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娟
(湖南師范大學 教育科學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1)
“教學是什么”引發對教學本源的思考,追問教學本質成為教學論經典與熱點。現存教學本質觀可分為10大類:認識說、發展說、傳遞說、層次內容說、統一說、學習說、認識—實踐說、實踐說、價值增值說和交往說等。教學作為人類社會內部現象,其本質就是特定情境中的社會建構,不同情境中的人只有在尊重差異的前提下相互欣賞、借鑒、吸收,才能推進對本質的理解,而以上每種學說都試圖在教學領域中,找到去除情境的不變本質和普遍規律,努力尋求對教學“whatness”的屬性達成共識,夢想使自己成為教學領域中的“牛頓”,這不僅是在等待一列永遠不會到來的火車,連車站也錯了。教學本源問題,是教學之所以為教學的根本問題,是教學存在的基本問題。它并非隨17世紀夸美紐斯《大教學論》誕生使教學論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開始,而是從我國兩千多年前教學實際存在(being)發生的源點開始,蘊含在人類日常生活的特定情境中。《易經》蒙卦,就記載了這種教學存在:蒙卦無非是緊扣“教”“學”兩端,從“教”的角度揭明“啟蒙”的規律,從“學”的角度揭明“治蒙”規律。此規律構成我國古代教學情境中有關生命成長之整體性、主動性、審慎性、豐富性的本質,并揭示“蒙以養正”的教學觀:以教學打開“蒙養”狀態,達到“養正”的生命整體發展觀。
“中國教育思想的本源是立足于生命成長的關切。”柯小剛比較《舊約·創世紀》“創造—宰制”模式和《易經》“孕育—教化”模式,認為在《易經》“孕育—教化”模式的萬物創生圖景中,任何事物產生和發展都蘊含著教育的生命本源意義。因此,教學也不例外。首先,蒙卦寓示出教學的可行性。王船山曰:“蒙”者,草卉叢生之謂,晦翳而未有辨也。一個草木“叢生”之貌,說明兒童不再是剛出生、喜歡沉睡的嬰幼時期,而是邁入向外敞開的生命成長之期,猶如生機勃勃春日小草;又因“未有辨也”,說明兒童最初的蒙昧狀態,需要教師通過教學來引導。其次,蒙卦揭示出教學的必要性。趙肅言指出:“有萬物乃立君、師,屯寓君道,蒙寓師道。”講的就是萬物生長出來要有朝向,朝向君子的德行目標,并且在心智未得到開發的蒙昧時期,需教師指引啟蒙。教學啟蒙關注兒童早期——“發:猶始也”,即生命開始蓬勃生長的兒童早期,最有利于開始教學以達“發蒙”,因為從童蒙開始守住正道最有利,“要是等到形成偏執和成見再去養正,那就十分難了”。
蒙卦關注兒童早期教學的重要意義,與柏拉圖和夸美紐斯的論述相通。柏拉圖認為:“你知道,凡是開頭最重要。在幼小柔弱的階段,最容易接受陶冶,你要把它塑成什么形式,就能塑成什么形式。”夸美紐斯在《大教學論》里生動得打比方,說人類和植物一樣,在小的時候容易接受外來的影響:“一切事物的本性都是嬌弱的時候容易屈服、容易形成,但長硬以后就不容易改變了。”因此,在生命成長的最初階段,應朝向“蒙以養正”教學目標,達到“天地人”統一的生命整體和實現“萬物感”的生命互動。
蒙卦的卦辭和爻辭分別具有父卦乾卦“亨、利、貞”與母卦坤卦“順以巽”的德性,即“天地人”統一的生命整體性。首先,蒙卦的卦辭體現了乾卦“天卦”的陽剛:“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利貞。”從卦辭來看,具有“亨,利貞”的德性;從爻辭來看包含乾卦元、亨、利、貞四德中的三德,承載“天卦”的陽剛之象,意思是:當事物處于“蒙稚”的時候,若合理啟發,比定會亨通,達到通其理、得其正的生命狀態。其次,蒙卦六五的爻辭“童蒙吉”蘊含坤卦“地卦”的柔順。《彖》曰:“童蒙之吉,順以巽也。”順,即柔順,是坤卦的主要特點,“乾剛坤柔”就是父卦之剛健和母卦之柔順。“六五”在蒙卦中就是“學子”的譬喻,意思是:蒙昧兒童的吉祥,是因為柔順進入中位,始終不離中正。
