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鄉下的母親(外三首）

潘正坤

盡管有一群雞，

一只狗和幾只小貓

肆意地稀釋著母親的孤單

但母親的孤單

依然濃重

我的母親啊

我獨自生活在鄉下的母親

在父親去世后的這幾年里

打給我的電話

明顯多了

她關心著在城市里吃飽喝足的我

是否穿的少了

她關心著在城市里燈紅酒綠的我

醉后

能否走穩腳步

我獨自生活在鄉下的母親

她的每一句叮嚀

就像捏在她手里的掃帚柄

驅趕著淘氣的貓狗

也一下一下

打著我頑皮的童年

元宵節

把窗簾打開

把窗打開

把風打開

把燈滅了

把思念滅了

獨坐

如佛

月色

如弦

誰在彈撥著

那綿綿不絕的

遺——忘

夜

縱使無月

也是好夜

靜聽潮聲

聽蛙鳴

也聽你

無法想象出你的舞姿

你從不在我醉后舞蹈

怕被我凌亂的眼神

帶偏了節奏

這

也正是我的懷念

今夜

是誰將它一分為二

半是酒醉

半是你

天 空

那里有一片遼闊的草原

那里有一群群羊

那里有放牧的歌聲和熱鬧

那里也有靜謐

有沉默

有思念

但這些似乎很容易被打破

一支呼嘯而來的箭

一聲清脆的弦音

就像歲月枯瘦的指節

敲開了

一扇沉睡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