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車新勢力江湖迭變

文/曹小林

【勢能篇】

新能源智能汽車是汽車市場近年來最新的轉向與風口，誰都想成為風口上的那頭“飛豬”。在三大主要造車主體中，不同于傳統車企和互聯網、科技公司，新勢力車企顯得更純粹，它們天生就專注于新能源智能汽車。確實，已經有新勢力車企開始起飛了，雖然具備先發優勢，但是現在還沒有出現可供歇腳的“空中平臺”，要想飛得更遠更久，不能一直靠“風”，更需要能長出自己的“硬翅膀”。

三足鼎立，殊途同歸

我國汽車產業的新能源轉向要比智能化來得更早一些。2001年，新能源汽車研究項目被列入國家“十五”期間的“863”重大科技課題。“十一五”以來，我國提出“節能和新能源汽車”戰略，推動新能源汽車的研發和產業化。2008年，新能源汽車在國內已呈全面出擊之勢，被認為是“新能源汽車元年”。

2009年，扶持政策密集出臺，當年3月,國務院發布《汽車產業調整與振興規劃》,首次提出大規模發展新能源汽車的目標。此后我國新能源汽車發展駛入快車道。

乘政策和市場東風，從2014年開始誕生了我國最早的一批新勢力車企。2014年，蔚來、小鵬、哪吒汽車的母公司合眾新能源汽車有限公司成立。2015年，理想汽車、威馬、零跑先后創立。

從我國新能源汽車的發展情況看，初期走得更快更堅定的是新勢力車企，它們沒有負擔，可以輕裝上陣，而且它們大多與互聯網、科技公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蔚來創始人、董事長兼CEO李斌于2000年6月創辦易車公司，帶領易車成為中國第一家在海外上市的汽車互聯網公司；小鵬董事長何小鵬于2004年聯合創辦UC優視，并曾任職于阿里巴巴；理想汽車創始人、董事長兼CEO李想曾先后創立泡泡網、汽車之家。

互聯網、科技公司對市場機遇的洞察較為敏銳，且擁有人工智能、物聯網等技術優勢。近年來，越來越多的科技企業開始進入賽道。百度、小米、華為等企業均已強勢入局，且來勢兇猛。它們的進入極大地推動了汽車智能化的進程。百度的自駕駛技術已在全球領先，華為使車聯網變得觸手可及。

相比之下，起初傳統車企對于布局新能源汽車則顧慮重重，因為這會與原有燃油車形成直接的正面內部競爭。在倒逼下，傳統車企被推動著往前走。而現在，它們已經越來越積極主動。雖然慢了一點，但傳統車企具備用戶、品牌、資金、技術、渠道等優勢，實力與后勁不容小覷。

當前，造車新勢力已形成“蔚小理”三足鼎立之勢，這三家車企在2022年之前一直穩居我國造車新勢力第一梯隊，并在技術、車型數量、銷量等多個維度與二線新勢力車企拉開了一定的差距。

蔚來、小鵬和理想汽車各自的發展路徑與核心優勢各不相同，形成了一定的差異化競爭，也構筑了各自的“護城河”。蔚來的服務、小鵬的技術和理想汽車的產品定位被認為是三家的主要競爭力。

在提升用戶體驗上，蔚來近乎不計成本。2017年，蔚來NIO Day在北京舉辦年會，蔚來包下9架飛機接送各地蔚來車主。經過前期的用戶積累，蔚來逐漸形成了“換電+用戶運營”兩大核心業務模式，為符合條件的車主提供終身免費換電服務。2018年，蔚來銷量破萬，達1.14萬輛，成為銷量冠軍。而當時排名第二和第三的云度與威馬的年銷量只有4000輛左右。

