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 凱
(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北京 100732)
城鄉關系是人類社會矛盾運動的空間表達,人類發展史上若干次重大科技變革無不深刻影響著城鄉關系,以5G、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等現代信息技術為引領的新一輪科技革命,不僅改變了城鄉居民的生產和交往方式,而且正在從根本上變革城鄉運行、治理和服務方式,城鄉形態、結構和發展動力悄然變化,城鄉融合發展迎來新契機。
《“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首次提出推動數字城鄉融合發展,要求深化新型智慧城市建設和形成以城帶鄉、共建共享的數字城鄉融合發展格局等。數字化、智能化的技術賦能手段,有助于破解城鄉融合面臨的深層次問題。在智慧城市和數字鄉村建設已取得一定成效基礎上,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提出,圍繞整合與利用數據資源,提升城市和鄉村發展質量,塑造城鄉融合發展新形態等方面,做出安排并指明方向。
正確理解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意義,是落實規劃任務的前提。這要求在把握智慧城市、數字鄉村內涵基礎上,以城鄉發展作為整體系統對數字賦能的緣由、方式和目標等進行全面剖析。本文以歷史唯物主義城鄉觀為指導,吸納數字賦能領域相關研究成果,首次提出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基本邏輯,并在中國智慧城市和數字鄉村的發展實踐中進行檢驗。這一創新嘗試為數字城鄉融合發展提供學理性基礎,不局限于此,本文還提出推動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對策建議,將數字賦能有機融入有中國特色的城鄉發展道路中,使研究兼具學術價值和現實意義。
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提出立足新一輪科技革命背景,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在城鄉發展中的具體應用。數字城鄉融合發展基于整體性數字賦能來驅動城鄉融合,將城鄉發展紅利惠及全民的過程,該過程以唯物史觀為指導,遵循目的和手段的辯證關系,是辯證邏輯、演化邏輯與價值邏輯的統一。
數字城鄉融合發展可視作數字賦能手段與城鄉發展目標的結合。其中,目的決定手段,為破解城鄉融合發展的制約,通過數字化、智能化的技術變革引領城鄉形態變化,重塑城鄉格局;手段服從于目的,數字賦能作為信息時代下實現城鄉融合的基本手段,最終嵌入城鄉融合目標之中。
從技術手段看,近十年來人類技術創新空前活躍,5G、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引領新一輪科技革命,豐富了物理世界與人類社會的互動方式。數字賦能一詞用于形容以數據要素為基礎,通過數字技術應用實現組織效率提升、產業轉型升級、經濟高質量發展等目標的過程[1-3],該過程反映在企業運營、產業轉型、城市創新、農業發展等諸多領域[4-7]。在信息技術數字化、智能化趨勢中,數字賦能的表達和實現方式不斷進化,特別在城鄉發展中有廣泛的應用場景,智慧城市、數字鄉村等城鄉建設理念應運而生[8-9]。借助數字賦能來處理工農和城鄉發展問題,改善不平等的城鄉關系,為加速城鄉融合發展動力轉換,奠定了實現基礎。
從城鄉發展目標看,歷史唯物主義城鄉觀認為城鄉發展經歷“同一→對立→融合”的過程[10]。其中,城鄉分離意味著物質勞動和精神勞動的歷史性分工,伴隨生產力的高度發展和資本主義私有制的消除,城市文明加快對傳統農業社會的改造,進入城鄉融合階段。因此,不斷尋求生產力進步,改善不平等的城鄉關系,實現人人平等和全面發展,是城鄉發展的根本取向。當前數字技術已成為引領生產力的主導力量,伴隨數字紅利在城鄉間逐步普及和共享,城鄉發展被賦予更多數字化特征,城市文明與數字文明結合更加緊密,不斷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求。數字技術變革中城鄉發展的動力、形態、格局等出現的諸多變化,均是為統籌城鄉尋找更優路徑的表現,落腳于實現城鄉融合這一最終目標。
