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論》與中國共產黨百年經濟思想和實踐
——中國《資本論》研究會第23 屆年會綜述

《資本論》基本原理與中國共產黨百年的繼承創新

逄錦聚

一、《資本論》：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奠基之作

《資本論》是馬克思主義最經典的著作之一，內容極其豐富，除政治經濟學內容外，還包括馬克思主義哲學、科學社會主義，以及政治、法律、歷史、教育、道德、宗教、科學技術、文學藝術、生態文明等方面的精辟論述，是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寶庫。

《資本論》以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和與之相適應的生產關系、交換關系為研究對象，闡釋了資本主義社會的經濟運動規律和資本主義產生、發展和消亡的歷史必然性，為科學社會主義奠定了理論基礎。在政治經濟學領域實現革命變革，創立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

《資本論》的基本原理至少可以包括五個主要方面：一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根本立場，公開申明為無產階級和廣大人民群眾服務。二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根本方法論，堅持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三是資本主義經濟規律，例如，剩余價值生產規律、資本流通規律、資本積累規律、資本分配規律，等等。四是商品生產和社會化大生產一般規律，如提高勞動生產率的規律、價值規律、貨幣流通規律、勞動時間節約規律、社會按比例分配勞動時間規律，等等；也包括資本主義特殊經濟規律中所包含的一般性，如剩余價值生產、流通規律、資本循環、周轉、社會再生產規律，等等。五是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經濟原理，如人的全面發展、消除“三大”差別、實現共同富裕、全社會支配生產資料進行生產、各盡所能按勞分配，等等。

對待《資本論》，中國共產黨堅持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致力于分清哪些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必須堅持；哪些是馬克思的個別結論，要根據條件變化加以發展；哪些是后人錯誤的理解，強加給《資本論》的，必須改變；哪些是后人加給馬克思的教條的或錯誤的理論，必須拋棄。

堅持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百年來形成基本的認識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基本立場和方法論必須一以貫之地堅持；對于市場經濟和社會化大生產的一般理論直接可以應用；對資本主義經濟分析和得出的理論，如果拋掉其資本主義生產關系性質，可以指導今天我國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對馬克思關于未來社會預測得出的理論，要從中國實際出發，繼承創新和發展。

黨堅持將《資本論》基本原理與中國的具體實際相結合，在不同歷史時期，創立了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形成了“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特別是創立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思想。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思想就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什么樣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怎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什么樣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怎樣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為什么要堅持黨對經濟工作的統一領導、如何堅持黨對經濟工作的長期統一領導等重大時代課題，提出了一系列原創性的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是科學的理論、人民的理論、實踐的理論、開放發展的理論，必須長期堅持和發展。

二、中國共產黨對《資本論》基本原理的繼承和創新

中國共產黨成立100 年來，致力于把《資本論》基本原理和中國實際相結合，創新和發展了馬克思的《資本論》所闡釋的諸多原理。例如，創新形成了社會主義本質的理論，豐富發展了科學社會主義的學說；創新形成以人民為中心的理論，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關于無產階級立場的學說；創新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理論，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于社會主義發展階段的學說；創新形成了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理論，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于社會主義所有制理論；創新形成了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理論，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關于分配的理論；創新形成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于商品、貨幣和貨幣經濟的理論；創新形成了包括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等在內的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理論，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于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理論；創新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改革理論，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的相互關系的理論；創新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宏觀經濟運行和調控理論、國家治理理論，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社會再生產理論；創新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理論，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于發展的學說；創新形成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理論，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建設的學說；創新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開放理論，推動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經濟全球化理論；創新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不斷開辟21 世紀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新境界，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等等。

三、讓《資本論》在新時代煥發更加燦爛的真理光芒

中國共產黨百年經濟理論創新證明，“中國共產黨為什么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為什么好，歸根到底是因為馬克思主義行！”(習近平，2021)。必須堅持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用馬克思主義觀察時代、把握時代、引領時代，繼續發展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21 世紀馬克思主義！

要用《資本論》基本原理指導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堅持《資本論》的基本立場，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建設為14 億人民謀幸福的中國式現代化，在共同富裕上取得實質性進展。堅持《資本論》科學方法論，辯證把握新機遇和新挑戰，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統籌安全與發展。堅持《資本論》社會再生產原理，以高質量發展為主題，深刻把握新階段，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

慶祝中國共產黨百年華誕，學習貫徹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精神，讓我們進一步學好用好《資本論》，建設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為不斷開拓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新境界，21 世紀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新境界，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國家貢獻力量!

