對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產生較強的推動作用，印證了人力資源、財力資源是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重要內生動力。

2）財力與能源資源下技術轉化主導型路徑。H2表示即使缺少人力資源、產品轉化、外部資金輔助，在科技機構較少、結構優化率低、環境規制不完善的情況下，完備的財力資源、能源資源及技術轉化對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有促進作用，該組態代表的案例是位于東北地區的遼寧。雖然遼寧在研發資金、科技機構等方面相較于其他東部省份和部分發達的西部地區有一定差距，但隨著東北振興戰略的實施，遼寧加大力度落實政府研發資金投入，同時利用地處于東北亞核心的地理優勢，積極引進國外資金，激發制造業企業創新積極性，鼓勵企業實施綠色技術創新，有效帶動綠色發展與技術創新充分融合，不斷提升能源利用率，使其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穩步提升。

3）多元綜合主導型路徑。H3表示在產品轉化的輔助下，即使缺少能源資源輔助，在缺少科技機構、結構優化率低的情況下，高技術轉化與高水平人力資源、財力資源，以及高外部資金、高環境規制對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有積極的推動作用，該組態代表的案例是位于西部地區的四川。隨著國家西部大開發戰略的落實，當地政府不斷加大綠色技術創新研發資金投入并持續引進高水平科技人才，完善科技成果轉移、轉化體系，再加之本土不斷培育創新型人才，為西部地區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提供了強力的支撐。同時，在完善的環境規制下，企業積極改進原有的生產工藝，不斷進行排污技術改善和創新，加大自主研發力度，引進綠色生產技術，提高生產效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增速較快。

H3類型對比H1類型而言，一方面指出相較于發展階段相對落后的西部地區，東部地區部分發達省份在不斷加強政治、金融等對于綠色發展的影響力時，會削弱環境規制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制約作用。從另一方面指出，因西部地區不斷鼓勵旅游、觀光等方式帶動區域經濟發展，導致西部地區對保護生態環境的要求更為嚴苛。因此，除研發人才、財力資源、外部資金外，嚴格的環境規制及優越的技術轉化對西部地區的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有顯著推動作用。

綜合比較可進一步發現前因條件間的復雜協同關系，根據覆蓋度可知，覆蓋度最高的是組態H1a，解釋結果變量的12.8%，反映人力資源、財力資源與外部資金三者之間的組態效應對制造業高技術創新能力的驅動作用顯著。組態H1b覆蓋度達4.3%，組態H2的覆蓋度8.4%，組態H3覆蓋度達7.7%，說明促進制造業高技術創新能力的路徑不止一種，技術轉化、環境規制對制造業高技術創新能力提升也具有影響。

（2）非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組態分析。以非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作為結果變量時，中間解包含的條件組態數量較多，且對應案例多數集中位于中西部省份，具體分析如下：

1）組態 NH1表示在核心條件低人力資源、高科技機構的共同作用下，會產生非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其中財力資源、能源資源、開發轉化、外部資金、結構優化率及環境規制為輔助或非輔助條件存在、缺失或不存在。與此對應的代表案例有廣西、海南、山西、青海、云南、新疆、內蒙古、甘肅。除海南外，均屬于中西部地區，這些省份無論是資源稟賦、開發轉化還是環境規制均與東部地區省份存在較大差距，是造成其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較慢的主要原因。

2）組態NH2組態在核心條件低財力資源、低科技機構、低指令型規制以及輔助條件低技術轉化、低結構優化率，即使有人力資源、能源資源、產品轉化及外部資金和激勵型規制的輔助作用，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仍呈現較低水平。與此對應的代表案例是山東，山東位于東部地區，其技術創新資金投入不足、科技機構較少、指令型規制強度較低是制約其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短板所在。

3）組態NH3表示在低財力資源、產品轉化、科技機構輔助與高人力資源、能源資源、技術轉化、外部資金、結構優化率與環境規制輔助的共同作用下導致非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代表案例為河南，僅靠提升人力資源、能源資源、技術轉化及結構優化和外部資金、環境規制輔助難以提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

