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琨
2015年,為紀念中國人民抗戰勝利70周年,由鹽城市演藝集團創作,鹽城市歌舞劇院演出,空政文工團鄧林導演的舞劇《烽煙桃花飛》搬上了舞臺。烽火連天的戰斗場景,血色彌漫的舞臺畫面,酣暢淋漓的結構組合,個性鮮明的人物形象,特別是與之配合、與之相映成趣的舞美設計,為主題立意的渲染,思想內涵的深化都起到了特有的作用。該劇先后獲得江蘇省文化藝術展示月的優秀劇目獎,還應邀參加了在南京舉行的全國紀念抗戰勝利70 周年演出活動。目前該劇作為鹽城市開展鐵軍紅色傳統教育的優秀劇目得以保留,被中共鹽城市委宣傳部列為愛國主義教育優秀劇目在全市巡演,走進縣區鄉鎮、大中小學等相關單位,僅2021 年演出達38 場,是一部進行愛國主義教育、搞好紅色傳承的拳頭作品,得到了社會廣泛的好評。鹽城市全民閱讀辦牽手市圖書館,組織觀看舞劇征文活動,共收到征文2000余篇。
舞美對于提升劇目的思想內涵、深化主題、塑造人物,烘托環境氛圍都有著重要的意義。作為在劇中承擔舞美設計的一員,對此我有著深刻的感觸,它是我參與舞美創作的一次重要實踐,也是我一次重要的理論再學習、思想再升華的過程。舞劇《烽煙桃花飛》反映的是烽火連天的抗戰時期,新四軍在鹽城重建軍部后,一群從全國各地來的知識分子、文藝青年,他們為了不當亡國奴,為了拯救中華民族的危亡,響應中國共產黨的號召,紛紛投奔新四軍隊伍,在鹽阜區這塊根據地里與老百姓打成一片,開始他們的戰斗、學習和生活。這是一部厚重的歷史,為體現劇目的深刻內涵,在設計中營造獨特的風格,劇中大量使用簡練的寫意。全劇開幕是人物造型,數排排列整齊的隊伍,人物古銅式的色彩,形象猶如一尊尊莊重的雕塑,身上是新四軍的服飾,戰士們手握鋼槍與大刀,昂首挺胸迎向東方。在隊伍的前面設計了一面飛舞的鮮紅旗幟,象征著這群隊伍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肩負民族的希望,正組織浩浩蕩蕩的隊伍,奔向與敵人搏殺的戰場。為渲染開場的氛圍,舞臺上空吊著的是新四軍的N4A 字樣,兩片飄落的白紗隱約而下,點點片片的紅點猶如血濺的色彩。音樂聲中響起了低沉激憤的《新四軍軍歌》旋律,一陣陣烽煙飄過,整個舞臺籠罩在一種特有的戰斗氣氛之中,舞美對河流、樹木、陽光都作了精心的選擇和加工,仿佛一下子把人們的思緒拉回到那個特定的年代,也為全劇發展起到很好的鋪墊作用。
在第三場中,描寫了華中魯藝的一群年輕女戰士,她們與人民群眾魚水相依。比如,陽春三月天,大地一片春色,河邊楊柳依依,近處桃花嫣紅,一群女戰士在持槍操練,舞美組在背景處設計一片火紅的桃花。這桃花寓意著春天季節的到來,暗示著根據地迎來了新的生活。同時桃花盛開的季節與年輕的魯藝女戰士形成映照,多么青春的年華,多么燦爛的歲月,巾幗女戰士們的生命如桃花綻放,生機蓬勃,火紅熱烈。由此也歌頌了戰士們向往美好的生活,更激發其熱愛美好家園,要為人類的解放,要為徹底打敗日本鬼子貢獻一切的戰斗豪情。漫天盛開的桃花,火紅燦爛,分外妖嬈,舞美的設計為女戰士們英勇不屈的光榮犧牲埋下了伏筆,藝術地再現了生命將在熊熊燃燒的烈火中永生。