在技術更迭中探索各個領域的數字化應用場景,是踐行數字賦能理念的實現方式。數字賦能與城鄉發展的前沿議題相兼容,是為促成城鄉間更好地溝通和協作,體現了人類對于城鄉發展趨勢的捕捉。結合城鄉發展形態,智慧城市與數字鄉村是數字賦能中國特色城鄉發展的具體場景呈現,統籌新型智慧城市和數字鄉村建設則成為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總抓手。
智慧城市和數字鄉村的內涵是不斷豐富和動態變化的,一方面,智慧城市基于新一代信息技術的應用,通過改變城市中不同參與者(個人或組織)的行為方式,增強自身系統對于資源的調動能力,以及對于環境的適應能力和響應能力[11-12]。智慧城市可從智慧技術、智慧治理、智慧決策、智慧人等維度來理解[13],也可視作智慧旅游、智慧教育、智慧交通等共同的載體[14-16]。另一方面,根據《數字鄉村發展戰略綱要》,數字鄉村是數字技術應用普及下,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和轉型過程的產物,涉及鄉村數字經濟、數字服務、數字治理等諸多內容[17-18]。
數字賦能要求改善生產關系并適應以現代信息技術為代表的先進生產力,更好地滿足人民需求,這為智慧驅動數字城鄉融合發展提供合理性基礎。智慧驅動可視作以現代信息技術為基礎,借助算法、模型和計算機模擬等,將人的思維理念植入作用對象(個體、組織或系統等),使被作用方具備人一樣“思考”并解決問題、實現既定目標的能力,從而更高效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在智慧驅動下,城市和鄉村具備類似“生命體”的行動與反應能力,并強調感知、調控、決策、治理等運作過程的便捷性、包容性和可持續性等[19-21]。智慧驅動過程將引致城鄉和區域形態上的重構與革命性變化,即從工業文明時代的“物理空間”形態向數字文明時代的“智慧空間”形態轉型。
從數字賦能的進化趨勢看,智慧驅動是信息技術變革進入高等階段的產物,是讓城鄉以更加智慧的方式來適應現代信息技術環境,逐步優化數字賦能形態的過程。這個過程伴隨數字城鄉融合發展模式的轉型升級,助推城鄉由對立向融合的轉變。伴隨現代信息技術的智能化升級,智慧化的應用場景不斷拓展到城鄉發展的諸多方面,智慧醫療、智慧教育、智慧交通、智慧治理等不斷涌現。讓城市和鄉村更具智慧,成為應對城市發展動力不足、社區治理手段落后、村莊凋敝和衰敗等一系列問題的重要思路。各國圍繞一系列智慧主題推進城鄉建設,如中國相繼開展智慧城市和新型智慧城市建設,英國、日本提出智慧社區理念,歐盟開展智慧鄉村行動,強調通過技術應用實現鄉村發展的內生性和去依附性,即通過數字技術、創新和知識利用來建立新的網絡與合作方式,激勵村民主動尋求解決方案。
數字城鄉融合發展并不是簡單地強調數字技術的應用普及,抑或對城鄉某種發展形態及轉型方式的追求。它是在體現技術變遷推動城鄉發展的一般性規律基礎上,將包容與普惠嵌入人民自由而全面發展的價值取向中,具有深遠的現實意義。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價值邏輯包括以下兩個維度。
一是基于技術本體和屬性的技術向善維度。人類在不斷認識自然規律和社會發展規律中通過自身努力進入生態文明,這個過程建立在對現代技術進行高級層次約束基礎上[22]。雖然新技術推動了生產力的快速提高,但并不意味著這種力量能夠化解生產關系內在矛盾[23],必須堅持技術為人的發展而服務,警惕和避免人類被技術理性所支配[24]。數字城鄉融合發展中技術向善的意義,并不在于界定技術本身的屬性,而在于結合中國獨特的社會場景,保持對社會行為與技術演進趨勢的預見性,優化技術的可知性、可控性與服務功能,克服技術異化等對構建新型工農城鄉關系的消極作用,更高效地實現城鄉居民的供需匹配,增進城鄉轉型中的居民獲得感和滿足感。
二是基于城鄉關系和個體發展的包容普惠維度。數字城鄉融合發展不僅停留在技術層面,更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和個體全面發展意義上的高維表達。理解數字城鄉融合發展,需要以滿足全體居民的需求為最終目標,建立保護個體權益、改善社會生活、增進居民福祉的系統思維,把握在城鄉融合過程中實現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這一價值趨向。這要求在數字化、智能化技術的廣泛賦能中,提升個體對于技術利用的主觀效能和自主意向,縮小個體間信息技術接入、使用和感知等方面的差距,避免數字鴻溝和信息孤立,實現全民共享信息技術紅利的格局,因而更具包容普惠的意義。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邏輯基礎框架如圖1 所示。