4）NH4表示在核心條件低能源資源、低科技機構、低結構優化率，伴隨核心條件高財力資源、高指令型規制，在人力資源、開發轉化輔助的情況下，同時缺少外部資金、激勵型規制輔助的共同作用，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也不會高。代表案例是黑龍江，其創新型人力資源、科技開發轉化較好，財力資源與指令型規制較完善，但其能源資源、科技機構未被充分利用，產業結構優化水平較低，激勵型規制不完善、外部資金供給不足，是導致其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較低的主要原因。

4 結論與啟示

將中國 30 個省份作為研究案例，運用tsQCA 方法剖析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多元路徑，結果表明：（1）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路徑有3種，包括人力-財力資源下外部資金主導型、財力-能源資源下技術轉化主導型和多元綜合主導型。這些路徑均包含財力資源，說明財力資源是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關鍵因素。（2）非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路徑歸納為4 種，表明導致非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原因多樣且復雜。同時，在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較弱的中西部地區，人力資源短缺是抑制提升的關鍵原因。（3）非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路徑并不是高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路徑的“非”集，驗證了二者之間的因果非對稱性。結合上述結論，得出以下啟示：

第一，對于那些外部資金投入充裕的地區可以選擇走人力-財力資源下外部資金主導型路徑。這些地區可以通過設立人才專項基金和特殊獎勵基金、健全分配激勵和人才獎勵制度、落實高層次人才各項優惠政策等措施積極完善科研人才引進體系。同時，通過強化企業、高校和科研機構合作的方式健全創新型人才培育機制，為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提供人力支撐。企業也應通過提高科技研發投入比例、設立科技成果轉化基金和投資引導基金等方式適當加大綠色技術創新投入，調動研發人員綠色技術創新的積極性，促進制造業實現綠色技術水平提升。可見，兼顧地區制造業綠色技術人才投入和研發資金投入，在適當注重政府、國外等外部資金對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良性影響的基礎上，即使地區產品轉化水平相對落后或者科技機構數量相對較少也能均衡的提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這可以成為河南等省份制造業產品轉化水平相對落后或者科技機構數量相對較少，但政府和國外資金投入較高的地區未來發展的方向。

第二，對于企業內部資金投入較為充裕的地區，可以采取財力與能源資源下技術轉化主導型路徑。這類地區需要兼顧提升能源資源利用率和技術轉化水平，以此不斷增強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企業應通過適度掌控研發投入力度、提高技術消化吸收能力等方式提升企業綠色技術轉化水平。同時，通過建立智慧能源管理系統、完善資源循環利用制度、實行生產者責任延伸制度等方式對能耗進行實時監督和優化調度，提高能源利用率，促進能源的有效利用。通過提升內部資金投入和能源利用率，在適當注重技術轉化對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良性影響的基礎上，即使產業結構不那么合理，或者環境規制強度較低，或者科技機構數量較少也能均衡的提升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這可以成為黑龍江等產業結構較不合理，或者激勵型規制強度較低，或者科技機構數量較少，但企業對綠色技術創新資金投入較高的地區未來發展的方向。

第三，對于企業人力資源和研發資金充沛、政府和國外企業對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投入的積極性高，且環境規制貫徹落實到位的地區可以選擇多元綜合主導型路徑。同前兩種路徑相比，該路徑適用于單純依靠創新投入而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緩慢的地區。一方面，在此種路徑下政府充當引導者和支持者的角色，通過設立外商產業投資基金、放寬外商持股比例及投資條件等方式積極引進國外資金。加之采用完善排污有償使用、生態污染損壞賠償、環境保護收費制度等方式防止企業追求經濟增長的過程中破壞生態環境。且利用效益提成、研發津貼以及獎勵股份等多種方式擴大研發人員數量。同時，制定年度培訓目標、加大專項經費投入、加強國際化人才培養等手段培育科技人員。另一方面，企業應抓住政策性優勢，通過加大科技創新投入的方式重構與再造上下游資源，利用企業財力資源優勢激發技術轉化活力。當然，此路徑幫助地方實現制造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是有前提條件的，即當地政府和企業對綠色技術創新的投入必須適合自身實際發展需求。也就是說政府和企業需時刻感知外部動態環境變化，并且能夠立即對動態變化采取相應的措施，在充分利用現有資源的基礎上，通過綠色技術轉化的方式滿足消費者迫切的需求。因此，該路徑或將成為制造業綠色發展較為成熟地區的發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