因此,蒙卦整體取象是實現“人”的生命整全發展。彖曰:“蒙以養正,圣功也。”指教學的目的是培養人,即修養圣人的功業在于培養正道。所謂正道即天道,就是事物運行、發展的規律及事物間和諧共在的秩序,使萬物生生不息且各在其位、各正其理。船山有言:“蒙之所以能利貞者,唯以善養之而正也。”通過“養”來達到正道,如何通過教學來“養正道”?船山又曰:“教道之善,取蒙者之剛柔明暗,悉體而藏于心,調其過,輔其不及,以善養之。”意思是;“養正道”不僅僅只是知識教學,即教學不僅停留在認知層面,而應更多關注生命的整體成長,根據每個有待啟蒙兒童的特點,或剛或柔,或明或暗,熟悉每個蒙者的特征,發現過錯進行“調”整,有薄弱的地方及時輔導,最終達到“以善養正”的目的。
“生生之謂易”,當作聯動結構,還原萬事萬物生兒又生、連續不斷的自然生命演化過程;當作動賓結構,呈現“使生命生成”的教育生命人文關懷;當作兩個名詞并列,體現生命與生命、自然與人文的和諧互動情境。《易經》乾卦九五爻辭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指君子能廣感眾物,且眾物應之。蒙卦的九二和六五,就突出描述教學中老師和學生兩個主體之間“相應、相求”,相互感應,生命與生命交流、溝通、互動的重要性。
從卦畫來看,蒙卦教學體現“童蒙求我”的互動。卦辭中出現了“我”和“童蒙”兩個對象,指出教學的兩個主體:“童蒙謂五”,“我謂二”。“我”指的是九二,陽爻代表的“啟蒙之師”;“童蒙”指的是六五,陰爻代表的“學子”。又因九二與六五對應,意味著“蒙師”和“蒙子”相對應,且不是老師求著學生學,而是學生求著老師學,“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兩者關系是六五下應九二的“童蒙求我”之象。
從卦象來看,蒙卦教學存在“蒙師”和“學子”雙主體,缺一不可,猶如“教師中心論”和“學生中心論”都過于片面。雙主體處于“求我”和“志應”的溝通中:“學子”主動求學,“蒙師”下應告知,并不是“我”趕著鴨子上架,強行灌輸。但是,雖然學子主動相求,“我”應于“童蒙”的“志應”也是存在的。老師雖然不先求于學生,但要有樂教的精神和意向,感發于學生,學生才能求教。沒有老師的感發,哪里來的學生的感應?所以師生的感應是相互的。師生的感應不僅是教學情境中的感應,也是師生人格與萬物之間的感應,體現“感者動也,應者報也”,即人對外在萬物的感應,人與萬物的和諧互動,能夠在內心形成好的心性趨向完善。
蒙卦的教學主動性體現在“童蒙求我”的動機激發和“山下出泉”的興趣引導。蒙卦卦辭凸顯學生求知的主動激發:“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指教學關鍵在于“童蒙”的“求我”,也就是兒童的積極主動性。兒童在成長之初,對萬事萬物好奇、不解、困惑,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的地步,需要對其“發蒙”,告或不告,“欲決所惑也”。韓愈《師說》強調了童蒙這一初始的狀態,韓愈認為,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
蒙卦的教學主動性不只是學生主動“求學”,還包括老師主動“樂教”。周易各爻互相呼應,蒙卦六五所代表的學生主動下應九二的老師,而九二的老師也對六五有所感發,六五才會有所應,產生相互感應的師生關系。當學生“初筮”求教之時,作為老師的不能遮遮掩掩,猶豫遲疑,而應“當以初始一理剖決告知之。”老師應保持“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教學初心,用心體會孔顏之樂與孟子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樂,在傳道、授業、解惑中追求教師的“樂教”之道。
