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玉
(山西大同大學 音樂學院,山西 大同 037009)
《桃花紅杏花白》繼承了山西民歌獨有的特色,歌詞婉轉動人,具有濃厚的地方風味。《桃花紅杏花白》具有極強的抒情性,節奏歡快明朗,尤其是豐富的節奏變化使歌曲的情感更為飽滿,因此,在演唱時要通過節奏、節拍的變化來展現歌曲本身特有的意韻。
《桃花紅杏花白》由山西左權民歌改編創作而成。歌曲以優美的旋律、明快的節奏描繪出一幅欣欣向榮的景象。20 世紀90 年代后期,曲作家王志信與詞作家劉麟聯手,共同創編了新時期民歌作品《桃花紅杏花白》。王志信將山西民間歌曲《桃花紅杏花白》《會哥哥》作為音樂素材,運用巧妙的作曲技巧將兩者融為一體,創作了一首新的音樂作品。原來的兩首開花調結構較為簡單,主要反映農村地區青年男女間質樸的情感,展現他們對幸福生活的熱愛。在改編歌曲時,王志信以兩首原曲為基礎,結合改革開放的時代背景,對歌曲主題進行了升華。尤其是歌曲當中最后一句唱詞,既充分表現了當時農村青年男女對愛情的強烈渴盼,也表達了廣大群眾對黨和國家的熱愛和贊頌之情。
改編之后的《桃花紅杏花白》采用三段式的曲式結構,將兩首原本風格完全不同的左權民歌組合成為一首大型聲樂作品。未經改編之前的《桃花紅杏花白》是一首著名的開花調,總共包含8 個小節,采用2/4拍的節奏。樂句發展進程以六聲音階級進為主。而另一首民歌《會哥哥》則主要采用具有極強舞蹈性的節拍,音樂結構十分歡快,富有活力,旋律同樣采用級進的方式,在一個八度之內完成行腔,顯得極其流暢。
經過改編之后的聲樂作品《桃花紅杏花白》以兩首體裁短小的民歌為素材,保留了原有的旋律,基本上未作修改,只是略作擴充。A 部分的素材主要來自山西當地的民歌《桃花紅杏花白》,B 部分主要以《會哥哥》為素材,在節奏、速度等方面和A 部分形成鮮明對比。第三部分A1 以A 部分為基礎,但音樂旋律稍微進行了調整。A 部分最前面的四個小節以民間歌曲《桃花紅杏花白》的原始旋律為基礎,但是,音樂的節奏從2/4 拍調整修改成4/4 拍,增強了歌曲本身的抒情性,歌詞也進行了創新,使整個故事情節更為完整。之后的小節則以前面四個小節為基礎,經過創新變化而成,旋律仍然以左權民歌中的大跳為主,采用當地的方言與旋律相配合,十分自然地過渡到B 部分。進入B 部分之后,速度開始加快,節奏的舞蹈性顯著增強,曲風變得更加歡快熱烈。前面十二個小節主要采用小調《會哥哥》中的旋律,之后的小節開始逐漸發展,音樂旋律與之前的小節極其協調,具有濃郁的山西民歌風味。A1 部分是A 部分的再現,但歌詞、旋律均有所創新,使歌曲的主題得以升華。以虛詞“啊”字為例,在音樂旋律上采用了起承轉合的表現手法,使整首樂曲的結構更為完整。
《桃花紅杏花白》的歌詞來自當地民眾的生活實踐,所以,演唱時需要運用當地的方言。這也體現了不同地域的民歌特有的風味。
歌詞第一樂段主要描繪了阿妹與心上人共同看花的美好場景,哥哥一路不辭艱辛、翻山越嶺,終于見到日思夜想的阿妹,心中充滿了歡快、喜悅的情感;第二段唱詞則表現了兩人一起憧憬美好生活的場景;第三段則是對這前兩段的升華,展現了改革開放后農村的全新氣象,以及人民群眾幸福的生活。唱詞大量運用了比興的手法,通過運用不同形式的比喻來體現事物的特征。左權一帶的“開花調”經常運用各類比興方式,花其實是生活當中常見的事物,花開之時格外美麗,引人注目,人們常常將自己的感情寄托在五彩繽紛的花兒上,用花兒抒發內心強烈的情感,王志信改編的《桃花紅杏花白》從首句開始就借桃花、杏花來表達內心的喜悅之情。歌詞當中,作者將杏花比喻成海,引導聽眾想象阿妹與哥哥在花海當中見到彼此時開心幸福的情景。