(責任編輯：王乃合)

(校對：劉 威)

習近平經濟思想與中國廣義政治經濟學發展

顧海良

習近平經濟思想不僅是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思想，是21 世紀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范疇；而且還包含對當代資本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特別是包含對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的開創性研究。

習近平經濟思想的范疇，實現了習近平狹義政治經濟學向廣義政治經濟學的拓展，形成了21 世紀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系統化的經濟學說”的基本路向和理論要義。在《反杜林論》中，恩格斯把居于“主體”地位的社會經濟關系，看作是狹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對象；還提出了廣義政治經濟學的兩種基本樣態：一是以資本主義經濟關系“之前的”經濟關系為研究對象的政治經濟學樣態；二是以“在不太發達的國家內和這些形式同時并存的”(馬克思和恩格斯，2009)不同的經濟關系為研究對象的政治經濟學樣態。馬克思面對的資本主義經濟關系，就成為那個年代的狹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對象。在當代中國，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就是狹義政治經濟學。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經濟思想不僅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這一馬克思主義狹義政治經濟學的發展，也從多方面推進了馬克思主義廣義政治經濟學的發展，特別是人類命運共同體廣義政治經濟學的創新。

習近平經濟思想對當代資本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體現在以下方面。黨的十八大以來，在對當代資本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中，習近平從資本主義經濟關系新變化切入，指出“從國際金融危機來看，許多資本主義國家經濟持續低迷、失業問題嚴重、兩極分化加劇、社會矛盾加深。事實說明，資本主義固有的生產社會化和生產資料私人占有之間的矛盾依然存在，但表現形式、存在特點有所不同。”在對托馬斯·皮凱蒂撰寫的《二十一世紀資本論》評價時，習近平對該書“用翔實的數據證明，美國等西方國家的不平等程度已經達到或超過了歷史最高水平，認為不加制約的資本主義加劇了財富不平等現象，而且將繼續惡化下去”的觀點表示贊賞，但對該書的“分析主要是從分配領域進行的，沒有過多涉及更根本的所有制問題”提出質疑。習近平強調：“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認為，生產資料所有制是生產關系的核心，決定著社會的基本性質和發展方向”。脫離生產資料所有制關系及其相應的經濟關系“總體”，只從分配上來談資本主義經濟關系的矛盾及其趨勢，在理論上顯然是有偏頗的。

對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的研究，是馬克思世界歷史理論在當代的賡續。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是習近平經濟思想對馬克思主義廣義政治經濟學的創新。習近平提出：“馬克思、恩格斯說：‘各民族的原始封閉狀態由于日益完善的生產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間的分工消滅得越是徹底，歷史也就越是成為世界歷史。’馬克思、恩格斯當年的這個預言，現在已經成為現實，歷史和現實日益證明這個預言的科學價值。”(習近平，2018)。

習近平指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認為，人類社會最終將從各民族的歷史走向世界歷史。”這一世界歷史過程中的不同的經濟關系態勢的變化、格局的演進、交往方式的拓新及其面臨發展問題的共識，成為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形成的主要依據和基本條件。

面對21 世紀世界歷史新的進程，習近平對馬克思世界歷史理論作出新的探索，提出，“今天，人類交往的世界性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深入、更廣泛，各國相互聯系和彼此依存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頻繁、更緊密”(習近平，2018)。當今世界歷史的“問題意識”，其聚焦點就在于：“我們要站在世界歷史的高度審視當今世界發展趨勢和面臨的重大問題，堅持和平發展道路，堅持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堅持互利共贏的開放戰略，不斷拓展同世界各國的合作，積極參與全球治理，在更多領域、更高層面上實現合作共贏、共同發展，不依附別人、更不掠奪別人，同各國人民一道努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把世界建設得更加美好。”(習近平，2018)。