舞劇的第八場是九女投河的壯烈場景。鬼子發動了新一輪的大掃蕩,一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面對突發的敵情,為保衛根據地不受損失,女戰士們投入到轉移人民群眾的戰斗中,直到最后一批群眾安全撤離,戰士們才三三兩兩地聚到一起。此時鬼子突然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來,在一群女戰士中有一名教員即將分娩,生死關頭,隊長率先沖了出去,用槍聲吸引鬼子,女戰士們齊心協力,把懷孕的戰友送上了唯一的木船,讓其脫離險境。舞美組在舞臺的一邊搭建了一座被炮火炸斷的木橋,橋頭燃燒著煙火,遠處傳來鬼子的嘶喊,在這場背景中天邊是一處血色的晚霞。面對步步逼近的敵人,為不甘受辱,9名女戰士砸壞了槍支,一個一個地接連跳進湍急的河流。此時舞美設計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打破了沉靜的夜空,遠處托起了一輪冉冉升起的紅日,一個新生命的誕生預示新世界的到來,舞美的設計為全劇的層層推進起到一定的烘托作用。
在舞劇《烽煙桃花飛》中,多個場景還原了歷史的真實。真實就是力量,由此也最能震撼人心。如第一場《大爆炸》,那是描繪20 世紀30 年代上海城市的場景,隨著日本鬼子丟下炸彈的爆炸聲響,街面上一片狼藉,為真實地再現場景,揭露敵人的兇殘,舞美除表現城市被毀壞的店鋪,還有人力車與穿戴各種服飾當時人們的衣著行李,讓人感觸良多。在第二場《轉移》一場戲中,為再現渡江的小火輪,舞美組特地參考了30年代畫報上的照片,并找來50年代我國拍攝的幾部電影進行參考。輪船上的鐵柵欄,船旁綁著的救生圈,含著煙斗的紳士,戴著禮帽的行者,穿著藍裝的救國學生,手中拎著的舊式皮箱,一件件物品、一個個道具的運用都體現當年的特有背景,這種條塊分明的“大筆觸”設計,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為再現特定的時代背景,舞美組在根據地的幾排房屋的搭建上,也是煞費苦心。滔滔的串場河畔,幾間農家破舊房居。為適應劇情需要,劇組舞美人員深入到建湖的九龍口蘆葦蕩專門拜訪了老漁民。最終搭建的民房是由蘆葦披墻,里外均由蘆柴綁夾,再用草繩扎牢,外加以黃泥巴顏色染成,屋頂也以本地的黃茅草鋪就,開掩的柴門都是由蘆葦和樹枝做成,形象地再現了那個年代的情景。該場景搬上舞臺,得到了一批老年觀眾的認同。
舞美設計之初,有的同志主張為體現舞劇的美感,戰士們所用的槍支刀具可統一設計,按照當年的槍支形狀對舞臺的道具進行重新制作,以顯示部隊的壯美。還有生活中的馬燈,指戰員的工具包,一件件都打上了那個時代的特有印跡。為真實地再現新四軍在鹽阜區戰斗生活的情況,舞美組先后拿出了三套服裝設計,最終導演選中了以青藍為底色,并按照舞臺呈現的需求重新制作,既達到整齊劃一的威武雄壯之感,也透出戰士們的颯爽英姿。根據劇情需要,其中的一名主人公嵐來自南洋,此人物的設計為體現當年南洋華僑的特點,為達到既有南洋富商的華貴,又有作為新一代華人后裔的挺拔,在服裝的設計中我們先后參考了多個版本,最終設計的服裝得體大氣,高貴華美,成為劇中的亮點。鹽阜解放區地處蘇北里下河地區,這里也被稱之為“百河之城”。境內溝壑縱橫,河水清澈,遍地蘆葦形成青紗帳。綠色是我們舞美組考慮的基本底色。在第四場描繪五月里,戰士們操練學習的那場舞蹈中,一棵茂密的苦槐樹下,樹木青青,遠處是成熟的麥浪。河面上揚帆的木船,還有一隊隊拉纖的船夫。隨著里下河民間小調“八根蘆柴花”的旋律響起,河中依稀可見忙碌的漁民,打柴的群眾,一幅當年特有的情景再現舞臺,這些都為舞劇的成功再現起到一定的渲染作用。
從舞劇《烽煙桃花飛》的劇情中,我們能夠讀懂藝術真實的力量,也能看到寫意的內涵魅力。這為我搞好舞美設計提供了經驗,積累了可貴的知識。一部劇的成功是一個綜合藝術的再現,就如同演奏一曲交響樂章,需要多方面的合力,離開任何一個都不行。只有各方用心,形成合力,做到用心用情,精益求精,追求完美,才能創作出優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