蒙卦的教學主動性包括對學習興趣和內心自覺的引導:發蒙,利用刑人,用說桎梏,以往吝。“刑”就是今天常用字“型”的古文,原意是古代制作陶器用的胚模或者鑄器用的沙范,表示器物制作的規范。“說”通“脫”,去掉的意思。“刑”和“說”用在這里,指對于普通百姓或者兒童,要把法律法規明確下來,在法的約束中接受教化,這種“正法”作用大到國家治理“不可不施于國”,小到家庭倫理“不可不施于家”,發揮“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功能和作用。但是刑罰或規則教化作用有限,“刑不可長”,對于兒童教育啟蒙,關鍵在于“養正”,突出在于長期的“養”,而不是“戒”,需要關注兒童興趣發展,以培養兒童興趣為目的,達到“化民成俗”。“刑不可長”突出對學生內心自覺的引導。從初六發蒙到上九擊蒙,不管是教學啟蒙,還是抵御外敵適應社會,都需要內心的自覺引導“自養正道”,而不是“利用刑人”,被外在的規范所約束。怎樣培養學生興趣與引導內心自覺?其方式關鍵在于蒙卦的象曰:山下出泉,蒙。船山曰:“泉”,水出之細流,故于山下之水,不言水而言泉。對于兒童興趣和內心自覺的培養,就像山下的泉水一樣,緩慢而細微。這里用“泉”而不直接用“水”,體現了“潤物細無聲”的微妙。水有波濤洶涌,也有靜止不動,而泉則永不停息,細潤緩慢,曲折縈回,且可以“養其勢以合小為大”,最終出山而放乎四海。“泉”還有個特性是泉的水深清冽,《詩經·小雅·小弁》的詩句:“莫高非山,莫浚匪泉”,用山高泉深,莫能窮測,來比喻人心,揭示了學生興趣與內在自覺像“冰山效應”一樣,流出來的泉水就像露出來的冰山一樣藏著更深的因素,且像泉一般思不枯竭,生機勃勃。
蒙卦彖曰:“初筮告,以剛中也。再、三瀆,瀆則不告,瀆蒙也。”指出教與學的審慎。蒙卦中求學的學子分兩種:“初筮”比喻學子抱著誠懇的心,初次來求,以決其惑,此時治蒙者應告而啟發之;“再、三瀆”指第一次來沒解決困惑,也沒有和老師溝通達成相互感應,再而三的來求,就是“瀆”。“瀆,狎也,狎是嚴肅的反面。”指面對不嚴肅的筮,神是不告的。同理,沒有經過深思熟慮,沒有經過審慎的不嚴肅求學,教者是不應該教的,否則就是“瀆蒙”。因為“再三來求而再三告知的結果,蒙不但未得到開發,原有的素質反而有可能被搞亂,受害的不是發蒙者,而是蒙,故云‘瀆蒙’。”“蒙”除具有“啟蒙”含義,還有一層含義即“蒙蔽”,體現出教學的審慎性。從消息卦角度來看,蒙卦由觀卦的六二和九五交換位置而成,故教學的審慎性在觀卦中也有體現。觀卦《彖》曰:“圣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指教育在治國理政方面不可替代的作用。統治者或者君子在治理國家時,根據日月運行之道,即四時之行,百物之興,觀民設教,以自身行善,垂化于人,不需要利用刑罰,而讓天下百姓觀化服從。兒童作為“觀”的初蒙者,需“童觀,小人無咎,君子吝。”童觀指的是兒童處于最遠的觀時,屬于童稚之子而觀望,體是柔弱不能自進,思想上也還沒有形成自己的主見,這時候的“童觀”就要和“蒙”的另一層涵義“蒙蔽”來解,而不是“啟蒙”。
“蒙蔽”表示遮蓋,遮掩。表面上看,和啟蒙的待開啟之象自相矛盾。“蒙蔽”是要遮蔽起來,“啟蒙”是要去掉掩蓋物體而導致不明的東西,看似矛盾,實則統一。“蒙蔽”的意思是在“啟蒙”時,對孩子很難“天行健”一次性到位,需要保護兒童的天性,遮蔽一些成人的世界或者真理世界,把這些世界“蒙”起來,讓兒童自己去發現和探索,也就是一點點逐步的、循序漸進地去掉蒙蔽。如船山解釋“當告則告,不可告則不告,中道而立,使自得之,蒙養之正術,能利于蒙。”因兒童屬于脆弱時期,敏感而容易受傷,在教學中,要保護兒童的脆弱敏感性,保持教學的審慎。
誠如蘇格拉底所言“不經考察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同理,不經過考察的教育也不是真正好的教育。柏拉圖曾經在《普羅塔戈拉》里記載了一個故事:年輕的雅典青年希珀克拉底大清早急匆匆敲開蘇格拉底的門,請求蘇格拉底帶他去見智術師普羅塔戈拉,好讓自己變得有智慧。蘇格拉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勸服年輕人不要魯莽,不可輕率地把自己的靈魂托付給人,如果分不清什么是有益的東西,什么是糟糕的東西,拿自己最心愛的東西去下賭和冒險是很危險的,應與年長的人一起審查所購買的學識。“我們得認真看清楚這些事情,而且同我們的長輩們一起(看清楚);畢竟,我們還太年輕,決定不了這樣大的事。”因此,審慎的對待教育,審慎的對待所教和所學,才是好的教育,才是關注兒童整體生命的成長。
