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一個機會

◎宮保紅

靠攏

與這個春天的距離，看似近在咫尺

花香是一把刀

剔除目光里，鮮艷以外多余的部分

構建河水的清澈，田野的廣闊

除了季節表面泛起光澤

作為過客，上一個季節帶來的心情

陳舊，銹跡斑斑

寧靜邊緣，殘留著斷續冰屑

讓重逢，瞬間降溫

習慣風雪，長時間寒冷刺骨

不再質疑不平等的發生，擦身或捫心而過

生命本源的掙扎，隱于瞳孔深處

而節氣輪回，屢次被人間

視為重新站立的機會

風聲寄送白云，熬制百草為膏

給體內受傷的部分敷藥、療傷

清洗暗疾，打開

窗戶，允許陽光照進來

春風十里

能清楚看到萬物被陽光打開，面對面

相望。田野成為寬大的手

擁戴恢復生長的時間破土而出

流水洗著天空，也洗著鳥鳴

枝葉繁茂，可以放置蘇醒后的蓓蕾

春風是一架叮當作響的婚車

叫開沿途所有的院門，和窗戶、孩子驚喜的聲音

很多平凡的事物被視為奇跡

人到中年，我已是一個氣喘吁吁的人

與純凈的顏色再次重逢

還是有盼望，雖失散很久

像三月，不情愿就此枯萎的陳年植物

燕子，羊群，還有盛開的目光

新鮮的青草和昆蟲，不約而同

被掩蓋的事物

抵近黃昏的不只是水流

折疊霞光，溫暖潛入深夜的細節

話語被收集，月色重新粘貼為鼾聲

而我在此刻蘇醒，黑暗中觸摸明亮

寫下許多曾經遺忘的名字

像懷抱自己，細小而怯懦的喘息

往事貼著臉頰飛起來

指給我看本來順暢卻被走彎的道路

這些都不重要了，并非所有的心里話需要解釋

或者聽眾，已經足夠渺小，不必證明

孤獨都是人到中年，憋屈的奢侈品

藏于內心的事物，反復比量

我不是第一個把月亮當作親人的人

很多心情團聚，悲傷夾帶著稀疏的欣喜卷土重來

可以有夢

今早剛開的花把幾瓣粉紅拱手相送

蜜蜂挎著兩個小籃子，把陽光頂在頭上

竹搖椅很老了，殘留著酒意和讀書聲

需要記下此刻的從容，用印著垂柳的筆記本

并允許孫兒小小的指頭翻閱

天有多透明，描寫就有多藍

包括逗號，被微風洗過，一遍又一遍

標題很成熟，化解開使用過度的形容詞

放棄深刻思考，也解綁謹慎太久的呼吸

花香是佐酒的佳肴

綻放的、半開的，花骨朵抿嘴笑的樣子

幸福有一點感覺也好，酒花豐富，淺淺的甜味

可以一只手端杯，一只手推開夢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