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蓓
(作者單位:湖南省雜技藝術劇院有限責任公司)
2021 年,跨界舞臺作品新雜技劇場《青春還有另外一個名字》(以下簡稱《青春》)在第七屆湖南藝術節上首次亮相,并獲得田漢新劇目獎。《青春》是湖南省雜技藝術劇院又一次全新的探索與嘗試,是雜技藝術的破圈與創新。該劇在巧妙解構、重組傳統技術的同時,讓新雜技與現代舞融為一體,加上音樂、服裝、燈光、舞美、特殊裝置和紀實影像藝術的嵌入式應用,帶給觀眾真實而另類的舞臺呈現,使觀眾在情緒和情感上產生強烈的共振與共鳴。劇中,演員們通過肢體在淋漓暢快的運動中抒發情感,讓本體技術尋找到了形式與內容之間更好的輔承關系,使情感表達更具合理性,使青春的生命得以升華,并不斷進行新的思想表達。在具有一定后現代主義表達的氛圍中,《青春》用抽象的形式展現最真實的內心世界,在沒有約定俗成的邊界下與觀眾面對面對話,共同回憶、思考個人獨有的青春。
本人有幸在《青春》劇中擔任執行導演。對我而言,感觸最深的莫過于前期長達一年的編創過程。與以往不同,這一次形式與內容的編排,不是先研究確立一個整體方案再工作,而是先實踐后研究,研究緊貼著實踐。在最初的編創實踐中,全劇演職人員在導演組的引導下,不同程度地參與創作,取得良好的效果。該劇匯聚眾人的智慧,充分收集了令人耳目一新的素材,因為每個環節都充滿了太多未知與不確定性,所以整個創編過程也充滿了樂趣與挑戰。期間,演員們樂此不疲地參與其中的真實狀態,正是每一個年輕人青春奮斗的最佳寫照,也成為了每個參與者最大的收獲。當問到什么是新雜技?我個人的理解是:不管是形式還是內容都應注重多元化、差異化、多層面和深層次,使雜技藝術不再是簡單的驚、奇、美,應當讓不同時代風格和文化同時存在于創作中,讓堅韌的雜技精神變成認識世界、探索人生的一種方式。
后現代主義的作品往往具有強烈的現實指向性。正所謂“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要讓雜技作品也能對當代文化和當下社會現象發出自己的聲音,表達不同的理解。對新雜技作品的創作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相較以往傳統的宏觀敘事話語不同,只有對世界給予不同的詮釋,才能多角度、多維度、深刻地去認識我們身邊的事與物,引發新的思考。這就決定了后現代主義新雜技的“敘事”尤為重要,否則將流為形式。“敘事”不僅僅只是對信息的簡單傳遞,而是講述者和受眾雖然有不同的生活經歷,但通過藝術的橋梁能夠達到深刻交流和心靈對話。
《青春》劇中傳統雜技技術與先鋒劇場藝術、戲劇相互融合襯托,對其他藝術門類優長的兼容并蓄,在立足于本體的前提下不以尋常的方式展現,打開了一張厚實且神秘的青春之門,讓每個人帶著自己的見解和情感隨劇情發展跌宕起伏,使該劇成為中國雜技藝術一次勇敢的探索。
全劇對技術和道具的創意性呈現,對人物情感和內心世界的精心編排,使原本分散的節目變成有機連貫的整體,常見的敘事方式也變成抽象精神的具象傳遞。該劇創造性地賦予女子柔術、懸帶、攀爬墻、鉆框、空竹、空中吊環、轉碟、爬桿、獨輪車、集體蹦床等經典技術、道具以新的文化內涵。具象和抽象、傳承與破圈有機統一,以簡潔先鋒的劇場形式再現了藝術之美。常見的“地圈”與“空中吊環”,被“方”取而代之,達到夢境與現實、多重時空間的自由切換。鉆圈變成門框,吊環成了相框,演員翻騰穿越于眾多門框彰顯了未知方向充滿挑戰,抉擇面前失望與希望并存;而翻轉懸掛在相框中,讓曾經溫暖美好的瞬間在相框中流動延續。節目“女子柔術”“懸帶”“天梯攀爬”因充滿柔韌和力量的特性,被精心編織成新生命沖破黑夜的束縛于黎明中誕生并一路攀爬向上的成長過程。在詩意浪漫色彩的舞臺設計中,轉碟、草帽、空竹變成了夜空銀河里閃爍的星辰,時而匯集時而飛散,一個個美好的心愿如同煙火綻放。被注入情感的翻滾、攀爬、匍匐、奔跑沖擊著觀眾的內心,舞臺上下產生了有效共鳴,讓作品完成由傳統技巧展示到現代劇場藝術的飛越。在努力解構重組技巧的同時,該劇著重渲染了人物成長與內心世界的波瀾,肢體與精神相互響應,傳達了深層次的寓意。多媒體紀實影像的同步介入,讓觀眾在一個視角里同時感受臺前的光彩和幕后的艱辛,汗水、淚水、笑聲和思考以鏡頭化方式將細節特寫融入劇情,讓人物、事件成為有血有肉的藝術性表達,帶來震撼。一群年輕的生命,匯聚為一個整體,有迷茫、有掙扎、有不甘,但始終昂首向上,他們走出困惑彷徨,以奔跑的姿態跨過溝壑,以信仰之心迎來光明,努力散發著微弱但溫暖的光,留下了雜技人不悔且堅定的身影,這就是充滿青春色彩的美好定格。
當然,對于新雜技的摸索與開拓之路還有著太多的未知和挑戰。從流暢無痕的銜接、到創新節目的產出與綜合人才的培養,再到更多真實動人題材的選用等等,這些都值得我們去認真思考。總之,青春只有一次。讓我們帶著些許的遺憾,不斷追求藝術的創新,釋放潛力、追求卓越,從新雜技表演中獲得新的感悟,達成對美的更高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