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是以當今世界正在經歷的新一輪科學技術和經濟政治格局的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人類面臨的眾多不穩定不確定經濟政治社會因素為背景的。2013 年3 月，在俄羅斯國際關系學院發表的題為“順應時代前進潮流，促進世界和平發展”的演講中，習近平作出的“我們所處的是一個風云變幻的時代，面對的是一個日新月異的世界”論斷，闡釋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問題意識”緣由所在。

對世界歷史在當今時代變化所作的“新型國際關系”的判斷，是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的理論前提。黨的十八大以來，在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的進程中，如何順應我國經濟深度融入世界經濟趨勢，發展更高層次的開放型經濟；如何積極參與全球經濟治理，促進國際經濟秩序朝著平等公正、合作共贏的方向發展；如何維護我國發展利益、防范各種經濟風險、確保國家經濟安全等問題，成為習近平經濟思想發展的重要課題，也成為中國特色“系統化的經濟學說”升華的顯著標識。

2021 年9 月，在第七十六屆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上的講話中，習近平從“必須戰勝疫情，贏得這場事關人類前途命運的重大斗爭”“必須復蘇經濟，推動實現更加強勁、綠色、健康的全球發展”“必須加強團結，踐行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國際關系理念”“必須完善全球治理，踐行真正的多邊主義”(習近平，2021)等基本立場和主要觀點上，對共同推動全球發展邁向平衡協調包容新階段問題作出闡釋，拓展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的理論主題。

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提出了適合于21 世紀國際經濟關系發展新特點的重大時代課題。黨的十九大將“堅持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列為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方略之一，提出“實現中國夢離不開和平的國際環境和穩定的國際秩序。必須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始終不渝走和平發展道路、奉行互利共贏的開放戰略，堅持正確義利觀，樹立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新安全觀，謀求開放創新、包容互惠的發展前景，促進和而不同、兼收并蓄的文明交流，構筑尊崇自然、綠色發展的生態體系，始終做世界和平的建設者、全球發展的貢獻者、國際秩序的維護者。”黨的十九大以來，習近平進一步豐富和發展了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推進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重大時代課題及其要義。

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時代課題的要義包含六個主要方面：一是堅持發展優先。將發展置于全球宏觀政策框架的突出位置，加強主要經濟體政策協調，保持連續性、穩定性、可持續性，構建更加平等均衡的全球發展伙伴關系，推動多邊發展合作進程協同增效。二是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在發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保護和促進人權，做到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不斷增強民眾的幸福感、獲得感、安全感，實現人的全面發展。三是堅持普惠包容。關注發展中國家特殊需求，通過緩債、發展援助等方式支持發展中國家尤其是困難特別大的脆弱國家，著力解決國家間和各國內部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四是堅持創新驅動。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歷史性機遇，加速科技成果向現實生產力轉化，打造開放、公平、公正、非歧視的科技發展環境，挖掘疫后經濟增長新動能，攜手實現跨越發展。五是堅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完善全球環境治理，積極應對氣候變化，構建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六是堅持行動導向。加大發展資源投入，重點推進減貧、糧食安全、抗疫和疫苗、發展籌資、氣候變化和綠色發展、工業化、數字經濟、互聯互通等領域合作，構建全球發展命運共同體。

人類命運共同體政治經濟學，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當代資本主義政治經濟學一起，構成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體系的有機組成部分，是習近平經濟思想對中國特色“系統化的經濟學說”的理論創新和理論創造。

(責任編輯：王乃合)

(校對：張魯瑤)

鼓勵勤勞創新致富，促進共同富裕

洪銀興

習近平總書記在《扎實推動共同富裕》這篇文章中有一句話，“鼓勵勤勞創新致富。幸福生活都是奮斗出來的，共同富裕要靠勤勞智慧來創造。”(習近平，2021)。按勞分配為主體，不僅僅在于提高效率，而且還在于激勵勤勞致富。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各種生產要素參與收入分配，就意味著存在著按勞分配以外的分配方式。但是，既然要堅持社會主義扎實地推動共同富裕，就必須堅持按勞分配為主體。

