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清爽的月光

□張笑天

一盞清爽的月光

□張笑天

月光也可以入盞，也可以推杯換盞的嗎？

答案是肯定的，當然這帶有些浪漫的詩人氣質。我第一次從電話的另一端，聽到繼東有“斟滿一盞月光”之句，心情也仿佛清爽起來。這種只有才女會有的獨到體會，真的像溢出杯口的淡淡月痕一樣，沁人心肺。

于是，我說月光可斟、可酌，繼東的文字亦然。

我喜歡喝茶，品茗與品鑒清秀雋永的文字一樣，會有舌底留香的感覺，那無疑是一種享受。翻看繼東送來的《書女清語》，時常有飲茶的感覺，是明前茶，清新，爽口、余味無窮。

記得答應過繼東，她出第二本散文集時為之寫序。過了一年多光景，她真的拿了厚厚的文稿來。她還記得我說的話，我當然也沒有忘。都說人之患在好為人序，我卻不顧“人之患”為她作序，實在是她的文字打動了我。

繼東出版第一本散文集時，她還認為自己是文學圈外的人，但因為內心深處有一個文學的夢想，堅持埋頭苦耕，寫出了二十多萬字的《翅膀的痕跡》。我曾把那本散文集置于案頭，閑來閱讀幾頁。那干凈的文字，有如鄉(xiāng)間溪水一般，一點一滴匯入你的心田。沒有矯情，一點也不造作，那種“養(yǎng)在深閨無人識”的質樸，會喚醒閱讀者豐富而本真的感覺。

“文如其人”向來是作家應該達到的一種境界。一個作家，只有做到了“文如其人”，不矯飾，不粉飾，不虛飾，不掩飾自己的本來面目，他的文章和人格才能有真正的魅力。在繼東的散文篇章里，我欣喜地發(fā)現了她孩童般的坦蕩和真誠。有人說和女士打交道最忌諱的是問對方年齡，我也見過許多女人都對自己的年齡諱莫如深。可是繼東卻在行文中毫不掩飾，落落大方地坦言自己“四十歲，云淡風輕”。包括悄然而生的第一根白發(fā)，也不回避，而是發(fā)出這樣的感慨：“遲遲早早，每個人都會生出白發(fā)。有的人，除了和所有人一樣一天天老去之外，并不去想人生到底該怎樣度過，在有限的人生里該為自己停留過的世間留下點什么。有的人，卻始終有著清晰的人生理念，無論順境逆境，都堅定而執(zhí)著地走著充滿挑戰(zhàn)也充滿艱辛的奮進之路。”于是，我們知道，繼東的真實，不是蒼白簡陋的，而是充滿著直面人生的勇氣和智慧。

如果說人的一生，有一種最大的欲望，那就是得到樂園。有一種最深的憂慮，那就是唯恐失去樂園。而大多數碌碌者終其一生，也沒能找到或保住他們的樂園。因為真正的樂園是飽含著靈魂寄托的精神家園。

繼東用優(yōu)美文字搭建起來的正是她自我陶醉的、可以守望終生的理想王國。

我曾把“溫不增華，寒不改葉，物我兩忘，寵辱不驚”當作自勵格言。讓我感到欣喜的是，我在繼東的文字中找到了這種共鳴。如今的她，完全有條件像那些時尚女性一樣多去享受豐富多彩的生活，但是，她仍在執(zhí)著地尋找另一種自我。這使我想到古希臘神柱上鐫刻的“認識你自己”的警句，繼東莫不是在用文學來發(fā)現、認識和重塑著自我。在她的這部散文集中，我們會看到她對故鄉(xiāng)的懷念和眷戀，對人間情誼的珍視和守護。在她的記憶里，兒時的雪地、農舍、月夜，穿著紅襖、藍襖的孩子，紅紅的燈籠，稚嫩的笑聲，構成的是一個無憂無慮的童話世界。往昔歲月里的“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對她而言，是一種時間無法消蝕的魂牽夢縈。她懷念已逝的親人，在父親的墓前灑淚傾訴。她把對母親的依依深情埋藏在自己心中：“我現在總是不敢仔細看她。如果仔細看她，她蒼白的頭發(fā)、她顫抖的手、她縱橫的皺紋、她干枯的皮膚，都會變得那樣刺眼，刺得我想哭，卻不敢流淚。刺得我鉆心地疼。這疼是說不出來的，疼著，還得咽下去，笑著看著她，陪她說話兒。”她把與朋友的聚會之日看成是一個節(jié)日：“其實仔細想來，節(jié)日不過是一個符號。重要的不是哪個日子，重要的是一種感覺。如果你在哪一天感到不同以往的快樂和欣喜，那個日子不管數字如何組合，也是生命里難以期遇的節(jié)日。”這些樸素清新的文字，折射著繼東的性情和品格。有時你會發(fā)現文字中不經意流露的一種天真，而這也正是她文品、人品的可貴之處。泰戈爾被稱為“人類偉大的孩子”，就是因為他永生都保持著兒童的天真。

人都是要做夢的，盡管每個人的夢各不相同。夢既是荒誕詭譎的，也是飄忽不定的，聚則成形，散則化為烏有。更多的時候夢也會和現實糾纏不清。其實繼東的工作是十分忙碌的，但她把別人用來喝茶、喝咖啡的時間都傾注給了文學。為了提高自己的寫作水平，她曾到大學的教室外偷聽講座。為補讀一部部經典作品，她算得上是焚膏繼晷。連她寫出的品讀和評論文字，居然都是發(fā)在《光明日報》等有影響的大報大刊上。《禮記》上說：不祈多積，多文以為富。看來，繼東的財富不止于勤奮，至少還應該包括那洋溢于文字間的天分和才情。

繼東的筆名叫書女英慧。她以這個筆名在新浪開的博客，點擊量很高，有許多作家和讀者都通過博客與她交流。書女，一個很新鮮的名詞，一種值得欣賞的提法。如今，生活的節(jié)奏越來越快，人的心靈越來越空虛，在這樣的時候，如果能有更多的女子與好書結緣，或許能為拯救這個世界的墮落增添幾分可能。

林則徐曾寫過一副很風趣的對聯(lián)：靜坐讀書各得半日，清風明月不用一錢。你看，繼東聊以自慰的元素全在，竟是如此的免俗！

責任編輯 張明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