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之囚（組詩）

◎許桂林

[我找不到更喧囂的辦法]

無話不說

無話可說

沉默先是一點

接著連成線

最后是無盡的寂靜的面

除了安靜

我找不到更喧囂的辦法

[想起… …]

數著綠皮火車的車廂

順便就數了枕木

掃著去年的二維碼

順便就掃了意味深長的往事

坐著綠皮緩慢前行

那些長鏡頭式的疼痛，尖銳而深刻

車窗外一閃而過的樹影

固執地以為，再也沒有人，能搶走它們的挺拔

（像進入詩集的句子）

一陣雨后

想起，一個喜歡的詩人

枕木，滿含寂靜

[春天的囚徒]

他在我心里很久了

我總想擺脫。每當我站在

春天的懸崖邊

正如在這個遲遲不抵達的黃昏

[河與路]

左邊，是一條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右邊，是一條流水量很小的河

遠處，是采石場

一輛輛運送大理石的貨車

轟隆隆地壓過水泥路

河是寂靜的。它知道

路很痛

[安 靜]

我提燈照亮風中的枕木。一走

就進入隧道般沉默的一生

火車的聲音，提醒我：

盡量，一點一點地忍住

保持安靜

[屋里，是一場下了三十年的雪]

我懷抱著光，出現在黑夜

是穿越的翅膀

我努力讓夜

一點一點地亮

我掙扎著，揮動著

我想去看看明天，或者

看雨在雨中散步

看云在云中擁抱

關上門。屋里

是一場下了三十年的雪

[在小與更小之間]

它們互換著怎樣的角色

虛無與依托？

是消失，是靜止

這又有什么關系呢？

我依然感到一朵花的心事

也許，就在昨夜露水打過的花瓣上

也許，是在散落的光和光的縫隙中

我想，它們終將會達成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