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離咲
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下簡稱“非遺”)是人類智慧的結晶,是民族古老記憶的延續,在促進文化的多樣性和激發人類的創造力等方面具有重要的價值,體現著人類文化的多樣性和創造力。
《至愛》編輯部2021年搬至上海市閔行區七寶鎮。上海,在絕大多數人的印象里,都是與“國際”“現代化”等詞匯掛鉤;但上海畢竟也是有“老上海”這段傳奇歷史的。在這座繁華城市的背后,還有中華民族幾千年來的歷史沉淀,還有七寶鎮這樣帶有傳統氣息的地方。自然,在這座古鎮里還有不少非遺文化項目。
滬上常食甜,這一飲食傳統由來已久。香嫩松軟的甜食尤其是上海市民的心頭好。美食,毫無疑問是七寶的名片之一。七寶農家糕種類眾多,最負盛名的便是七寶方糕。
作為甜食的代表,七寶方糕被收入閔行區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成為上海風味飲食的一塊響亮招牌。相傳范仲淹因家境貧寒,冬日讀書時就把清粥凍成糕狀,餓了就切一塊果腹。他的同窗好友石海卿知道此事后,便叫人用糯米粉仿照范仲淹的制作方法,做成了糯米糕,天天送去,一直到范仲淹中舉,他們給方糕取名叫“白軟糕”。現在的七寶方糕就是由此流傳下來的,有祝愿高升的寓意。有詩說得好:“人心多好高,諧聲制食品。義取年勝年,借以祈 歲諗。”
七寶方糕需要糯米和粳米的合理搭配,輔以紅棗、桂花、松子肉、冬瓜糖等時令佐料,經過打米—搓粉—定模—蒸糕的精細步驟制作而成。加工工藝自古而來,細節把控則與時俱進。新鮮出爐的七寶方糕熱而松軟,有豆沙、棗泥、芝麻等多種餡料。這些甜蜜的餡料混合著糯米的清新在唇齒中綻開,軟糯的口感總是讓人忍不住多嚼幾口。
七寶百姓吃方糕已有百年歷史。過去逢年過節,七寶家家戶戶都會蒸方糕,小孩子們圍坐一團,吃著熱氣騰騰的糕點,好不快活。耳濡目染之下,七寶方糕的手工制作技藝就這樣代代相傳下來。
即使在工作日和下雨天,游玩七寶老街的人們仍然絡繹不絕。伴隨著七寶方糕制作窗口處傳來的捶打聲,門前阿姨的叫喊更顯悠長:“七寶方糕,咪道老好了呀(味道很好),儕來切切哇(都來吃吃),伐要錯過啊(不要錯過)!”

八仙桌、長條凳,一盆白切羊肉,咪一口老酒。這段七寶老街經典的美食記憶,也是老街居民們延續至今的“生活時尚”。
七寶老酒在閔行酒界中一向出名。在1912年10月出版的《中國企業雜志》上,發表有一篇專訪—《七寶燒調查記》,里面就記載了有關七寶鎮的名產酒七寶燒的制作方法,自此七寶燒就在上海“火”了起來。再到1958年,七寶燒的傳承者七寶大曲出現在人們眼前,令不少人眼前一亮。此酒以親民的價格與優質的口感,成功走進不少普通老百姓的家庭,成為上海人酒桌上的好伙伴,甚至風行上海白酒市場數十年。曾經風靡上海的七寶大曲、上海大曲、熊貓大曲等眾多品牌皆為七寶老酒。它們的釀造技藝是傳統的續糟混蒸法,其工藝考究、貼近自然,成品氣味清香、入口綿甜、酒香十足。

七寶古鎮
皮影戲,舊稱“影子戲”或“燈影戲”。上海雖然本不是皮影戲的重鎮,但是以七寶為代表的江南皮影戲也曾盛極一時。在清朝光緒年間,七寶鎮西毛家塘毛耕漁在浙東學得全套皮影表演技藝后,回鄉組建鴻緒堂皮影戲班,并吸納當地傳統戲曲、美術、民間文學和方言特點,將皮影戲融入上海本土。七寶皮影由此相傳七代,名揚八方。
七寶是海派皮影的發源地,擁有百余年歷史的七寶皮影更是上海首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其皮影劇目在傳統的基礎上加以創新,更符合當今的審美情趣,更彰顯海派皮影的特點。
北方皮影多以牛皮、驢皮為材料,注重雕刻、崇尚粗獷。七寶皮影則多用羊皮制成,透明度強,制作中少雕鏤而重彩繪。七寶皮影戲多采用江南絲竹樂器,唱腔受昆曲、滬劇、江南民間說唱影響,吳儂軟語,聽起來格外悅耳舒服。2007年6月,七寶皮影戲正式列入首批上海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七寶皮影藝術館位于七寶老街,館內設有表演區和展覽區,以圖文、實物、音像等方式展示七寶皮影的藝術特色、傳承譜系和流傳狀況。每周六下午,皮影戲班會來到現場表演。
幕后,幾位老師正進行著演出前的準備。小小的表演室上方,懸掛著色彩鮮艷、形態各異的皮影小人。他們的四肢關節處連接著操縱桿,因此得以在演員的雙手下靈活地動起來。七寶皮影的第八代傳人葉光華老師取下了這場表演《武松打虎》所需要的道具,另外幾位負責伴奏的老師則正調試著自己的樂器,有三弦、阮、大小鑼、大小鈸等。
據葉光華介紹,皮影戲是大家的業余興趣,因為熱愛所以聚到了一起。他還邀請了會樂器的朋友來幫忙演奏,每周的表演時間也成了他們相聚娛樂的機會。現在,政府正在為保護皮影文化做出不斷的努力。皮影戲班的不少老師被邀請作為一些學校里皮影傳習班的指導老師,為孩子們上課,使皮影藝術在校園里生根開花。
皮影人物被演員賦予生命,用脆薄的身體還原一份真實,在自己的世界中演繹生活,帶人品味喜怒哀樂。他們講著上海方言,唱念海派獨有的韻味。看一場皮影戲,在光影之間遇見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