在第二十五屆成都國際汽車展覽會的小鵬汽車展臺，參觀者在觀看該品牌超快充全智能SUV G9（白色）

在新勢力車企中，小鵬被認為最像特斯拉，主要原因是其堅持做全棧自研。2021年，小鵬的研發費用達41.1億元，占全年營收的19.5%。據稱，這個占比高于國內其他車企，也高于奔馳、寶馬等品牌。何小鵬對《中國名牌》全媒體表示，短期有太高的毛利是錯誤的，小鵬堅持自己的定位，走科技道路。

理想汽車專注于造“有幸福感”的家庭用車，追求安全和實用。它的車型不多，價格親民，性價比較高。近年來理想汽車不斷發力自動駕駛和智能化，贏得了一部分市場和用戶。2019年，理想汽車推出首款車型理想ONE，其增程式混合動力系統技術消除了消費者對于電動汽車續航里程較短的顧慮。

目前，“蔚小理”三家車企均已上市。

后來居上，危機四伏

然而，造車新勢力江湖形勢在今年生變。

2022年9月22日，新勢力 車 企港股行情集體走低。截至當天下午5點30分，小鵬股價跌超11%，蔚來股價跌超7%，理想汽車股價下跌了4%。并且此前幾天以來，新勢力車企的股價一直處于走低狀態，9月19日至9月22日，小鵬股價跌超9%，蔚來跌超11%，理想汽車跌超5%。

與此同時，9月29日，造車新勢力第二梯隊的零跑正式在港上市，成為造車新勢力中第四家赴港上市的公司。此外，同屬第二梯隊的威馬也正在赴港上市的路上，今年6月1日，威馬正式向港交所提交了招股書。

“蔚小理”受到了來自造車新勢力第二梯隊的零跑和哪吒的激烈競爭。據乘聯會數據，今年1至8月，蔚來、小鵬和理想汽車的累計銷量分別是7.2萬輛（8月為1.07萬輛）、9萬輛（8月為9578輛）和7.5萬輛（8月為4571輛）。同期，哪吒累計銷量為9.3萬輛，其中8月銷量為1.6萬輛；零跑累計銷量達7.6萬輛，其中8月銷量達1.2萬輛。

左圖：智能電動旗艦轎車蔚來ET7發運歐洲

右圖：人們在瑞典斯德哥爾摩舉辦的電動車展上參觀小鵬匯天的一款飛行汽車

除了二線新勢力車企的逆襲，來自傳統車企的正面競爭，也重新洗牌行業。多家傳統車企的新能源品牌銷量超過了“蔚小理”。8月，比亞迪以17.4萬輛的銷量奪冠，特斯拉憑借7.7萬輛的交付量位列第二。引人注目的是，潛在競爭對手奇瑞汽車、廣汽埃安暗自發力，8月分別以同比289.5%和132.3%的增速進入銷量前十。廣汽集團總經理馮興亞給旗下品牌埃安定下了一個目標：把現在的“蔚小理”改成“埃小蔚”。

深度科技研究院院長張孝榮表示，新能源汽車已經形成了新的發展格局，特斯拉和比亞迪領跑，傳統車廠跟進，新勢力掌握的資源已經不能支持它們走得更遠。

根據乘聯會排名，8月，比亞迪銷量第一，上汽通用五菱銷量第二，哪吒汽車銷量第七，零跑銷量第九，而“蔚小理”未能進入前十，蔚來排在第十二位，小鵬位于第十五位。

“屋漏偏逢連夜雨”，新勢力車企面臨的困境遠不止此。即便是在銷量領先的時期，“蔚小理”也未能實現扭虧為盈，先發優勢未能形成絕對優勢。而其他新勢力車企同樣也在艱難地奔向止虧的路上。中博聯智庫特聘專家、汽車分析師張翔透露，目前只有特斯拉和比亞迪實現了盈利，其他發展新能源的企業大都處于虧損狀態。

“蔚小理”三家車企的上半年財報顯示，2022年上半年三家車企總計虧損近百億元。其中，蔚來、小鵬、理想汽車的凈虧損額分別為45.4億元、44.02億元和6.52億元。銷量不斷提高，但虧損卻在擴大。

