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劇的舞蹈動作與情感抒發
——以舞劇《青衣》為例

趙波

舞劇，即用舞蹈來表現情節的戲劇藝術，是舞臺劇的一種，是以舞蹈作為主要表達手段的舞臺藝術。舞劇創作不能夠憑空、孤立地表現出來。它需要有一個充實豐富的故事內容作為表演載體，此載體中要有足夠量的戲劇情節、矛盾沖突和人物關系，才可以撐托起舞劇的主題表達。舞劇是戲劇藝術，也是舞蹈藝術。作為一門藝術，舞劇的舞蹈要求舞蹈演員的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情感。在舞蹈表演中將動作與情感進行有機結合，可以使舞蹈富有生機和活力，給觀眾產生強烈的沖擊與洗禮。舞劇的舞蹈動作與情感抒發二者關系緊密，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動作隨情感而發，情感因動作而表現，兩者在舞臺表演中互不可缺，共同營造出完美的舞臺效果與意境。比如，根據畢飛宇同名小說改編的舞劇《青衣》，劇情脈絡簡潔清晰，講述20世紀80年代，當紅京劇演員筱燕秋的戲夢人生，筱燕秋在年華老去、社會變遷的情況下，始終追求京劇藝術，并使之成為自己精神支柱的故事。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部對原作很好的藝術闡釋的作品，舞劇的精心設計，一些場景渲染及舞者精湛的舞蹈，都值得觀眾細細欣賞。這是一部舞蹈動作與情感抒發的關系處理很好的佳作。

在舞劇的舞蹈表演中，觀眾喜歡看難度較高、充滿張力和表現力的肢體動作。但是，在一個舞劇作品中，并不是單一地通過動作就能引人注目的，高難度的技巧動作是為了提起在場觀眾情緒，我們在創作過程中，要注重舞蹈的整體效果。一部完美的作品，就是把情感通過舞劇的舞蹈動作傳遞給觀眾，觀眾通過視覺來感受作品。舞劇的舞蹈表演中要做到動作中描述情感，情感里展現動作。舞蹈里的動作和情感，如同火與柴的關系，兩者缺少了誰都不能照亮世界。由此來說，要想將作品表現得更加完美，就必須做到有效結合后奉獻給觀眾。只有這樣，才能使動作具有表現價值，情感渲染能力更強。要想讓觀眾體會到舞者的內心情感就必須在表演過程中深度挖掘內心世界，用恰當的舞蹈動作描述內心情感，這才能讓觀眾走進一個無聲的肢體語言世界。比如，在舞劇《青衣》當中，月圓之夜，筱燕秋和面瓜的婚禮，在這段雙人舞中，并未看到新婚夫妻的恩愛纏綿，而是兩人的同床異夢。筱燕秋好不容易獲得了重新上臺演嫦娥的機會，卻意外懷孕。為了重獲登臺機會，筱燕秋選擇了人流。為了這個角色筱燕秋拼命練習，努力地減肥，不惜犧牲肚子里的孩子，到頭來嫦娥奔月不過一個傳說。最后一場，筱燕秋在舞臺上舞蹈，突然幾個白衣壯漢上臺將她圍繞成圈，筱燕秋在圈中被他們推搡蹂躪，他們是時代思潮社會風氣的象征，是現實社會對她的壓榨欺凌，最終她水袖被扒掉，整個外衣被架空，筱燕秋絕望地倒在地上。舞劇緊扣“生命該如何寄托”這一思考，這也是該舞劇表現核心內容的基礎和前提。通過貫穿于舞劇中的獨舞和雙人舞等，以及意象和人物動作來展開敘事，而不是“拼湊式”或“展覽式”的舞蹈展示，使舞劇風格鮮明，韻味十足。所以說，舞劇表演中動作與情感的和諧統一是觀眾的需求。觀眾欣賞舞蹈主要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使雙眼和身心感受一次美的體驗。舞者在作品展現中只顧舞蹈動作的與眾不同，用動作來證明舞者的實力，一心表現自己的能力，這樣就違背了藝術的原有價值，就不會讓觀眾對其作品產生美的評判，因為這樣的表現方式只會讓觀眾感到枯燥無味。反之，舞蹈演員在演出過程當中一味地抒發情感，殫精竭慮地把劇中角色的內心情感描述給觀眾，從而對每一個動作的好壞都不去過問，把情感的表現放在第一位，也不管動作是如何展現的，這樣演繹出來的作品，同樣不是好作品。

