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四則）

龍登玖

九斤和二歪都是單身，50 來歲，住不同的寨子，彼此相距四五里。 二人性情相投，又好酒，因此常常是，今天你到我家喝，隔三差五我又去你家喝。 對于這對酒友，村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天， 九斤騎著個破單車又來了，順道買了塊肉來看二歪。 二歪非常高興，當下劈柴生火，架上鐵鍋，三下兩下就把菜弄好，二歪進房打酒，準備開干。

各自把杯子斟滿，一邊對飲，一邊海闊天空地閑談。 兩個人非常投緣，總有說不完的話，看架勢，要是其中有一個是女的，必定會成一家。

聊著聊著，一杯又一杯，不覺已是醺醺然。九斤看天色向晚，起身告辭。二歪舍不得他，想留他住下，可九斤執意要走。

二歪無奈，把他送到門口，舌頭老大地說：“你……你還是別回去了， 喝……喝車不開酒！ ”

九斤搖搖晃晃地說道：“喝車不開酒？ 喝酒不開車！ 我……我這又不是機動車，沒……沒事！ ”說著跨上了他那輛剛撿來的破單車。

二歪依依不舍， 目送九斤過了山坳，這才回屋睡覺。

第二天，二歪酒醒，嚇出一身冷汗！因為，聽鄰居們說，九斤沒了，連人帶車掉下高崖。

教訓

“喲，老莽，你把天鍋放這地方危險呢！ ”

“有鐵絲拴著的。 ”老莽不以為然地說。

“你這鐵絲都銹了。 ”

“金屬的東西，哪有那么容易斷。 ”老莽還是不以為然。

老高不再吭聲， 開始幫他調試天鍋，沒幾下電視又可以看了。 老莽謝天謝地，從抽屜摸出包好煙，硬塞給老高。

時隔數月，一天，老莽在外吃完晚飯回家，打開電視，可屏幕上盡是雪花點，怎么按遙控器也沒圖像。 老莽氣得要死，電視正在熱播《神探狄仁杰》，七點準時開播， 每晚都有兩集， 相當精彩。“早不壞晚不壞，怎么偏偏……”心念至此，忽然想到這兩天風大，晚上總聽見天鍋咯咯作響，是不是天鍋又被吹歪了？

老莽扒開窗簾，推開窗子，也想學著老高的樣擺弄擺弄。 誰知探頭一看：媽呀，天鍋呢？

老莽心頭怦怦直跳，腦門沁出了冷汗。 再看那根拴著天鍋的鐵絲，已經銹斷，只剩半截還拴在窗臺的鐵釘上。 老莽呆了一下， 隨即沒命似地沖下樓去，一路上撲爬跟斗，慌里慌張。 果然，在一樓的水泥地上， 他看到了自己的天鍋，已被摔得歪七扭八，零件散落一地。 此情此景，老莽不禁渾身發抖，心想，這要是砸著人……

他住三樓單身漢房間，一樓是老年活動室，白天人來人往，都是些退休老頭、老太太到這里來打牌娛樂；而他擺放天鍋的位置， 正好對著活動室門口。其實， 天鍋就是半小時前掉下去的，幸好當時沒人，那些老頭、老太太都已“下班”回家整夜飯去了，要不然，真是非常危險。

知道天鍋已不能用， 老莽跑回屋，找了個編織袋。 又跑下樓來，像做賊似的趕緊把那天鍋的“遺體”裝進袋子，生怕被人撞見受到責備。 現場清理好后，趁四下無人，把它丟進垃圾桶里。

回到屋， 老莽默然地待了半天，眼前的變故還讓他心有余悸。 他不斷地想：“單位天天講 ‘防微杜漸， 注意安全’，怎么自己就不聽呢？ 搞不得，這個真的搞不得……”

抬杠

杜隱一直對“吸煙有害健康”的說法不以為然，更對“吸煙，燃燒的是生命！ ”這樣的廣告憤憤不平。 那天，他又跟打廣告的較上勁了。

杜隱：怎么說吸煙是在燃燒生命？

廣告員：因為煙里有毒。

杜隱：那我們寨上有個老頭吸了一輩子煙， 而且還是勁頭十足的啪嗒煙，結果活到100 歲， 人家問他長壽的秘訣，他說秘訣就是愛抽煙，這又如何解釋？

廣告員：不用解釋，他一樣是在燃燒生命。

杜隱：怎么講？

廣告員： 他本來可以活200 歲，結果只活了100 歲。

杜隱：我只求活到100 歲！

控酒

好久沒吃狗肉了，一想那味，就饞涎欲滴， 我心想：“今晚得好好喝它一杯！ ”當下，買了瓶二鍋頭，一頭鉆進狗肉店。

大約等了半小時，肉才燉好。 看著老板把一鍋狗肉端過來， 饑腸轆轆，急忙打開酒瓶。

我平時的酒量，半斤足矣。 但今天，一來餓了，二來湯特別好喝，不知不覺中，一瓶二鍋頭去了大半。

那湯實在太鮮， 使得我胃口大開，酒也越喝越想，這不，左手還想去端瓶子。 右手見狀，立馬抓起桌上的瓶蓋，不由分說地將瓶口封上。

左手似乎還有些不舍， 右手叱道：“你就只顧倒酒，也不動動腦子！ 今天可是沒有旁人，喝出命來，只能自家撿底，賴不到別人頭上！ ”

左手一想是這么回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