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燦
劇院作為一種重要的文化載體,對于傳承戲曲文化,促進當代地域文化的發展有著重要意義。以石牌京黃科技大劇院為例,劇院風格淡雅樸素,與映月湖公園中的花紅柳綠形成明顯對比。內部設計上重視數字技術與劇場藝術結合,用人工智能技術重新定義了傳統劇場的“打開方式”,促進了江南地域性建筑特征的全面體現。劇院在滿足人們演出需求的同時,如何更好地體現戲曲的風格特色,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
石牌鎮位于安徽省懷寧縣西南隅,依皖河而建,距今已有1000多年的歷史。這片土地戲曲元素豐富,擁有濃郁深厚的戲曲文化底蘊。戲劇界有“梨園佳子弟,無石不成班”之說,“石”即指今天的石牌。石牌鎮不僅孕育了被稱為“京劇之父”的徽劇,還孕育了全國五大劇種之一的黃梅戲。徽班進京第一人高朗亭、“京劇鼻祖”程長庚、“國劇大師”楊月樓均自石牌出發,名揚京城。清末時期,石牌等地區接收到湖北省黃梅縣一帶的采茶調,并將其和本土民間藝術結合起來,這是早期黃梅戲發展的雛形。隨著時代的推移,一大批黃梅戲藝術人才被孕育出來,其中尤以嚴鳳英最為著名,后來,黃梅戲逐漸成為安徽代表性的戲曲劇種,并在全國劇種中占據了一席之地。日前,文旅部公布2021-2023 年度“中國民間文化藝術之鄉”擬命名名單,石牌鎮憑借黃梅戲上榜。
我國幅員遼闊,不同地區呈現的自然資源各有差別。由于過去交通不便,當地人民為了生存,只能在建造房屋的過程中就近取材。經過長年累月的不斷發展,不同地區的人民將本地方所擁有的材料發揮到極致,這也使得不同地區的地域建筑文化呈現出鮮明的特點。比如,江南傳統建筑墻體多具有明快清爽、不作修飾的特點,其中尤以“粉墻”特點最為顯著,主要是通過表面抹白灰來達到粉墻的目的,青磚青瓦成為墻頭的主要原材料。分析江南傳統園林可知,園墻的存在,是為了確保園林空間得到更好的分隔,所以在建造園墻的過程中,要通過分析廊子、漏窗、月亮門等不同樣式布局,促進相應園墻的建造,最終目的是達到“隔而不隔、界而未界”的效果,但樸素的“粉墻黛瓦”一直貫穿于園墻建造中。而園林在鋪裝地面的過程中,最常見的砌筑方式是亂石路、鵝子地、冰裂地、諸磚地等,根據不同的紋理特點和使用場地進行不同的砌筑。
近年來,石牌鎮以項目建設為抓手,推進戲曲文化特色小鎮建設,可謂好戲連臺。城市大劇院在傳承地域文化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作為藝術與技術的結合體,劇院往往是城市的“文化名片”,高品質的劇場是城市的地標,反映了一個城市的實力和文化底蘊。石牌鎮是典型的江南水鄉古鎮,其間水網密布,水資源豐富。京黃大劇院的建設用地位于映月湖戲曲文化區的東片區,場地內置入了折線形建筑體。經過綜合考慮,為了確保觀眾通過觀演活動進一步體驗和了解戲曲文化,以兩個主要功能體塊為核心,促進新的文化體驗功能體塊的形成。石牌京黃科技大劇院的建筑外部形象和黃梅戲演出戲服中的水袖有很大的相似之處,水袖也是劇院建筑外部形象的主要靈感來源。由于兩個演藝廳的整體布局樣式呈現出線性對稱的局面,這就使其被比擬為戲曲演員的雙臂,將大屋面覆蓋在演藝廳的上方,使得大屋面被比擬為靈動舒展的水袖。在置入景觀元素的設計上,圓形噴泉主要布置在中庭處,讓景觀水池在建筑外側和兩邊都有所展現,這樣就能呼應上內側映月湖,從而形成水院共生的格局。由于建筑四面都有道路穿過,為了減小噪聲,場地四周采用了綠化隔音帶,將當地的鄉土樹種香樟、銀杏作為主要種植樹種。此外,將屋頂設計成方形透空格式,并促進中庭圓形噴泉的設計,最終目的是為了使得江南傳統建筑文化的“天圓地方”和“四水歸堂”都能在此得到全面體現,形成一種獨特的美。在柱子旁栽種可以當作景觀綠化的竹子,更為整體建筑增添了一絲趣味。在大劇院屋面材料的選擇上,將青石板平瓦作為主選材料,這是由于傳統青瓦其體積更小更輕,而白色石墻用來涂抹外墻,有助于“粉墻黛瓦”徽派建筑色彩體系的更好體現。將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都設置在三個功能體塊的主入口處,通過對借景處理手法的運用,使得建筑中處處映滿了映月湖的美景,更有利于建筑和周邊環境的和諧交融。