圖1 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邏輯基礎框架
根據世界銀行 WDI 數據庫數據,2020 年全世界城鎮化率為56%,中等收入國家城鎮化率為53%,大多數發展中國家仍處于“城市病”的多發期和爆發期,大量人口尚未完全享受城鎮化成果。根據我國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2020 年中國常住城鎮人口比重達到63.89%。根據聯合國[25]的預計,未來30 年間中國城鎮化率還有15%以上的增長潛力。同時,新一輪科技革命不由單一國家所主導,而是以迅速、普適的姿態在全球擴散開來,從根本上變革城鄉的運行和管理方式。伴隨信息化進程的深入推進,數字化、網絡化向智能化加速躍升,數據作為新的生產要素開始參與分配[26],數字經濟、智能經濟等經濟形態相繼涌現[27],數字賦能理念不斷融入經濟、社會、治理、生態等各個領域,技術進步與城鄉發展的現實需求相得益彰。
新一輪科技革命為實現城鄉融合發展帶來數字賦能方案,智慧城市、新型智慧城市和數字鄉村建設的開展,詮釋出有中國特色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實現載體,也從實踐層面呼應數字城鄉融合發展具備的基礎條件。相對而言,中國鄉村還處于數字化轉型初期,而智慧城市建設規模已位居世界前列。
中國智慧城市建設興起于2010 年前后,隨后“推進智慧城市建設”被納入《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根據國家標準,智慧城市被定義為:運用信息通信技術,有效整合各類城市管理系統,實現城市各系統間信息資源共享和業務協同,推動城市管理和服務智慧化,提升城市運行管理和公共服務水平,提高城市居民幸福感和滿意度,實現可持續發展的一種創新型城市。2012 年起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先后創建三批290 個國家智慧城市試點,2015 年新型智慧城市的理念被提出,旨在對智慧城市建設的目標、技術標準、應用模式等進行升級。歷經十年左右發展,中國智慧城市頂層設計不斷強化,城市治理和公共服務水平持續提高,已有逾700 個城市正在規劃和建設智慧城市。
繼智慧城市后,中國鄉村的數字化、智慧化轉型之路也已經開啟,得到中央和各級政府高度關注。2018 年中央一號文件首次提出實施數字鄉村戰略,2019 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數字鄉村發展戰略綱要》。隨后,《數字農業農村發展規劃(2019—2025)》《關于開展國家數字鄉村試點工作的通知》等專項政策也先后發布,多地針對數字鄉村建設出臺規劃或指導意見等,自上而下數字鄉村的頂層設計已經初步構建。在各級政策有力推動下,117個國家數字鄉村試點和山東、廣東、江蘇、河北、安徽等地的省級試點先后啟動,圍繞數字鄉村開展的智慧農業、數智治理、智慧公共服務等多維探索正在推進。
中國城市發展已從智慧城市起步期向新型智慧城市成長期過渡,智慧社區、智慧物業等試點建設工作在部分地區開展,成為豐富城市功能的重要單元。面向技術前沿,推動數字城鄉融合發展,將有效回應經濟、社會、生態、治理等諸多方面問題,成為推進城鄉融合的前瞻性戰略措施?,F階段中國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重點領域涉及基礎設施協同,產業融合互促,公共服務普惠和治理手段升級等方面(見圖2)。

圖2 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實踐聚焦
首先,信息通達是數字化、智能化技術應用的基礎,通訊基礎設施的全面布局,有力保障城鄉網絡覆蓋和信息互聯。中國5G 網絡建設速度和規模位居全球第一,行政村通光纖和通4G 比例均超過98%,實現了全球領先的農村網絡覆蓋。北京、上海、廣州、成都、重慶、江蘇、浙江等?。▍^、市)已布局大數據中心、人工智能、物聯網等新基建,貴州、山東、浙江等地相繼建成省級云服務平臺,旨在消除數據壁壘,加快數據資源采集和大數據應用,為城鄉發展提供多層次、立體化、廣覆蓋的信息技術支撐。
