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以時間線為軸,聚焦1947—1983 年間參加高考的30 名中國兩院院士的個人經歷,獨家披露受訪者的勵志追夢人生。內容敘述采用“小傳+講述+手記”的模式,通過當事人講述的求學故事,對青春歲月的回顧,展現那一代青年迎難而上、奮勇拼搏的成長經歷及其豐富的內心世界,對今天的青年特別是高考學子有一定的啟迪和正向激勵作用。

《我為什么上大學:30位院士高考回憶錄》
新京報社 編著
人民日報出版社
2022.9/58.00元
徐兵河系中國工程院院士,國家腫瘤質控中心乳腺癌專家委員會主任委員,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教授。
徐兵河:我是1977 年,也就是恢復高考的第一年參加(高考)的。那時我19 歲,高中畢業剛兩年。高中畢業后我回到家鄉,先在林場工作,后來又當起了民辦學校的教師,教小學五年級和初中一年級的數學、物理。我還是班主任,要備課、教學,還要做好班級管理工作,其實任務挺重的,沒有太多閑暇時間。
不僅如此,我們學校食堂那時就只有一個師傅,年紀也不小了,我又是學校里比較年輕的老師,一有時間就去幫著師傅挑水,也跟他學做飯,他教我怎么切菜不容易切到手,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學會做飯的。后來在美國留學的時候,我是留學生中做飯最好的。我剛結婚那會兒,住在單位宿舍,還有很多同事過來看我是怎么做飯的。
知道恢復高考的消息后,我就開始利用業余時間復習功課,其實挺匆忙的,準備起來也不容易。我讀高中的時候,學校里分為農技班、農機班、會計班等,我是會計班的,語文、數學都挺好,但物理、化學知識相對貧乏,也有點兒偏科。我當時跟一個老鄉一起復習,他的物理成績很好,我們就互相幫助,準備了一段時間就去考試了。
徐兵河:其實我一開始想報考工學、軍工相關專業,但后來被湖北醫科大學錄取了。雖然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績,但入學后,負責招生的組長跟我說我的成績是很好的。
可能因為所學專業不是自己的第一選擇,我大學頭半年的成績并不好,老想著是不是再考一年,能重新選個自己喜歡的專業。當時班里有25 個人,我第一個學期的成績排在中下游,我骨子里是個很要強的人,對這個成績并不滿意,就開始用功。也是在這個過程中,我慢慢喜歡上了醫學專業,經常是上了一天的課,晚飯后跟同學在圖書館一起繼續學習。那會兒除了學習,也沒有太多其他想法。后來,我每門課成績基本都在90 分以上,畢業時的平均成績達到了92 分,當時想畢業留校的話要求平均成績達到85 分,我排名第二,獲得了留校的機會,在學校附屬醫院工作。
我個人的感覺是很多人在年輕時,其實并不十分清楚自己要學什么專業,不是自己十分喜歡的專業一樣能學好,在了解的過程中可以重新認識。后來我覺得我挺適合學醫的,我挺喜歡接觸人,對患者比較有同理心,也愿意鉆研,什么事情都要弄個明白,能專注在自己的專業領域,這些特點都適合學醫。畢竟醫學是個經驗科學,不善于學習和總結的話很難做好。
徐兵河:那時候大家都愿意選擇到內科、外科這樣的大科室工作,像腫瘤科這樣的小眾科室幾乎無人問津。那個年代腫瘤的發病率比現在低,大家都把腫瘤幾乎等同于絕癥,我們的應對辦法也有限,除了手術和放療,基本就是姑息治療,不像現在方法這么多,腫瘤科醫生的挫敗感可能比任何一個科室都明顯。
當時,包括手術、化療、放療、婦科腫瘤等都在我們這個科里。第一年我在放療組,當時的放療設備還比較簡單。但一提到放射治療,大家對射線都很恐懼,我們醫院的腫瘤科甚至不在醫院大樓內,而是在醫院大院里的一個角落,兩層樓的房子就是腫瘤科的“地盤”。這種布局讓我們覺得,每天上下班都低人一等。
現在腫瘤的發病率升高的同時,治療效果也越來越好。以乳腺癌為例,現在的5 年生存率可以達到90%,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那時候即便具備手術條件,也缺乏術后的輔助治療措施。
徐兵河:我自己覺得,還是應該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老在武漢待著,視野還是不夠開闊。工作兩年后,我又成為了恢復高考后的第一屆臨床型研究生。
1984 年,我考入中國協和醫科大學腫瘤醫院內科,以當年第一名的成績,成為孫燕教授(中國工程院院士,國內腫瘤學界泰斗)的第一個研究生。很多同行都愿意做外科,想拿手術刀,但我覺得,腫瘤病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遠處轉移,而內科治療就是為了預防和治療腫瘤遠處轉移,腫瘤內科治療的重要性會越來越大,于是就選擇了內科。
后來我又到國外工作了幾年,1991 到1993 年我先后在美國邁阿密、匹茲堡的科研機構做訪問學者。兩年多的時間里,我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發表了5 篇科研文章,涵蓋了當時的幾家頂級醫學期刊。我的導師希望我留下來,給我們醫院寫信,希望能夠延長訪問期。但我堅持回國,導師就給了我兩年的往返簽證,希望我想回去時就能回去。
1993 年年底,我回到國內,好多同行都說我傻,但我沒想那么多,我覺得出去是學東西的,東西學到了就回來,而且國內的環境也更適合我。1996 到1999 年,我又在國內完成了博士階段的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