在各種生產要素中的勞動是指什么？直接勞動報酬占GDP 的比重呈下降趨勢，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要解釋這一個“勞”，不僅僅是指直接生產過程中的勞動者的勞動報酬，還包括了不在生產現場，但是對生產起作用的技術、管理人員的報酬，復雜勞動能夠得到更高的報酬。按照馬克思的“總體工人”的概念，按勞分配的“勞”不能僅僅是指直接生產過程中勞動者的勞動報酬，應該包含了技術、管理、數據等要素，屬于復雜勞動。這些復雜勞動如果得到實現，勤勞就能致富。直接勞動者通過教育培訓，掌握了知識和技能，也能夠投入知識、技能、管理等要素，也就可能獲取復雜勞動的報酬，這是勤勞致富的體現。相反，如果不能接受掌握知識、技術和管理的能力，勤勞也不可能致富。

那么，直接勞動者的報酬怎么解決？第一，在初次分配領域處理好公平與效率關系；第二，勞動者也應該成為多種生產要素的所有者；第三，以充分就業提供勤勞致富機會；第四，給勞動者創造更多的致富機會。

勞動者要成為多種生產要素的所有者。現在分配的不平等，很大程度上是由要素參與收入分配導致的。但是，不同的個人所擁有的要素，存在很大的差別。正如生產資料所有權可能混合一樣，生產要素的所有權也可能混合，解決收入不平等的關鍵在于縮小不同個人所擁有的參與分配的要素差別。有兩個路徑：一是教育公平，增加對技術人群的人力資本投資，使他們也擁有技術、知識的要素。二是勞動者要通過企業員工持股的方式，形成資本所有者和勞動者的利益共同體。

充分就業是共同富裕的基石。現實中相對貧困人口主要是失業人口，就業是民生之本。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需要貫徹的一個重要戰略是就業優先，特別是要能夠具體落實就業優先。失業主要源于供給端，屬于結構性問題。在理論上，各種生產要素之間有一種替代關系，互相排斥和替代關系，不完全是補充的關系。現在正在出現的失業問題，實際上是新技術和數據要素對勞動者的替代，包括現在的市場被平臺所代替，數字技術和人工智能不僅替代了體力型勞動，而且還在代替腦力型勞動的崗位。社會主義條件下新技術的應用也應該有個界限。當前數字化智能化是顛覆性技術，對經濟發展、社會進步產生了重大和深遠的影響。但是以數字化為代表的科技進步，實際上有兩種偏向，一種是偏向產業升級型，另一種是偏向勞動節約型。在當下，創新資源有限，新科技偏向于替代簡單勞動，一方面擠出眾多的勞動力就業，另一方面使依靠數字和智能技術研發的關鍵核心技術創新資源供給不足，自主創新能力不足，從而延緩產業進步。雖然新技術創新也可能帶來崗位創造，但是新崗位需要新的技術和新的人力資本，被機器人和人工智能技術擠出的勞動者短期內難以重新匹配到技術要求高的崗位。而且被擠出的勞動力相當多仍然是進入技能要求不高收入不高的行業。因此，充分就業不僅僅是指愿意就業的都能就業，還應該包括一定收入水平下接受的就業。偏低收入水平下的就業，不能算是充分就業。就業優先應該包含科技進步，更多偏向產業升級，而不是偏向替代勞動力就業崗位。共同富裕關鍵就是要體現在充分就業和人力資本投資所提高的勞動者的就業能力上。

要給勞動者創造更多的致富機會。習近平總書記說，要防止社會階層固化，暢通向上流動通道。從理論上講，在存在差距的時候，勞動力能夠自由流動，收入就能夠趨向平衡。但是現實中流動性面臨多重的障礙，包括資產、教育方面的代際傳遞，勞動力市場不完善，基本公共服務不均等，由此產生能力差別，就造成了階層的固化。在這樣的背景下，制度創新要圍繞給勞動者創造更多的致富機會來進行，也就是要用暢通的要素流動為底層勞動者提供改變自己的經濟地位的流動通道。

