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銀發數字鴻溝”的現狀及彌合之道＊

延安大學政法與公共管理學院 宋晨翔 王亞男 王運運

本文對老年人使用智能設備情況的372 份問卷進行分析，針對老年人“互聯網數字鴻溝”問題，從社交、消費、出行及信息獲取四個方面進行分析論證。重點對“銀發數字鴻溝”這一問題產生機制進行了探討，以求通過政府、社會和家庭的共同努力，有效解決“數字鴻溝”這一社會問題。

2021 年7 月13 日，第二十屆中國互聯網大會報告顯示：截止2021 年底，中國網民規模為9.89 億人，互聯網普及率達70.4%。但是，一個與數字時代“格格不入”的群體規模正在不斷擴大。據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老年人口（60 歲及以上）總量為2.64 億人，10 年間增加了8600 萬人，總人口比重也從13.26%上升到了18.70%，增長近5.44 個百分點。以當前增長速度預判，截止2021 年底我國將進入標準意義上的老齡社會或中度老齡化階段。同時，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還反映出一個嚴重的問題：人口老齡化城鄉倒置的趨勢也進一步加重。當高速發展的互聯網時代和老年人口數量不斷增長相遇時，一條“數字鴻溝”便橫亙在了人們的面前。

1“銀發數字鴻溝”的現狀分析

本文的調查采用線上問卷和線下問卷相結合的方式，共收到問卷375 份，有效問卷372 份。本文的線下調查范圍主要在陜西省延安市，采集對象包括社區、醫院和大學中等不同老年人群體。線上對象為隨機選取的老年人手機用戶。

據接受調查的40%的老年人表示，他們身邊的老人使用智能手機的數量較少，大部分人仍選擇使用傳統的老年機與家人通訊，他們大多不了解智能手機的應用。即使在使用智能手機的老人中，可以熟練使用的受訪者也僅占12%。部分受訪老人表示，他們也了解智能手機的一些便利功能，但由于受視力、記憶力等原因，部分功能非但沒有便利生活，反而增添了許多麻煩，進而導致他們使用的積極性降低。

除了部分完全不使用智能手機的情況之外，使用智能手機的老年人也并不能和大部分“網民”一樣與互聯網融洽相處。在使用過程中存在使用不熟練、部分功能有盲區等問題。據調查匯總的結果顯示，這些盲區大部分集中表現在通訊社交、消費、出行以及信息獲取這四個方面。

在通訊社交方面，老年人在智能手機社交的方式較為單一，一般僅局限在和家人的日常通訊當中，故筆者將通訊和社交放在一個模塊中進行分析。使用智能手機的老人中63%選擇運用手機的社交軟件與子女和家人進行溝通，并獲得了不錯的用戶體驗，比如可以通過視頻與子女和家人進行溝通。但仍有一部分老人擔心流量費用高或操作復雜等原因選擇使用傳統的通訊方式。在選擇使用社交軟件與家人進行聯系的老人中，仍有一大部分老人僅停留在基礎的通話功能中，對于社交軟件應用中其他的附加功能卻使用很少，甚至并不了解，只進行基本的消息收發以及語音、視頻通話。

在生活消費方面，互聯網時代的消費不僅包括淘寶、京東等網上購物活動，在線下的支付方式中，手機支付也占了絕大部分。雖然我國法律明文規定不得拒收人民幣，但老年人在超市、商城支付現金被拒的新聞還是屢見不鮮。除了日常消費方面，隨著“互聯網+”的不斷發展，許多繳費活動也轉移到了支付軟件或者銀行App 上。

在交通出行方面，雖然手機掃碼支付已經開始普及，老年人出行仍可以選擇投幣或者刷公交卡等方式。在疫情防控期間，出行的阻礙不僅包括之前的支付方式，還延伸到了健康碼等信息確認等其他方面。在受訪者的反饋中，僅有25.64%的老人表示在日常乘車和掃碼時沒有遇到過困難。隨著智能設備的不斷升級，老年人在出行遇到的阻礙除了健康碼之外，還有越來越簡化的出行方式，比如12306 網上購票、各大國際機場的智能化無人值機等，這些對于年輕人來說大大方便了生活和出行，卻在客觀上給老人的出行帶來了極大的不便。

在信息獲取方面，本文所指的信息獲取是指老人通過使用一些新聞資訊類App，如人民日報、頭條新聞等獲取新聞資訊、使用一些閱讀軟件來進行日常閱讀、或者通過短視頻軟件進行其他形式的信息獲取行為。近80%的受訪者傾向于使用智能手機和網絡獲取信息。有部分老人表示手機信息等App 使用算法所生成的大數據智能分類推薦等技術，可以根據他們的興趣和愛好進行有針對性的推送，在信息獲取方面確實給他們帶來了更多便捷。傳統紙媒由于受限于時空的原因，信息傳播相對滯后。而電視和廣播雖然突破了傳統紙媒的一些局限性，但仍是以媒體為主導。新的互聯網平臺尤其是智能手機打破了這個壁壘，老人可以隨時在手機上查詢實時天氣預報等信息，突破了傳統媒體固有的一些局限。

從調查結果分析不難看出，無論老年人是否使用智能手機，其互聯網參與感都普遍較低。在互聯網發展過程中，不論是參與者還是推動者大都是年輕人，老年人基本處于邊緣位置，許多老年人日常通訊還是以非智能手機為主，即便使用智能手機也只使用一些基礎功能。這一系列因素導致老年人群體在互聯網參與過程中始終處于被動且邊緣的位置。