在舞劇作品中，動作與情感的統一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舞蹈表情和舞蹈動作的統一，二是內心情感與動作的統一。在舞臺表演中舞者的表情是給觀眾傳遞內心的首要體現，因為表情也是一種表達，一種與觀眾的交流方式，是作品展現的重要組成部分。把想要表現的情感通過表情展現給觀眾，讓觀眾更深切地體會到作品的主題表現。在展現面部表情時，還要注重眼神的表達。情感的表達單單靠面部表情是不夠的，眼神更加重要，眼神是舞蹈作品神韻的體現，可以充分展示舞蹈的特殊魅力，會起到畫龍點睛的效果。把面部表情和舞蹈動作有機地結合在一起才會使作品更出色、更精彩。同時，在舞劇作品中，每一個動作都會表達舞者的內心情感。不同的情感表現不一樣的動作，不一樣的動作可以展現不同的情感，小到手指間的微微顫動，大到騰空翻躍，都在表達內心情感。比如，舞劇《青衣》中，新婚夫妻的恩愛纏綿與同床異夢。為了慶祝筱燕秋的生日，面瓜買來蛋糕慶祝，筱燕秋一口不吃反而喝得酩酊大醉，酒酣之后扯下面瓜的圍裙化作兩片水袖翩翩起舞。得知可以再次登臺，筱燕秋像是復活了一般，難掩熾盛欲火，主動向面瓜示好，在二人交互纏綿的舞段中，突然從背景伸出雙無形的大手，伴隨著女人的尖叫，筱燕秋的噩夢被驚醒。舞劇中筱燕秋的一生是舞者命運的寫照，也是生而為人的我們一生的縮影。鏡子前的燕秋與春來，現實中的蛋糕與丈夫，長桌前筱燕秋奮力爭取，與回到家里二人的魚水之歡，還有舞臺上春來精湛的表演，以及舞臺旁燕秋落寞無助的孤獨，舞蹈無法用言語直抒胸臆，但身體的魅力使得這份情緒直擊人心。在舞劇創作中，再嫻熟的技術動作，不恰當的運用也不會完美地展現出舞者想要表達的內心情感。反之，內心情感的表達不一定就是高超的技術動作，也許很小很微妙的一個動靜結合的動作也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給觀眾一種別出心裁的心靈體驗。舞者在動作表演的同時，要做到和內心情感的統一。舞劇作品中未能恰當展現出內心情感的舞蹈動作只會讓觀眾覺得沒有味道，不具有表現力，不具有藝術的本質美。只有把內心情感與動作有效地結合在一起，才會讓作品富有色彩，讓觀眾的審美與舞者的表達相一致，才能走進觀眾的心靈深處。

舞劇的舞蹈表演是通過肢體語言來傳達感情的。舞蹈動作是通過舞蹈演員不斷地摸索，依靠一定的連續性將其串聯在一起的。演員在學習與練習中將舞蹈動作積累起來，只有對動作了然于心，才能使其在今后的表演創作中變得更加靈活。情感與動作是不可分的，若是二者缺一就會使藝術變得空洞乏味，缺乏靈魂的舞蹈也就變得毫無意義。

情感在舞蹈表演中有著不可或缺的地位，它與動作的編排同樣重要。編導在創作舞蹈作品時，情感往往是通過演員的肢體語言，以及動作的美感來呈現的。作為舞蹈藝術創作的基礎，編導應當充分理解作品的精神所在。一部舞蹈作品中的動作是由情感造就的，所謂的舞蹈就是情感表達的一種方式，而動作則是這種具體形式下情感的體現。舞蹈藝術就是通過具體的形象，把日常生活中的喜、怒、哀、樂等諸多情感造就出具體的動作。比如，在《青衣》的“奔月”這出戲中，筱燕秋執迷地認為自己就是嫦娥，只有她能演得了嫦娥，所以她才霸占舞臺，那般對待自己的師父及徒弟，當她失手燙傷師父，他人指責其妒良才時，她搖頭說“不是這樣的”。她自己就是嫦娥，在舞臺上當她成為嫦娥時，才能感受到人生的圓滿。因此，當她離開舞臺回歸現實生活時，沒有分清戲里戲外，沒有抽離舞臺人生，當她一腔熱情把自己獻給舞臺，而現實因種種情形使她不得堅守，她便找不到自己真實的舞臺與世界，只能在成就過、給過她無數掌聲喝彩的舞臺上再加上一出悲劇。一部舞劇作品的誕生，一定要有創作意識，在舞劇作品編創時，要具有一定高度的專業素養與編創能力。這些素養是依靠持之以恒的歷練與積累而逐漸形成的。同時創作者要親身去感悟作品，將情感以最為獨特的表現手法融入到動作當中，以此來提升作品的藝術魅力。

總之，舞蹈是自古至今人類生活和勞動的積淀，是藝術文化的傳承與表達方式。人體自然的生活動作，經過提取、處理和美化從而形成舞蹈動作。舞劇是不用發聲的語言藝術，是用動作展現出內心的情感，舞蹈作品里的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會展現出不同的情感，如果少了這些情感舞蹈便失去了它本身應有的魅力和價值。所以說，舞者需要恰當運用肢體上的語言來塑造人物與表達情感。情感的觸發造就舞蹈動作的形成，在作品中必須將情感全身心地投入舞蹈表演中，在理解每個動作要領的前提下對作品的風格進行合理拿捏，才能更好地展現舞蹈特點，讓其作品賦予色彩。舞劇作品中每個動作都是為舞蹈主題而存在的，而舞劇情感的抒發則是為舞蹈作品中的整個靈魂所展現的。只有單一動作的舞蹈作品，等于沒有顏色的彩虹。只有將肢體動作和內在情感最完美地結合在一起，才能更好地渲染整個舞臺，成為富有色彩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