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憩如短詩

文/馬亞偉

小憩就是稍稍休息一會兒。雖然是極為簡單的一件事，卻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在我看來，小憩如短詩，點綴著生活，讓日子過得緩急有序，錯落有致，張弛有度。小憩這首短詩，短小精致，言簡意賅，意蘊無窮。三言兩語的點綴，卻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懂得小憩的樂趣，會讓你的生活都變得神采奕奕，多出幾許靈動來。

有一段時間，我在老家居住，看書寫作是我每天必做的事。看書寫作累了的時候，我便坐在院子里小憩一會兒。我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的花園前。光影搖曳中，花影也跟著搖曳。我一會兒看花，一會兒閉上眼睛尋找風吹來的痕跡。風中的花香濃濃淡淡地飄過來，花香繚繞，人也變得清雅芬芳起來。時光靜好，歲月清寧，小憩讓我享受到生命中難得的詩意和放松，仿佛推開了煩瑣和勞累，一腳邁進了一個別有洞天的世界。

花前小憩的時候，我有時對著滿眼的花草背誦汪曾祺《人間草木》里的話：“如果你來訪我，我不在，請和我門外的花坐會兒。它們很溫暖，我注視它們很多很多日子了。它們開得不茂盛，想起來什么說什么，沒有話說時，盡管長著碧葉。你說我在做夢嗎？人生如夢，我投入的卻是真情。”這樣的句子不用刻意背誦，讀幾遍就記在心里了。讀著這樣的句子，我心中暗自喜悅，我不是在別人家的花前小憩，而是在自家的花前靜坐。汪曾祺一定與我一樣，常常會在花草前小憩。只有在小憩的時候，才會真正與花草相融，發現它們的美好。而且小憩的時候，一顆詩心就會蘇醒，所謂詩和遠方并非一定在別處，或許就在你的心底。

片刻小憩，讓我倍感愉悅。勞累的身心頓時得到了緩解，有種滿血復活的興奮感。再次回到書桌前，覺得耳目都煥然一新了。小憩如短詩，雖然是短暫的一瞥，如驚鴻照影一般，但足以留下一個驚艷的背影，讓人久久回味。

小憩的形式很多，只要能讓人放松下來，緩解勞累，撫慰疲憊，任何形式都是可以的。而且任何人都能把小憩當作一首短詩，用來抵御生活的艱辛。我一直記得小時候跟父親走過的一段長路。長路漫漫，目的地遙遠。每當我累了的時候，父親就會說：“前面有棵樹，咱們在樹下歇會兒！”遠遠看到一棵樹在前方招搖，我腳下又有了力量。到了樹底下，父親笑瞇瞇地說：“坐地上歇會兒！瞧這天多藍，云多白，樹葉多綠！”父親的話樸素簡單，卻分明有了詩意。后來我看書，說“休息”的“休”字的含義是人坐在樹下歇歇腳，我覺得這樣說太貼切了。小憩，就是在樹下歇歇腳。或許，父親早早就教會了我小憩的智慧。

在公園漫步的時候，我看到長椅或者小亭子，就覺得這真是善解人意的設置。走累的時候，我總要走過去坐一坐，享受小憩的樂趣。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人生也要如此，方能走出節奏感來。

小憩是一件簡單而美好的事。在午后的陽光下閉目養神待一會兒，或者躺在床上小睡片刻，要不就是在勞累的工作之余舒展一下身體，只需要片刻，即可讓人恢復元氣。其實我覺得比恢復元氣還重要的，是小憩為生活增添了一抹詩意和亮色。

小憩如短詩，閑適自在，妙趣橫生。人生有味是清歡，清歡之味有小憩。漫不經心的小憩，其中卻有著人生的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