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虹,候代文,曲兆宇
(中國人民解放軍91439部隊,遼寧 大連 116041)
我國海洋自然與軍事環境復雜,特別是東南沿海處于廣泛的戰爭威脅環境;國家海洋發展需要走出兩洋,而兩洋深遠海的諸多海洋活動也處于武裝沖突或戰爭威脅環境之中。深層考慮我國海洋軍事技術的發展,針對未來戰爭需求,從宏觀布局及其技術角度研究未來應對策略,探討如何在無人作戰新模式下實現深遠海作戰,是海上作戰研究與武器裝備發展研究需要關注的問題。
我國海區是一個向東南凸出的弧形水域,毗鄰大陸邊緣的黃海、東海和南海相互連成一片,是全球最大海洋——太平洋西部的邊緣海,跨越了溫帶、亞熱帶和熱帶。海洋地理結構豐富,有深海、淺海、大陸架、島嶼島鏈、海峽、海底山、深海平原、海溝、海槽、灘涂、水道等復雜的海洋構造,受海水溫度、鹽度、密度、海流、海浪、潮汐、磁力、噪聲、混響等要素的時空變化影響,構成了我國外海復雜多變的海洋環境[1]。我國外海自然環境概況見表1。

表1 我國外海自然環境概況Table 1 Overview of China’s offshore natural environment
從世界地理結構及地緣上看,我國位于世界兩大地緣戰略區(歐亞大陸地緣戰略區和海洋地緣戰略區)的結合部,是“世界心臟地帶”——歐亞大陸東部的重要組成部分,更是世界兩大洋包圍的腹心地帶[2](見圖1)。作為陸權和海權之間的樞紐位置,我國海洋地緣優勢突出,陸上占居歐亞大陸東部最重要的瀕海地區,東南部相連西太平洋,西南部相通北印度洋,陸海兼備地勢平衡。特別是海域廣闊而深邃,兼有岸海島多維空間性,其價值來源于包括海洋地理環境、水文環境、氣象環境、生物環境、能源環境、交通環境等宏觀資源,既有利于又制約著包括軍事的海洋諸多活動的雙重作用。

圖1 我國海洋地緣戰略圖Fig.1 Marine geopolitical strategy map of China
黃海位于我國大陸與朝鮮半島之間,是通往京津唐心臟地帶的咽喉要道,也是我國通往太平洋的重要途徑之一。
東海是由大陸、臺灣島、朝鮮半島以及日本九州島和琉球群島等圍繞的邊緣海。東海是中國、日本、韓國的海洋戰略要地。中國沿海島嶼約有60%分布在東海海域。從東海通往西太平洋的國際航道主要包括吐噶喇海峽、奄美海峽、宮古海峽、石垣海峽、與那國海峽等。
南海位于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間,具有豐富礦產、油氣和生物資源,是我國經濟利益所不可或缺的資源。同時,南海也是東亞通往印度洋,連接南亞大陸、非洲和大西洋的海上戰略通道。有效掌控南海,是我海上擺脫島鏈束縛,東出太平洋,西出印度洋的重要條件。
我國海域軍事地理環境復雜,與越、菲、馬、印尼等十幾個周邊國家存在著海洋國土劃界、海洋權益、島嶼主權歸屬等爭議。此外,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將戰略圍堵重點轉向我國,特別是一島鏈、二島鏈針對美、日、臺、韓、菲、越、澳、印等國家包圍兵力的海上戰略背景錯綜復雜。從軍事力量發展趨勢看,我國海上安全與海洋權益呈現出來自海洋多元化的威脅和多方面的挑戰[3]。
我國領海中的黃海、東海、南海,西太平洋第一島鏈、第二島鏈,以及北印度洋橫貫的亞歐非遠海,均是未來的可能戰場。特別是臺灣、釣魚島、西沙、南海諸島、宮古海峽、巴士等海峽,更是近期關注的熱點戰場。多年來,美國為首實施的諸如“島嶼封鎖戰”“海峽阻滯戰略”“南海介入”“第三次抵消戰略”“印太戰略”等,沿島鏈形成“C形包圍布勢”,擴展到連接北印度洋的“C形遏制弧”,都是沖著我國采取的制衡措施,并且這種制衡還在進一步升級。在海洋戰略博弈大環境中,我國海上面臨的戰爭威脅是以美國為首的多國軍事力量正在逐步形成針對我國的“海上藍軍體系”,其兵力主要來自美國第 7艦隊及其遠洋航母艦隊,以及日、印、臺、韓、越、菲等國家和地區海軍兵力[4-6]。