在對原曲進行改編創作時,為保留山西民歌特有的韻味,作者在歌曲當中采用了許多山西當地方言,比如“啊個呀呀呆”等,在傳統的左權開花調當中,“呆”的意思是親切、可愛,方言土語的運用不僅極大地增強了歌曲本身的地域特色,還體現了當地民眾特有的生活習俗及思維觀念。此外,方言的運用使歌曲的內涵更為豐富,極大地增強了歌曲本身的故事性、情感性。靈巧有趣的語言賦予了歌曲極強的生命力,也讓更多聽眾深刻地感受到山西民歌獨特的魅力。
從節奏上看,原始民歌《桃花紅杏花白》從第一小節到第二十四小節均采用2/4 拍,第1 小節到第7小節采用歡快的自由板,從第8 小節到第15 小節開始進入主題。在對原曲進行改編的過程中,作曲家結合歌詞的特點,有意識地在旋律當中加入切分音,使節奏得以延展,因此,在演唱時要注意處理好抑揚頓挫,在演唱字頭的“看”字時,要注意氣息的控制,往前送出字頭,才能通過演唱塑造更鮮明的音樂形象。由于節拍的關系,這一段要控制好速度,要唱得抒情。
從25 小節開始,音樂的節奏變快,開始進入快板,音樂旋律的舞曲性明顯增強,與A 段形成鮮明對比,也為樂曲之后的發展奠定基礎,音樂旋律的力量明顯增強。演唱時需要充足的氣息作為支撐,否則聲音很容易因為太過快速的節拍而失去彈性。間奏部分為之后的節奏作好充分的鋪墊,從97 小節起,再次回到4/4 拍,直到整首樂曲全部完成。節奏變換是整首樂曲最大的亮點,歌唱者只要把握好節奏,就能通過演唱充分展現歌曲本身的意蘊。
歌曲前奏較為自由,進入主題部分后節奏變緩,抒情性增強,演唱到20 小節之后力度開始減弱,從16 小節開始到24 小節節奏顯得婉轉動人,富有抒情意味,第8 小節當中包含兩個襯詞,演唱第一個“來”字時,需要加入波音才能增強歌曲本身的山西風味;之后第二個字“來”雖然還是位于高音,但要注意輕唱,一是因為它恰好位于弱拍,二是因為它并非實詞,所以發音要快。演唱時一定要注意好力度,不能太重。在演唱20 小節時,力度要減弱,通過輕唱的方式表現小阿妹見到心上人時嬌羞的模樣,唱到25 小節當中的“戴”字時,也需要采用輕唱,而在唱“啊個呀呀呆”這一句時,需要采用漸慢的方式進行處理。中段的速度要顯得歡快,才能與之前的段落形成對比,尤其是在力度控制方面需要多加注意,在演唱“扔”“哥”等字時,需要運用甩腔,力度要增強,在繼承山西左權民歌地方特色的基礎上,注意體現歌曲的創新性和時尚感,才能展現人物開朗、活潑的一面。演唱時氣息要保持流暢,要運用小腹處的力量將字送出,輕輕打在上口蓋的位置。85 小節至91 小節處,在演唱其中的“啊”字時,氣息應當從弱變強,然后再變弱,最后再次變強,通過巧妙的強弱處理來增強歌曲的情感性。演唱后面一個“啊”字時,要增強力度,在演唱“一片片紅云飛”這一句時需要采用中弱的力量,后面一句發音需要增強力度,最后一句應當采用漸慢的速度處理,最終結束整首樂曲,給人的感覺如同身處山野美景之中。這首歌曲在力度、速度上的變化極為豐富,這也增大了歌曲的演唱難度,對演唱者而言,如果在演唱時能解決技術上的問題,就能通過演唱表現歌曲的意境,所以,演唱過程當中的每一個細節,比如氣息的調節、力度的掌控等,以及歌曲唱詞和情感表達之間的協調關系,都會影響最終的演唱效果。演唱者只有增強自己的技巧運用能力,才能將歌曲唱得婉轉動聽。
民歌之所以具有極大的吸引力,關鍵在于其使用了地方語言,任何地方語言都是中國文化重要的組成部分,唯有運用方言演唱,才能體現地方民歌的意蘊,山西一帶的開花調同樣如此。普通話是現代人們相互交流的主要方式,但方言才是演唱民歌的法寶。在很多年輕人看來,方言顯得土氣,但是其文化底蘊卻極為深厚。以平時的飲食為例,左權人稱“早飯”為“祭飯”,稱晚飯為“晚祈”。過去,當地人在吃飯之前都要先祭祖,吃完午飯之后還要再次祝禱天地,表示祈福。在左權方言當中,表示“不行”時說“不行乎”,“乎”字是一個語氣詞,再比如,歌詞“遠遠照見俺蛋親”中,“照”字的意思是“看見”,“照”原本的意思是“照射”,在這句唱詞當中,將眼睛形容成閃閃發光的物體,讓人倍感生動傳神。