孔子十分重視教育的審慎。孔子提出“慎于言”,認為與人溝通交往時說話要嚴謹慎重,特別叮囑學生要“君子于其言,無所茍而已矣”,即對自己的言辭,要有一定的道理,語言措辭不能有一點馬虎。此外,孔子還提倡“克己復利為仁”,認為仁就是要抑制自己,使言語行動都要合乎禮的規范,做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當學生子張來問做官之道時,孔子告訴子張:“多聞闕疑,慎言其余,則寡尤;多見闕疑,慎行其余,則寡悔……”這句話,指出了言行審慎的益處,不僅要審慎的說以減少錯誤,還要審慎的行來減少懊悔。
教學是生命豐富的主要方式,蒙卦在教學對象上體現出“包蒙”的有教無類觀,在教學內容上呈現“勿用取女”的大教學觀,以實現教學目標上“童蒙吉”的六五至尊地位。“包蒙,吉”是蒙卦九二爻辭,除了上文說包蒙的“包”有“蒙蔽”之意,還有包含、容納之意,九二陽剛居于下卦中位,被初、三、四、五諸陰所“包”,猶如“蒙師”居于眾多“學子”之中,正施教誨。《周易全解》認為:“九二作為治蒙之主,與六五相應,剛明居中,它應該發天下之蒙,將全社會的人都包含在自己治蒙的范圍以內。”這種場景,就像孔子坐在大樹下,其他人包圍著,或坐或立,傾耳恭聽或者與孔子交往溝通的“有教無類”姿態。
王船山認為,“包”還有養之之意。除了前文強調關注每個學生的差異性以外,還因“蒙陽養陰而正之。”說的是,九二陽爻處于初六和六三兩個陰爻之間,陰爻有取婦之像,“包蒙吉”的下文“納婦吉”,就是教子者先教婦,婦慈而無溺愛,才能培養兒子成才。因此,還要重視女性教育,打破了男女受教育不平等的現象,實現全民教學,誠如夸美紐斯在《大教學論》中呼吁“把一切事物教給一切人們的全部藝術。”
蒙卦在教學內容上傾向于“勿用取女”大教學觀:“勿用取女。見金夫,不有躬,無攸利。”形象地說,六三爻辭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女子名為六三,從陰陽相配角度來論,本應與上九這個男子相應,配給上九。可是六三與九二相近,九二是金夫,勢眾富有,眾望所歸,且六三又處于陰居陽位,本就位不正,上下猶豫不定,貪慕九二的財勢,見利忘義,為取悅九二茍且失身。這樣的女子行為不端,見到財勢的人會失身貪求,不可娶為妻子,稱“勿用取女”。娶了她會沒有好處,即“無攸利”。“勿用取女”的故事,表面上看起來和教學內容無關,和其他各爻的“發蒙、包蒙、困蒙、童蒙、擊蒙”形式不對仗,內容也無銜接,顯得非常突兀,似乎和“蒙學”不相干,只是講述了男子娶妻的一個標準,娶妻要娶賢,而不是行為不端的女子。可這種“娶妻標準”正是蒙卦要闡述的豐富教學內容之一,后來被《論語》一語道破天機:“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這句話表達了兩種教學觀,一種是封閉的、保守的、正規的教學觀——“雖曰未學”,一種是開放的、豐富的、日常的大教學觀——“必謂之學”。蒙卦教學正是后者的生動體現。
《易經》蒙卦對“教學是什么?”從生命本源“being”的角度,理解、闡述教學的整體生命成長觀。理解蒙卦有關整體生命成長、生命主動、生命審慎、生命豐富的教學啟示,有助于當下的教學情境貫穿古今,在觀照現實問題的同時,又能回歸生命本體。首先,課堂教學中的教師和學生都是具備完整生命力的個體,是朝向乾卦“自強不息”與坤卦“厚德載物”、天地人統一的生命體,是知識、情感、態度價值觀的統一體,教學本質不純粹是認知說、交往說等,而是在認知與交往基礎上對整體生命的關切。因此,在教學中要以整體的生命觀面對生命的整體性。如葉瀾于1997年開始呼喚課堂要煥發出生命的活力,并且組建“生命—實踐”團隊致力于中小學課堂改革,取得一定成效。其次,課堂教學中的教師和學生都要呈現生命的主動狀態。一方面教師“樂教”,不僅限知識傳授與教學比武,而是以全部的身心、全方位的人格投入教學,如一生致力于情境教學的李吉林。另一方面學生要有“求學”的主動性。OECD在專著里指出,學生的未來學習充分體現主體性的樂學態度,是學生自主的學習、自我塑造的學習、自我做出相應選擇而不是被迫選擇的學習。
總之,在《易經》蒙卦的教學情境中,教學是關切人的整體生命發展。教學是為使人朝向“天地人”統一的生命整體狀態,達到“萬物感”和諧的生命互動境界。在注重兒童主動“發蒙”時,審慎的對待“包蒙”,并不斷豐富“童蒙”,以達到“亨”的整體生命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