2“銀發數字鴻溝”產生原因分析

（1）個人方面的因素，在調查的受訪者中，受過大學或專科以上教育的老年人只占到18%，這就導致另外80%以上的老年人在使用智能手機時，普遍帶有抵觸和畏懼情緒，擔心自己文化基礎較弱學不會或不愿學。除了文化因素的限制之外，老年人本身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就沒有年輕人高，更多的老年人還是愿意固守原有的信息接收習慣和生活習慣，不愿意改變。同時，老年人的身體狀況也是造成他們成為“互聯網缺口”的主要原因之一。1）在感官方面，老年人的視力和聽力較年輕人已經有了明顯衰退，導致在使用手機的時候正常的字體和音量也會出現看不清、聽不清的問題。2）在技術層面，智能手機操作復雜，需要輔之以一定的記憶，而老年人因年齡大而導致記憶力下降致使他們無法熟練操作智能手機，常常忘記操作步驟。大部分老年人在觀念上崇尚質樸節儉，除了購買智能手機相對于老年機支出較大，電話費和流量也是老人的另一個擔憂。調查結果顯示，自己購買智能手機的老年人只占35.9%，大部分老年人的手機是由子女購買或者使用子女淘汰后的舊手機。

（2）家庭方面的因素，現階段我國老齡化人口中，有很大數量的老人是“空巢老人”或“獨居老人”，他們與家人相處的機會較少，導致在操作中有問題不能及時向家人咨詢。即便是與子女同居的老人，也因為子女工作等原因而缺乏溝通無法及時解決操作中出現的問題。許多老人在家人的幫助下，只學會了基礎的功能應用，據調查僅有23%的老人會自己下載App 并使用，大部分老人對這一基本的技能仍然沒有掌握。

（3）社會方面的因素，智能時代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諸多便利，但行動與反應遲緩的老年人不能跟上時代的節奏，比如缺失健康碼導致進入公眾場合困難；電子支付的快速發展使紙質支付日趨減少，給老年人購物帶來極大不便；醫院實行無紙化診療，導致老年人就醫不便。這些年輕人喜聞樂見的便捷方式，給無法適應智能時代的老年人反而帶來了諸多不便。同時，互聯網產品為了提升自己的競爭優勢，其更新速度遠高于傳統工業產品，導致老年人在使用時常常遇到剛學會某項操作，軟件更新后就改變了操作步驟的問題。智能設備因其特性導致產品的售后并未建立起適合老年人群體的服務體系，沒有人專門教老年人使用設備以及解決他們使用中產生問題等相關的售后服務。

3“銀發數字鴻溝”的彌合之道

通過以上分析，個人因素、家庭因素和社會因素等共同造成了“銀發數字鴻溝”這一社會問題。被擋在智能生活之外的老年人“銀發數字鴻溝”急需全社會的共同努力，尤其是政府等相關職能機關和部門要在做出相關決策和提供相關服務時要充分考慮老年人群體；其次，需要在更深層次、更廣領域創建適合老年人群體的智能環境；另外，互聯網研發、生產企業也要充分重視老年群體的上述特征，承擔相應的社會責任；最后，呼吁有老年人的家庭成員對老年人給予更多關愛和幫助，使他們更好地適應和融入智能社會，充分享受數字科技帶來的高效、便捷。

（1）隨著智能社會和“互聯網+”等技術的深入發展，中國已然進入老齡化社會。政府相關機關在做出相關具體決策和提供相關服務時，尤其是涉及數字化領域的決策和服務時，要充分考慮到老年人會遇到的障礙和困難，給他們以更多的人文關懷和技術支持。比如，針對老年人學習掌握智能設備有困難的問題，可以在社區或老年大學開展相關培訓，給老年人使用智能手機提供一個便捷的途徑。針對老年人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出行、繳費等問題，為老年人保留適量的人工窗口，不要一味地追求“全面”數字化，讓老年人有機會適應智能社會、融入智能社會。

（2）企業也承擔起相應的社會責任，企業作為互聯網研發的主體，在推動老年人融入智能時代的進程中起著重要作用。智能手機研發企業可以設計符合老年人使用習慣和身體狀況的老年智能機；不同的互聯網公司在研發手機應用時，可以參考已有的“青少年模式”制定“老年人模式”，界面更簡潔、操作更便捷，讓老年人更易于閱讀和操作；同時在App 運行時設置相應的引導提示，打開App 時可主動詢問是否需要操作指引；最后也可以嘗試設置類似于電腦系統一樣的屏幕共享功能，讓子女可以遠程幫助老年人進行信息登記等復雜操作。

（3）家庭成員幫助老人融入互聯網社會，從老人自身角度出發，應該克服內心對智能運用的膽怯和排斥情緒，積極融入智能社會，作為子女們也應改變以往與老人的相處模式，對老年生活的關注從單一的物質贍養轉變到物質與精神相結合。子女應該給予老年人更多耐心和理解，在幫助他們掌握使用智能設備時多一些時間、多一些耐心，充分理解老年人記憶力差、反應慢等特點，教老人學會不同手機功能的運用，使他們充分享受智能社會的便利。

4 結語

綜上所述，互聯網發展是一個不可逆的趨勢，我們的生活與“智能”“數字”以及“網絡”的聯系日益密切，同樣，老齡化問題也愈發嚴重到不可忽略的地步。但二者并不是對立的矛盾雙方，相反，互聯網可以促進“智慧養老”的發展，緩解老齡化社會的矛盾。同時，老年人口這個龐大的群體也給互聯網市場帶來了巨大的發展空間，二者只有相互結合共同促進才可以互利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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