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水（外二首）

曹濟麟

云暫罷呼嘯

隨波瀾

追尋岸

觸不到生著根的沙礫

縱孤帆隨月流轉

閣樓為炊煙所喚

躊躇又思慮

華燈攀上誰的船

這一切

與緩流的河無關

本應做一汪安瀾

氤氳晨霧驟然消散

凜冽禁錮波光

骨子里的藍

在那時

終不能被隱瞞

我被拋上了山

山長出天空

無須哀嘆

凍傷肌膚的刺骨的寒

直到日出披上金甲給人看

方可下山

也許下個盛夏把冰泉放逐出山

脅迫著再度加入那個循環

仍奢望人們溯源

它只是暫時去那邊看你們一看

此泛波瀾

彼處佇岸

又走上歸途

翻那接連陸空的山

鏡中語

幾次，站在你面前時

不知是我選擇了你還是你造就了我

內心有一片海的浪潮洶涌

嗓音卻無意選擇了沉默

你今天穿了純白的襯衫

映襯出窗外的雪色

你搖身換上白色的紗裙

說替我去看那最遙遠的村落

你今天戴著綠松素珠

想必要去應付高朋滿座

你從妝奩中翻出石榴一般的手鏈

去信仰的宮殿當一名不作聲的旅客

你今天腰間掛著越野車的鑰匙

在城市的坎坷中穿梭

你蹬上一塵不染的素履

卻不忍將公路盡頭湖邊結晶的鹽踏破

你今晚眼底開了朵桃花

酩酊時誰為你畫下？

你去南迦巴瓦下尋解藥

帶我看遍江畔的花火

觸不到

觸不到你的青衣一角

卻望得到你眼中的火

聽得到你寫的歌

不能鼓起勇氣

揮拳把鏡子打破

我找到那

唯一的英雄主義

又幡然醒悟

終究

你也是我

告別格爾木

起初我不企圖記得你的名字

不經意間體味

你的冷和剛強

及你溫柔眸中的熱淚

遙遠的夏夜

觸不到那霞做的

粉灰的裙裝

我和你

透過傍晚的月相看不厭

就像車廂與站臺的擦肩

曾嘗試專程去尋訪你的蹤跡

看到天空最美的鏡

拿在你手里

你降了場雨

慰藉我干裂的唇

我輕撫戈壁的裂隙

聽說是你腿上的痕

何必牽掛，過客而已

凌晨的天空看不到星星

不知因為云還是我的睡意

你為疲憊的旅人烹羊宰牛

那還是我第一次見你

那片凈土

是我一生所求的東西

而每次前往那里的路上

每次相遇都是不期

當我開始認識你

或者說

尋找到自己

你說你喜歡舞臺

我用文字搭砌

那夜望見你目中的星河

在可可西里

如今你我遙遙相距

下次望見你目中的星

或是聽到你的消息

我該向你告白

或者說是告別

你和我一樣

就像命運注定的一場相會

在公交車上

妹妹

今夜我不想醉

只因下個清晨我會奔向你

不知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