(責任編輯：王乃合)

(校對：劉 威)

揭開《資本論》方法的歷史謎團——《資本論》第一卷第二版跋之“事后思索”

李建平

判斷哪一種觀點才真正代表《資本論》的方法，可以根據馬克思的“事后思索”法。關于《資本論》方法的“發展過程的完成的結果”(馬克思和恩格斯，2009)，是《資本論》第一卷第二版跋中馬克思關于辯證法的一些系統論述。

關于《資本論》的方法，有五個主要觀點。第一個主要觀點是，馬克思在評價人們對《資本論》方法的各種評論時，公開宣告《資本論》的方法就是辯證法。在馬克思主義文獻中，《資本論》第一卷第二版跋第一次確認辯證法就是《資本論》的方法。第二個主要觀點是，無論是《資本論》的研究方法還是敘述方法，都不要互相否定，它們都要運用辯證法，這也是對《〈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的一個發展。第三個主要觀點是，《資本論》的辯證法跟黑格爾的辯證法存在著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的根本區別，不能把兩者混為一談。第四個主要觀點是，馬克思對黑格爾辯證法做出高度評價，認為黑格爾是一個“大思想家”：“他第一個全面地有意識地敘述了辯證法的一般運動形式”(馬克思和恩格斯，2009)。但黑格爾的辯證法在現有形式上是不適用的，需要做脫胎換骨式的批判改造，那么在這一點上，馬克思獲得了成功。第五個主要觀點是，真正的辯證法從其階級屬性來講，是無產階級和廣大勞動人民的。“辯證法不崇拜任何東西，按其本質來說，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馬克思和恩格斯，2009)。

這五個觀點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不能夠隨意把它們拆分。通過事實認識到，從抽象上升到具體只是建構政治經濟學體系的敘述方法。馬克思分析了政治經濟學敘述方法的兩條道路，一條道路是從具體到抽象，一條道路是從抽象上升到具體，馬克思肯定了后一條道路，否定了前一條道路。馬克思在此主要是從敘述方法的角度來論述的。雖然說從具體到抽象不適合作為建構體系的敘述方法，但卻是政治經濟學研究所必須采用的，這在《資本論》第一卷第二版跋里面得到了確認。

1.4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17.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數資料以百分率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以表示，比較采用t檢驗，并進行Logistic回歸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也論述了邏輯與歷史相一致的方法，它也是政治經濟學的重要方法。那么從抽象上升到具體、邏輯與歷史相一致，都是來自黑格爾的。但是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中并沒有對《資本論》的方法給予全面回應，而是進一步批判黑格爾的唯心主義幻覺。應該說《〈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對《資本論》方法的論述在一定意義上是正確的，但這并不等于說從抽象上升到具體、邏輯與歷史相一致就是《資本論》的方法。

要讀懂《〈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必須聯系閱讀恩格斯關于《資本論》第一卷的兩篇書評、《資本論》第一卷第二版跋。馬克思和恩格斯一起創立了唯物史觀，馬克思提出了唯物史觀的基本原理，它像一根紅線一樣貫穿馬克思的一切文獻。那么唯物史觀也是批判和改造黑格爾唯心主義辯證法的一個銳利的武器。那么由此可以理解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一卷第二版跋里面談到《〈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的時候，就曾強調“在那里我說明了我的方法的唯物主義基礎”，這個基礎就是唯物史觀。