個中緣由，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是一方面，而上游原材料價格的上漲以及供應鏈的不確定性也是重要原因。

7月21日，在世界動力電池大會上，廣汽集團董事長曾慶洪曾吐槽：“動力電池占整車成本的40%到60%，且還在不斷漲價，那我不是在給電池廠寧德時代打工？”對此，寧德時代董事長曾毓群表示：“這主要是由于上游原材料漲價導致了成本暴漲，然后資本市場也跟著炒作，最終才導致碳酸鋰價格一漲再漲的。”

日前，大眾董事會采購主席Murat Aksel判斷，芯片短缺不會在2023年結束，“這是一個結構性問題，不可能這么快得到解決。”

多面出擊，尋求突破

不管是結構性虧損還是戰略性虧損，新勢力車企都需要鍛造自己新的差異化的核心競爭力以實現突圍和破局。可喜的是，造車新勢力們并沒有停下追逐的腳步。

消費者的續航焦慮是影響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的重要制約性因素。目前，在新能源選擇上，新勢力車企普遍選擇了電能，這是當下務實可行的選擇。2001年，國家新能源汽車研究項目規劃了以汽油車為起點，向氫動力車目標挺進的戰略。未來，不排除會有更佳的新能源方案出現，新能源汽車廠商需要密切關注能源發展的前沿和趨勢。當前的液化天然氣也是新能源的一種。

在補能方式上，各新勢力車企都在尋求突破，確定自己的技術路線和解決方案，以此帶動自身以及整個行業的發展。

小鵬堅持純電超充的路線，為用戶提供高效便捷的超充體系和充足的續航。9月21日上市的旗艦車型G9搭載國內首個量產的車端800V高壓SiC平臺，可實現充電5分鐘，續航200km，從10%充到80%最快僅需15分鐘。何小鵬向《中國名牌》全媒體透露，未來小鵬將進一步完善超快充網絡鋪設，年內計劃在全國核心城市投運超過50座S4超快充站，明年預計增加投運超過500座超快充站，到2025年，希望可以實現累計投運超過2000座超快充站。

出海也是新勢力車企尋找新增長極的重要手段。2021年5月，蔚來正式進入挪威市場，邁出出海第一步。蔚來的ES8已在挪威上市銷售，并在挪威布局了兩個換電站。據悉，接下來蔚來將進入德國、荷蘭、瑞典、丹麥等市場。蔚來聯合創始人、總裁秦力洪告訴《中國名牌》全媒體，挪威市場的運營讓蔚來相信自己的電動汽車領先于歐洲傳統公司的電動汽車，蔚來已準備好在歐洲市場與它們展開競爭。

據中汽協數據，2022年1至7月，國內新能源汽車出口總量達到44.11萬輛，比2021年同期翻了一倍。

今年以來，在營銷渠道上的方式創新正成為新勢力車企曲線突圍的有益嘗試。如今，走進部分一二線城市購物中心的首層，映入眼簾的除了珠寶首飾和化妝品，還有電動智能汽車展廳。最近，“蔚小理威哪”等車企爭相進駐城市綜合體、購物中心。這一策略不同于傳統車企的4S店模式，使新勢力車企在獲得更多客流量的同時，也增加了“沖動購買”的交易量。這些展廳既是品牌展示的窗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拉動銷量。

零跑創始人、董事長朱江明曾說：“我們要看清全面繁榮下的冷酷真相，未來無限美好，但終局席位有限。絕大多數品牌將凋零在這個美好的時代，不想被淘汰，只能在賽道上不斷加速。”

現在，不光造車新勢力江湖大局未定，整個新能源智能汽車行業也還在群雄逐鹿。況且，還有小米這個巨頭尚未正式入市，百度的量產車也正在趕來，連再三聲明自己“不造車”的華為都間接入局了。新勢力的造車路注定不會平坦，但大局終將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