劇院的內部分為戲曲觀演空間、文化展示和體驗空間、交流及配套的輔助空間等三大構成空間。從整體來看,京黃大劇院兩個戲曲演藝廳最顯著的特點是呈軸對稱布局樣式,而且都是單獨存在的,主入口朝向場地東南側的戲廳是黃梅戲廳,主入口朝場地西北側的戲廳是京劇廳。由于京劇的形成以本地徽劇為基礎,并通過在外地的不斷發展逐漸廣為人知,但是黃梅戲最初是從外地傳進來的,經過本地的加工和改良逐漸發揚光大,因此京劇廳的位置處于場地北側更接近入口的地方,黃梅戲廳的位置處于場地南側更接近鎮區的地方。全包式布局是兩個廳內交流空間最為相像的地方。入口門廳是接待觀眾的主要門廳,觀眾到達入口門廳后,有三條可以選擇的路:第一條路是將池座后部入口作為進場的主場地;第二條路是穿過兩側開敞階梯,最終從地下一層的池座前部作為進場主場地;第三條路是穿過二層樓座后,直接進入入口主場地。此外,貴賓入場時可從場地主入口進入中庭,然后穿過中庭兩側的貴賓廳,最終到達包廂貴賓席,在貴賓廳內設計了三大板塊,分別為展示板塊、休息板塊和接待會客空間板塊。在戲曲文化展示廳上,重點詮釋了石牌地方戲曲的歷史發展進程,并對四大徽班進京盛況進行詳細解讀,展示了在戲曲文化傳承中出現的名伶名角的個人事跡,并對地方戲曲的戲服盔帽等進行了展示;在戲曲文化體驗空間上,展示了戲服盔帽、面具臉譜等戲曲裝扮和道具,感興趣的朋友可以直接穿戴,或在工作人員的指點下,親手制作相關道具。劇院在整個外部空間設計上,最終目的是促進開放的“小鎮舞臺”的形成,促使中庭空間呈現開放式格局,成為附近居民的重要公共文化活動場所,為他們提供了豐富多彩的生活。
京黃大劇院在布景的選擇上,既有傳統布景,又有寫實布景,兩者既可單獨使用又可結合使用。兩個廳的后臺輔助空間都被分為上下兩層,上下兩層中服裝室、道具室、化妝室等各有兩個,衛生間各有一個。將候場室和搶妝室設置在第一層,便于最好的去把控時間,通過分析后臺通道情況,促進相應跑場道的設計。此外,二層還有排練室、休息室和行政辦公用房,全面考慮到了可能出現的種種因素。
京黃大劇院的京劇廳設置了1200 個坐位,可容納1200人同時觀看,并在舞臺觀演空間上采取了鏡框式的舞臺觀演空間,使用了機械式升降樂池、半伸出式舞臺格局,必要時,舞臺可以相互轉化。黃梅戲廳提供了800 個坐位,可容納800人同時觀看,其舞臺觀演空間以伸出式為主,觀演廳整體呈現復式格局,有內外臺兩種設計,外臺平面呈現出梯形形狀。同時,劇場有整體360度旋轉式觀眾席設計、多層旋轉式可展開的舞臺設計來實現全場景覆蓋,打破原有的舞臺束縛,將人工智能視覺影像和舞臺實景表演有機結合,使舞臺劇、音樂劇、沉浸式戲劇等劇目的藝術表現力進一步增強,達到具有國際水準的藝術舞臺表達水平,也能帶給觀眾無比震撼的顛覆式觀賞體驗。在這里,視頻與旋轉、移動技術無縫結合,整座劇院和屏幕皆為電子自動化。觀眾可以自然地從一處風景轉到另一處,每一處風景都有自己的配套裝置和面板,甚至有海洋等宏大而逼真的場景。在演出中,隨著圓形觀眾席開始旋轉,圍繞在其外圈的舞臺則接連展現著各種布景。每一場景都逼真到令人難以置信,并且過渡都相當自然平滑。
以京黃大劇院為例,傳統劇院升級為符合時代需求的劇場已是必然趨勢,且智能化與數字化的虛擬沉浸劇場是當代劇場升級的趨勢之一。人工智能技術重新定義了傳統劇場的“打開方式”,實現劇場的無限可能性。除此之外,以互聯網為依托的網上劇場也是數字技術與劇場藝術結合的趨勢之一,新冠疫情期間的線上劇場探索尤其預示著某種未來劇場新生態。這也就意味著劇場設計中的各個項目聯系都將更加緊密,個體與個體如何實現有效聯動,這對產品的智能化和數字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相信,緊隨時代與科技的發展,未來劇場的美學及社會能量還有很多不確定性,但可以肯定的是,科技的發展不僅在改變人們對現實的認知,也在改變人們對劇場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