民歌演唱要求發音“字正腔圓”,也即每個字都必須圓潤、清楚,要注意歸韻,但是演唱“開花調”不必嚴格遵守這一規定。運用普通話演唱《桃花紅杏花白》時壓“懷來”轍,以山西一帶的方言演唱則是壓“包斜”轍。“懷來”轍在歌唱時需要運用“啊”的腔體,要在短時間內完全打開內口腔,打開時下巴、舌根等部位要始終保持松弛,要努力朝上抬起上口蓋。而“包斜”轍演唱時只需要略略抬高軟腭,并且要一直保持較興奮的狀態,相比于使用“懷來”轍,“包斜”轍的位置明顯更為靠前,橫向打開的幅度也更大。韻母“a”不用發音,以“小”字和“桃”字為例,發音不必過于圓潤,但“呆”字與其他字不同,發音時歸韻為“ei”,發音時唱成“dei”。以“來”字及“白”字為例,要歸到“ei”上,在唱“就”字時,要由平舌音轉變為翹舌音,很多演唱者會唱成“zou”,但左權方言當中“驟”表示突然的意思,充分表現了春光的短暫和易逝。此外,左權方言當中并沒有后鼻音,部分字需要發前鼻音,以A 段當中的“杏”“嶺”等字為例,不會發“ing”音,而是直接歸為“eng”韻,不同的字,在歌曲當中的發音也不同,這充分體現了方言發音的純正。在演唱B 段當中的“涯”字時,要歸韻為“ai”,也是通過當地的方言來壓撤。根據上述分析可知,在左權方言當中,發音的位置都比較靠前,演唱時也要注意這一點,這和演唱其他歌曲的方法存在顯著的差別。
山西民歌《桃花紅杏花白》描繪了一幅阿妹在山崖邊期盼心上人的情景,生動地展現了少女內心對純真愛情的熱切期盼,演唱時情感應當與旋律一起變化。作品主要采用4/4 節拍,旋律的變化比較明顯,但經過巧妙的過渡之后卻顯得格外自然。在四段唱詞當中,歌曲在第一樂句的上半句當中運用大跳音程,鮮明地體現了山西民歌的特色,又恰到好處地表現了當地女孩活潑開朗的個性。為了讓前后半句始終保持協調,后半句的旋律不斷盤旋下行,與前半句之間顯得更加協調,使故事不斷朝前發展。演唱者要通過演唱描繪阿妹眼中看到的美好景色,從而為聽眾展現清新的田園美景。從第二樂句起,描繪的重心已經從景色轉向人物,旋律本身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一直處于低聲區域,因此,演唱者需要通過豐富的情感來展現少女柔聲細語的美感。除此以外,每段唱詞都是以“啊哈呀呀呆”收尾,通過這樣的手法補充強化前一句歌詞,這種運用襯詞的方式明顯符合當地的語言特色。雖然處在低聲區域,但演唱時跨度較大,如果真聲使用太多,就會顯得太“白”,如果假聲用得太多,就會顯得太“虛”,所以,演唱者一定要控制好真聲與假聲的比例,要通過恰當地運用演唱技巧,表現少女的嬌俏,以及對心上人纏綿的愛意。演唱時發音不能太虛,要全心全意地演唱,重點在于通過歌唱表現感情,演唱者要深刻領悟作品的思想內涵,掌握歌曲本身的藝術特點,把握好人物情感的變化,掌握演唱歌曲的最佳狀態,才能唱出優美動聽又富有個性特色的歌聲。
《桃花紅杏花白》具有濃郁的山西民歌意蘊,對聲樂藝術和聲樂教學都有重要的價值。作品生動地記載了當地民眾的生活狀態,是人們了解晉中民俗文化的重要素材,歌曲音樂旋律歡快明朗,語言具有濃厚的地域特色,尤其是襯詞和疊詞的大量運用,極大地強化了作品本身的特色,所以,演唱者在演唱時要進行反復實踐和練習,熟練掌握發音吐字、氣息運用等多種技巧,才能通過歌曲演唱表現作品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