在《資本論》第一卷第一版序言中，馬克思說，“分析經濟形式，既不能用顯微鏡，也不能用化學試劑，二者都必須用抽象力來代替”(馬克思和恩格斯，2009)。那么什么是抽象力？其實就是抽象思維的能力，它有兩種解釋，一種解釋是人類區別于動物的抽象能力，也就是我們講的初等邏輯，比如說張三是人，蘋果是水果，指的是從眾多個別、特殊中概括出抽象的一般的能力，最著名的是亞當·斯密對勞動一般的抽象。另一種解釋是馬克思所引用的他人說法：“被認為是德國世襲財產的卓越的理論思維能力，已在德國的所謂有教養的階級中完全消失了，但在德國工人階級中復活了。”(馬克思和恩格斯，2009)。只有運用辯證思維、辯證法才能夠理解《資本論》的價值形式和各種經濟的形式以及它們之間的聯系和轉化，這一點初等邏輯是做不到的。在1867 年9 月，即《資本論》第一卷剛剛出版以后不久，馬克思就通過寫信明白地告訴了恩格斯，《資本論》是“把辯證方法應用于政治經濟學的第一次嘗試”(馬克思和恩格斯，1972)。抽象力就是抽象的辯證思維能力，也就是辯證法。

基于上文所述，可以得到三個結論。第一個結論，《資本論》的方法既不是這種方法，也不是那種方法，而是馬克思經過漫長探索而形成的，以唯物史觀為基礎的辯證法體系。它是一個體系，不是一兩種方法，而是幾種方法。第二個結論，《資本論》的辯證法是馬克思應用唯物史觀對黑格爾唯心辯證法加以批判、改造和發展的結果，馬克思拯救了黑格爾，成就了黑格爾，黑格爾也成就了馬克思。第三個結論，馬克思關于《資本論》方法的認識經歷了一個長期的探索過程，中間經過幾次質的飛躍，終于創造出可以與唯物史觀相媲美的辯證法這一偉大發現——“相媲美”是恩格斯講的——并為后人對辯證法研究的拓展和深入開辟了廣闊的發展空間。

(責任編輯：劉 威)

(校對：張魯瑤)

作為資本本身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新發展階段，以怎樣的所有制形式和所有制關系存在

韓保江

筆者最近關注的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所有制生態的問題。講生態，實際上就是講中國在目前多元多層次不平衡的社會生產力的基礎上形成的一個“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多元混合的所有制共生依存關系(韓保江，2019)。那么對這種多元所有制以及資本的多種形態，如國有資本、集體資本、民營資本、外商資本等眾多資本之間到底應該保持什么樣的關系？過去我們經常是從意識形態或從生產關系的階級屬性來看待不同的資本形態的關系。實際上回看中國共產黨百年經濟思想史和百年推動經濟發展的實踐歷史，可以發現，我們何時重視了多元經濟之間相互倚重、共生共存的所有制生態，何時生產力就得到解放和發展，社會財富就能很好地增加，整個經濟社會就能夠呈現長期穩定的特點，反之，經濟社會發展就遭受挫折。

生產力的多元性，應該說仍是現代生產力發展的一個基本特點。即便是在社會化大生產程度很高的條件下，由于人們消費需求的多樣性，各種各樣的小生產也是并存的。由于社會生產力乃至人們需求的多元性、多樣性、多層次性，也必然決定跟它相匹配的資本組織形式、財產結構也必然是多元性、多樣性、多層次的。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我們今天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多元所有制生態，就是要從不同所有制之間相互倚重，共同發展的生態關系上去認識各種所有制的社會地位、經濟貢獻，以及它們之間的相互補充和相互促進的作用。

新中國成立之后，我們曾計劃有一個很長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我們之所以能夠迅速鞏固新生的紅色政權，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允許多種經濟成分并存，進而極大地促進了當時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和經濟秩序的恢復。

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后，我國從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生產力的多樣性、多層次性的實際出發，做出了很多改革探索。今天中國取得的經濟高速增長和社會長期穩定發展的奇跡，與多元化的所有制生態帶來的“生態效益”支撐有關。