圖2 我國海上面臨的戰爭威脅Fig.2 Threats of war for China at sea
海戰場是指敵對雙方為達成一定的戰略和戰役目的,以海洋為主體實施作戰行動的空間范圍,由海洋水面、上空、水體、瀕海地帶和島礁等環境構成,而深遠海戰場是跨水、陸、空的多域海戰場。按海域空中環境和海域水下環境劃分,深遠海戰場可分為海上空中戰場和水下戰場。海上空中戰場是基于水面和空中作戰平臺(艦機為主),以電子信息技術為基礎產生的雷達導彈武器為代表的作戰裝備體系的戰斗空間;水下戰場是基于水中作戰平臺(潛艇、艦艇為主),以水下攻防武器為代表的作戰裝備體系的戰斗空間。可見,環境因素與軍事行動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它對戰斗的準備和運用都有決定性的影響,同時也制約著武器裝備性能和戰斗效能的發揮[7-8]。
面臨周邊軍事力量的高威脅,根據“國防白皮書”所提出的“新時代中國防御性國防政策”“新時代軍事戰略方針”“近海防御、遠海護衛的戰略要求”,新時期我國要實施海洋強國戰略,逐步實現近海防御型向遠海護衛型結合轉變,構建合成、多能、高效的海上作戰力量體系,提高戰略威懾與反擊、海上機動作戰、海上聯合作戰、綜合防御作戰和綜合保障能力[9-11]。
依靠著西太平洋三大海軍基地群(日本橫須賀海軍基地為中心的東北亞基地群、菲律賓蘇比克灣基地為中心的東南亞基地群、關島為中心的密克羅尼西亞基地群),美國保持深遠海作戰的優勢。同時,在其強大的水下技術和裝備支持下,美海軍的水下作戰理念發生了較大的變化,在以無人對有人作戰原則指導下,逐步將“水下網絡中心戰”的作戰概念變成現實,大力建設新型水下集群作戰力量,并在人工智能應用的支撐下發展為“水下決策中心戰”,利用大量低成本無人機、無人水面船和無人潛航器攜帶傳感器構建立體協同的探測網絡,核潛艇平臺后撤,承擔決策中心的任務。
圍繞著“提高海洋資源開發能力,發展海洋經濟,保護海洋生態環境,堅決維護國家海洋權益,建設海洋強國”的戰略部署,消除以美國為首的“海上藍軍體系”威脅,從戰略進攻與戰略對抗2方面著手,發展用于深遠海作戰的新質作戰裝備,以補充和擴展對水下戰場監視、偵察和打擊能力,實現敵水面艦艇和潛艇在局部海域的“完全透明”[12-13]。
水中作戰裝備未來技術發展瞄準的是未來多域化、全球化戰爭需求,在新型技術特別是顛覆性技術的推動下,形成了創新性質、高質量的新型海空武器裝備。通過將魚雷、水雷、深彈、對抗器材和水中無人系統等水中兵器與潛射戰術導彈、雷達等海空裝備相組合,形成了跨種類、跨屬性、跨介質的新質作戰裝備——水中無人系統,其具有環境適應、戰場保障和作戰效果的高質量特性,可滿足深遠海、信息網絡化、智能化無人作戰及人-機協同作戰需求[14-17]。
新質作戰裝備技術發展方向體現在深遠海投送能力、網絡化信息處理能力與智能化自主作戰能力3方面。
深遠海空間廣闊、戰略縱深巨大,正成為各海洋強國強化軍事存在和軍事控制的戰略制高點,深遠海作戰艦隊如圖3所示。我海軍作戰海域將從臺海、東海、南海向一島鏈、北印度洋、西太平洋等深遠海逐步推進,為突破“島鏈”封鎖,需要水下航母、無人潛艇、無人艦、多域無人系統、深海預置裝備、海中機器人部隊、海空兩用無人機、潛射導彈、深海魚水雷、潛伏式誘餌、深遠海UUV武器平臺等深遠海戰場軍用無人自主系統武器裝備具備大深度(500~2 000 m)、中遠程(百公里以上到數千公里)作戰能力。

