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頡
游牧人的北京。放下弓箭和刀刃
若滿漢全席代表肚腹對于歲月的沉溺
那是終于難以跨越百年的宿命
而晉祠人的北京。對自己施以的油水極少
挖了黃土里的黑金,寫在按朱印的紙張
他在城北買了兩個胡同和一個宅邸
卻把一句隱秘的話語深埋在別處
津水人的北京。他總想把一個大哏
懸掛在門框上,使用更大的麻花砸過來
這樣的戀愛反復了二十次,他還是
于每一個月末瘋狂逃竄。這么懼內的
還有很多,躲避在家鄉的老租界
而蜀地人的北京。他在滾燙的鍋底
潑灑了平生最多格老子味道,他的牙
必須咀嚼一種焦黑的花椒,和另外一種
肥碩的下水。到頭來,偉大的事物
莫過于糧食。總之故事一言難盡
所有城堡都有自己含辛茹苦的母親
寧波人的上海。兩個漢字塑造口音
足以成為上個世紀的奇跡。呼喚你
盡顯糯軟之中最為堅硬的那一個側面
黃浦江畔,單身的主語卻是兩個
彎曲的字符。鐘聲,在外灘侃侃而談
而徐州人的上海。擅長的手藝
最終被證明為具有兩個臂膀的力氣
他帶來一口袋蘇北的泥土。并發現
寬闊的田埂就鋪展在雨水和石板之間
西安人的上海。就是當年走到山坳里
那一個一個的高中生,又走了回來
而鄭州人的上海。總要閑聊很大的話
扛過來棍狀的山藥,與燴面達成同情
總之故事一言難盡
所有城堡都有自己含辛茹苦的母親
東北人的廣州。他在某個月夜發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