“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相對于單一的所有制而言，無論是單一的公有制還是單一的私有制，它的生態效益主要體現在“三大效應”：一是多種所有制之間的優勝劣汰的競爭機制而激發“自我完善效應”。正因為有了公有制，有了非公有制，兩種所有制之間各自為了自身的利益和發展自己的優勢而展開的多種所有制之間“優勝劣汰”的生態競爭，極大促進了國有企業改革創新和國有經濟的發展壯大，同時，推動了民營企業改革創新和民營經濟發展壯大。二是多種所有制生態中形成的“互補分工效應”。我們黨駕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改革所有制特別是推動公有制經濟尤其是國有經濟的戰略性結構調整，目的就是把不同性質的資本在社會生產力中發揮的不同作用區分開來，把大量具有公共產品屬性、自然壟斷性的產業，劃歸為公有制或者國有制，把大量的競爭性領域，特別是跟人民生活多樣性、需求個性化相關的領域交給非公經濟。這樣的優勢互補，不僅讓各所有制主體在各自的領域充分發揮自己的特長，而且它們的相互之間還起到了相互支持、相互促進的作用。比如說非公經濟的發展為國有企業改革重組過程中的人向何處去，錢從何處來問題提供了社會就業支撐和社會資本支持。與此同時，公有制經濟的充分發展，特別是在一些基礎設施領域，又為非公經濟更好發展提供了堅實的公共基礎設施和公共能力支撐。三是“混合共生效應”。我們黨探索多種所有制共同發展，除了探索在一個個“板塊式”的共同發展的同時，也在積極探索不同所有制的資本在一個企業內部的混合所有制經濟的“交融式”發展。比如國有企業通過股票上市，吸收大量的社會資本進入國有企業，國有企業也參股控股非公企業，實現了多種資本在一個企業內部的混合。通過這種“交融式”混合，不僅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資本聯合”，而且實現了一定意義上的“勞資聯合”，從而把“混合所有制”企業打造成了凝聚各類利益相關者合力的“利益和命運共同體”(韓保江，2019)。在混合所有制經濟發展中，國有資本和民營資本相互融合，既可擴大民間投資、推動經濟發展，又可加快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共同體，實現優勢互補，提升企業競爭力(韓保江，2018)。

由所有制中形成的內在的三重效應外化到社會上就帶來兩個鮮明的積極作用。一是推動了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如果沒有多種所有制的競爭以及相互競爭帶來的創新，就沒有生產力的高速發展。二是推動了共同富裕。在共同富裕過程當中，公有制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特別是在提供大量的公共產品方面。與此同時，非公經濟發揮的“五六七八九”(習近平，2018)的多種作用更是實現共同富裕不可缺少的所有制基礎。

總而言之，筆者認為認識所有制，包括認識資本的規律，生態視角是我們正確對待不同所有制在社會經濟發展中的地位的一個理論和實踐參考。

(責任編輯：王乃合)

(校對：張魯瑤)

資本論在中國的百年編譯歷程及現狀

徐 洋

一、《資本論》在中國的百年編譯歷程

《資本論》在中國的編譯歷程，可以分成四個階段或者說四個時期。第一個時期是19 世紀末到20 世紀20 年代初。在這一時期，馬克思的名字傳入中國，《資本論》的思想得到了片段譯介和初步傳播。第二個時期是20 世紀20 年代初到1949 年。《資本論》的部分譯本和全譯本誕生，開展了《資本論》的初步研究，《資本論》的原理被運用于中國革命。第三個時期是1949 年新中國成立到20 世紀70 年代末80 年代初。這一時期主要是根據蘇聯的版本編譯經典著作。《資本論》的翻譯和傳播，在中國進入了全新階段。《資本論》的原理被運用于社會主義的改造、社會主義建設的探索。第四個時期是20 世紀70 年代末到80 年代初，一直到今天。這個時期的特點是進入相對獨立自主編譯經典著作的階段。《資本論》的翻譯研究取得了重大成果，《資本論》的傳播向縱深發展，《資本論》的原理被應用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

1899 年，根據基德的《社會進化論》一書編譯的《大同學》中出現了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名字，也可以說出現了《資本論》的書名，這在中國中文版出版物中都是第一次出現。“試稽近代學派。有講求安民新學之一家。如德國之馬客偲。主于資本者也。”這段話原文是“…whatever maybe said of that class of literature represented in Germany by Karl Marx’s Kapital”。“資本”一詞，原文為德文，而且是斜體，指的就是《資本論》。