圖3 深遠海作戰艦隊Fig.3 Deep Sea combat fleet
“網絡中心戰”是為適應信息化發展所提出的新的作戰方式,是世界范圍內正在進行的信息化軍事變革方向,該模式拓展到水下,就是“水下網絡中心戰”,如圖4所示。在水下“網絡中心戰”新作戰模式下,魚雷等水中武器需要利用自身通信模塊與水下信息網及各種水下武器平臺之間進行通信,作戰人員可通過水下、海面、陸地甚至空中、太空的終端設備對其進行操控,實現對戰場感知和信息資源共享,對目標進行偵測、精確定位、識別、跟蹤和攻擊,實現海、陸、空、天、潛五維立體化、網絡化協同作戰,從而最大限度的發揮水下武器作戰效能。

圖4 水下網絡中心戰Fig.4 Underwater network center warfare
以“自主、類腦、仿生、集群”為主要特點的軍事智能化,正在催生作戰手段和力量向無人智能化聚焦,并且逐漸形成了全新的作戰方法和制勝機理。智能化的技術特點主要體現在具有感知外部世界、獲取外部信息的感知能力;具有與環境相互作用,不斷學習提高自身環境適應性的學習能力;具有通過不斷學習積累知識,從而正確應對環境變化和執行任務的自主行為決策能力。
軍事武器裝備的智能化核心是人工智能技術的軍事化。在海戰場水下作戰中,作戰裝備智能技術能實現在任務海區進行自主態勢感知、目標智能識別、智能運動控制、自主任務決策、自動任務執行等智能化功能;能夠根據海區和作戰目標解決面向模糊不確定威脅的自主認知態勢、復雜動態對抗環境的自適應決策以及多自主系統的集群作戰等問題。因此,各國高度重視發展智能化無人武器裝備,并不斷加大投入,穩定持續地進行無人裝備人機協作技術、異機協同技術、集群協同技術、概念迭代等研究,重點研發以無人飛行器、無人戰車、作戰機器人、無人艦艇、無人潛航器等為代表的多種無人作戰平臺,使智能化武器裝備不再僅是單純的戰爭工具,而成為具有自主能力的戰爭主體,以期在未來戰場上充分發揮集群作戰在速度、數量、協同和情報等方面的優勢。
隨著現代戰爭節奏不斷加快且復雜性不斷上升,完全依靠人腦決策已很難適應戰場態勢快速更迭的趨勢。未來戰爭急需智能化往戰場快速、自動、自主決策方向的延伸,以使指揮決策和對抗方式適應高速、復雜和多變的戰場環境。深遠海戰場作戰裝備的智能化,不僅要強調裝備本身對環境的智能感知與自主決策,還應更多地強調武器裝備之間以及系統之間的敵我目標態勢識別及自主博弈。
本文在分析我國沿海、西太平洋和北印度洋環境基礎上,探討了地緣影響及其我國面臨的海上戰爭威脅環境,特別是以美國為首的多國軍事力量形成的“海上藍軍體系”。由此,考慮我國海洋軍事技術的發展,針對未來深遠海戰需求,從設計戰爭技術策略的角度,提出采用水中無人裝備是應對未來深遠海作戰的重要方式。通過分析探討認為,發展深遠海投送能力、網絡化信息處理能力與智能化自主作戰能力的新質水中無人系統作戰裝備建設,是強大我海上作戰力量、確保我海上安全與海洋權益的重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