其次,智能技術助力傳統產業升級和催生新業態。當前產業數字化規模逐年增加(見圖3),智能制造蓬勃發展,全國“5G +工業互聯網”建設項目超過3 100 個,機器視覺、遠程操控、智能物流、無人巡檢等技術已取得良好的應用效果[28]。在農業領域,現代信息技術驅動農業智能革命,催生以信息和知識為核心要素的智慧農業。棉花、小麥、稻谷3 種作物的生產信息化水平達40.2%、35.3%和33.9%,家禽和生豬養殖的信息化水平均超過30%[29]。隨著智能技術逐步成熟,產業的智慧化應用將覆蓋更廣泛的行業和領域,加快三產融合,催生“智慧+”產業形態。

圖3 我國產業數字化發展情況
第三,人工智能、深度學習等滿足個性化、多元化的基本公共服務需求,突出信息普惠與共享。融入大數據、機器視覺、AI 云服務和計算能力的城市大腦,在整體層面對城市運行狀態全局分析,能夠對城鄉居民的交通出行、教育醫療、文化衛生、公共安全等各種需求作出智能識別和精準響應,提高公共服務供給的有效性。如地方政府與大型互聯網企業共同探索公共服務數字化的有效手段,騰訊“WeCity 未來城市”、阿里巴巴“ET 城市大腦”、華為“1 +1 +N馬斯洛模型”等項目,已經在杭州、蘇州、長沙等開始運營。
第四,大數據技術和平臺應用推廣,為提升基層治理能力現代化提供支撐。31 個省級政府已構建覆蓋省、市、縣三級以上的政務服務平臺,其中21個地區實現省、市、縣、鄉、村五級覆蓋。在線手段助力政府服務體系下沉,政務服務“村村通”范圍不斷擴大,公共服務在線查詢和網上辦理加快普及。2020 年全國應用信息化手段實現行政村“三務”綜合公開水平為72.1%[29]。“一網通辦”“不見面審批”“最多跑一次”等模式在基層逐步推廣,城鄉基層治理體系不斷完善,治理方式更趨人本化、便捷化和智能化。中國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實踐進程與上文提出的邏輯基礎形成呼應(見表1)。

表1 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實踐及邏輯理路
一是各地城鎮化與信息化、數字化發展進程不協調。在城鄉融合進程加快的關鍵歷史時期,信息技術對于城鄉要素配置的作用已顯現,但信息化總體上滯后于城鎮化,各地在大數據資源的開發、利用與整合方面的工作待深入。
二是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技術的推廣成本較高,部分市場主體和人群等尚不具備獲取所需技術的條件和能力。雖然當前城鄉居民對各類生產生活服務的及時性、便捷性要求不斷提升,但智慧教育、智慧醫療、智慧養老等形式的公共服務供給仍處于逐步探索和需求適應期。
三是各部門、行業間存在數據壁壘,制約數據開放和共享進程,使數據要素的使用價值難以充分發揮。同時數據安全風險日益顯現,政府、企業和個人等不同層面的數據權屬、責任和安全問題還有待解決,在數據平臺和數據服務的核心安全技術與機制標準方面仍需加強研究。
四是城鄉居民對于現代信息技術接入、使用、感知等方面的差異,形成了新的多維不平等現象。相對于上網人數的顯著增加,近年來城鄉數字鴻溝降低的幅度不大(見圖4),制約了信息技術的應用和普及,不利于個體多元化需求的實現,需要在智慧理念普及中兼顧城鄉發展的公平和效率。

圖4 我國互聯網上網人數與城鄉數字鴻溝變化趨勢
4.1.1 創新數字賦能模式
人工智能、深度學習、虛擬現實等引領技術前沿,現代高科技間交融、復合與集成的智慧特征開始顯現。推動數字城鄉融合發展要遵循城鎮化所處的階段,根據各地信息化基礎以及產業發展、社會治理、民生保障等領域的實際需求,采取因地制宜的方式來推進。宜將試點推進與自主探索結合,引導企業、社會、公益機構等多方合作和共同參與,充分發揮智慧技術在增強城市承載力,提高鄉村內生發展動能中的作用,積極創新和探索不同發展模式。
4.1.2 重塑城鄉增長動力
產業是城鄉發展的核心競爭力所在,實現城鄉融合必須培育產業自生能力。根據產業成熟度,適時推進產業數字化向智慧化過渡。加快大數據、人工智能、物聯網、區塊鏈等技術與現代產業的深度融合,發揮數據要素在城鄉資源配置中的引導作用,通過對城鄉間分散的、無序的生產經營資源進行有效的采集、識別與分析,加快城鄉間勞動力、土地、資金等要素的流動與整合,激活市場主體的創業創新動能,釋放新興產業對城鄉融合的倍增作用。
4.1.3 踐行普惠包容理念