馬克思的名字傳入中國的時候，正是中華民族陷入亡國滅種危機之際。為了拯救民族危亡，各階級嘗試了各種救國方案，但都以失敗告終。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中國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1921 年，中國共產黨成立，這是開天辟地的大事件，中國革命的面貌從此煥然一新。由于這個事件，經典著作的編譯也獲得了最磅礴的生命力。

在這里簡要談一下有關《資本論》編譯的三個史實。一是《雇傭勞動與資本》的全文翻譯早于《共產黨宣言》。《雇傭勞動與資本》1919 年就在李大釗主持的《晨報》副刊上發表了，但是因為它是在報紙上發表，而且影響力也沒有《共產黨宣言》大，所以沒有受到太多注意。二是李大釗領導的北京大學馬克思學說研究會有可能在1920 年成立以后，翻譯了《資本論》第一卷，這是根據羅章龍的回憶得到的信息。三是1920 年《資本論》第一卷的第一版序言被譯為中文發表，這是目前我們能知道的與中國讀者見面的存世最早的“部分中譯文”。

《資本論》在中國解放前的接力翻譯持續了20 年時間。1930 年陳啟修初譯出版了第一個分冊；1936 年侯外廬、王思華的《資本論》第一卷完整的中譯文出版；1938年，郭大力、王亞南合譯的《資本論》三卷全部出版。1949 年，郭大力翻譯的《剩余價值學說史》出版。

解放以后中央編譯局成立，在1956 年到1985 年之間翻譯了《馬恩全集》中文第一版。由此，中國就成了世界上擁有《資本論》譯本最全的國家之一。《馬恩全集》中文第一版不但包括了《資本論》的三大卷或者四大卷，而且還包括1857—1858 年經濟學手稿、1861—1863 年經濟學手稿的全部，以及1863—1865 年、1867—1882 年手稿的一部分。在《全集》之外，中央編譯局還翻譯了《資本論》第一卷的法文版和《資本論》第一卷的德文版。

二、《資本論》編譯的現狀

現在正在做的是《馬恩全集》中文第二版的翻譯，這一版翻譯完成后，將成為世界上收文最多、規模最大的翻譯版的馬恩著作集。它的第二部分叫“《資本論》及手稿”，從30 卷一直到46 卷。第30 卷和31 卷是1857—1858 年手稿，第32～37 卷是1861—1863 年手稿，第38～39 卷是1863—1865 年手稿，第40 卷上、中、下冊是1867—1882 年手稿，第41 卷是恩格斯《資本論》第二、三卷的編輯稿，第42 卷是《資本論》第一卷德文第一版，第43 卷是《資本論》第一卷法文版，第44 卷、45 卷、46 卷是《資本論》理論部分三卷的通行版。

我們編譯《資本論》的一個目標，就是為中國讀者提供文獻更齊備、譯文更準確、編排更合理、資料更翔實的《資本論》及其手稿的版本和文本體系，力求完整系統全面展示馬克思創作《資本論》的理論、歷史和恩格斯編輯《資本論》的貢獻。

三、學習《資本論》研究編譯史的體會

第一，《資本論》在中國的翻譯研究史是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和應用歷史的縮影。《資本論》的翻譯者、研究者和傳播者一百年來在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展示馬克思主義強大生命力方面做出了自己的貢獻。《資本論》的翻譯、研究的推進，也必將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做出自己更大的貢獻。

第二，應當運用唯物史觀和大歷史觀，正確理解《資本論》的基本原理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現實某些現象之間的關系。而不要遽然斷言《資本論》是錯誤的，或者故意曲解《資本論》學說。

第三，在我國的社會主要矛盾發生新變化之際，我國的《資本論》學界和讀者對《資本論》的翻譯和研究也產生了新的更高的需求：不僅要看通行本，還要看其他版本；不僅要看中譯本，還要看外文本；不僅要看恩格斯的刊印版，還要看馬克思的原稿；不僅要看其他人翻譯的，而且還希望自己動手翻譯；不僅要要求學習掌握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而且還要要求確證《資本論》對中國現實產生的積極作用……這些對《資本論》的編譯工作和研究工作來說，既是壓力，也是動力。

(責任編輯：劉 威)

(校對：張魯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