基本公共服務不均衡是城鄉發展不平衡的最突出表現,5G、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等融入公共服務供給,大大提高了公共服務的質效和便及性[30]。要進一步發揮前沿技術的普惠效應與溢出效應,在匯聚城鄉基礎數據和共享數據資源基礎上,將公眾參與和社會行為納入到匹配技術應用與居民需求的高維智能空間中,讓城鄉居民享受更為全面、優質、高效、多樣化的基本公共服務,使智慧理念更好地融入城鄉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的實現過程中。
4.1.4 持續增進全民福祉
加快城鄉融合,要求打破數字鴻溝,實現知識與現代技術的人人可連接、可使用、可獲知,在滿足個體多元化需求中發揮社會價值。要兼顧城鄉發展的公平和效率,特別關注農村居民和老齡人口、相對貧困人口等特殊群體,讓智慧技術的普及嵌入到個體價值實現中,確保每個人都能夠獲取所需的技術工具和能力。在智慧理念下推進包容性發展,能夠讓全體人民分享智慧化的發展成果,提高城鄉居民獲得感和幸福感。
一是做好城鄉數字化轉型的長期戰略安排。有條件地區通過政企聯動和試點先行,發揮新型智慧城市在城鄉發展中的引領作用,制定人才、用地、資金、科技等方面的配套扶持政策,規范新型智慧城市和數字鄉村的建設標準、考核體系等,開展以技術適用性為導向的城鄉建設績效評價與長期跟蹤。
二是全面夯實新基建。加強城鄉5G、大數據中心、物聯網平臺等新型基礎設施的統籌規劃,特別是在城鄉結合部及縣域要提前部署。探索和優化基于“智慧交通”“智慧水利”“智慧電網”“智慧物流”等實現基礎設施升級的實施方案,實現全域引導、指揮控制、調度管理和應急處理的智慧化。
三是強化數據安全治理。以各類大數據平臺和應用系統的數據安全管理為重點,推進政府、企業、社會組織等之間的協作。出臺相關制度與法規,根據不同數據類型的屬性和安全防護要求,明確利益攸關方權責。有序放開數據權限,優先推動對非涉密公共數據的公開和共享,加快數字資源深度整合。
四是大力發展新型智慧經濟。建設一批以數據驅動為支撐的園區和示范區,促進城鄉大數據、物聯網、智能制造等產業配套和集聚,推動“智慧金融”“智慧旅游”“智慧養老”“智慧商貿”等新興產業落地,構建以功能化、智慧化、綠色化為特點的現代智慧產業集群。
五是營造數字公共服務空間。發揮政府、企業、社會組織等多方合力,整合城鄉公共服務大數據基礎資源,根據現實需求打造集政務服務、公共服務、便民服務于一體的智能化信息服務平臺,提升居民對于各類服務事項的主動參與、自主決策和動態管理能力。
六是培育專業人才隊伍。引導高等院校、職業院校在信息科學、人工智能、大數據管理等學科設置相關研究方向,推動技能培訓向參與式互動式轉變,采取定向委培、企業培訓基地、高校實訓基地等專業培訓等方式,深化校企合作、政企合作,培養面向市場需求的數字化、智能化實用技術人才和管理人員等。
數字城鄉融合發展作為特定歷史階段下城鄉發展的新理念,既是面向城鄉發展深化對于數字技術變革和作用的認識,并通過認識來進一步指導城鄉建設具體實踐的過程,也體現了統籌新型智慧城市與數字鄉村建設過程中生產力與生產關系間的矛盾運動規律。數字城鄉融合發展的基本邏輯包括辯證邏輯、演化邏輯和價值邏輯,在創新、普惠、包容、可持續的城鄉發展觀指導下,成為數字時代下構建新型工農城鄉關系的重要實踐進路。
數字城鄉融合發展以統籌新型智慧城市和數字鄉村建設為抓手,現階段重點聚焦于基礎設施協同,產業融合互促,公共服務普惠和治理手段升級等方面,面臨的主要難點在于信息化與城鎮化不協調,數字技術推廣與需求不匹配,數據開發和共享存在困難、居民數字素養存在結構差異等。走有中國特色的數字城鄉融合發展道路,要以創新發展模式、培育增長動力、踐行包容理念、增進全民福祉為思路,善于運用5G、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化、智能化手段改善和重構生產關系來塑造“技術—城鄉”良性互動的智慧空間,以適應現代信息技術引領的前沿生產力發展需求,解決城鄉和社會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現實矛盾,推動城鄉關系由對立走向融合。
預計到2035 年,我國城鄉新型基礎設施條件顯著改善,城鄉信息資源配置效率和共享水平不斷提升,基于現代信息技術的產業形態與模式不斷豐富,城鄉公共服務數字化、智能化水平全面提高。為此,建議做好中長期戰略布局,夯實城鄉新基建,強化數據安全治理,大力發展新型智慧經濟,營造數字公共服務空間,培育數字人才隊伍等,加快以人民為中心的城鄉數字化轉型,發揮數字化在服務政府決策、優化資源配置、轉變增長方式、改善公共服務、增進社會福祉中的普惠效應,達成技術進步與人文智慧的交融,實現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