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圳市科協原專職副主席、海峽兩岸暨港澳協同創新聯盟理事 張克科

高品質發展和未來競爭的動力是人才。教育是一個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礎,師范教育更是重中之重。20世紀60年代以來,教育改革一直是國家大事,教育為科研服務,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的理念穿透到教學和人才培養的全過程。改革開放以來,產學研合作成為大學改革的路標。但我們理解的產學研和創新發展的要素融合仍然有很大的差距。日本在20世紀80年代提出了“官產學”的模式,這里的產是產業界和企業的慨念。1998年深圳市和北京大學、香港科技大學一起成立新型研發機構“深港產學研基地”,其中的產學研定義為INDUSTRY-EDUCATIONRESEARCH,香港科大的教授們習慣以 IER(產學研)來稱呼這個合作機構。2006年科技大會之后,國家布局了2006-2020科技發展計劃,為實現建設創新型國家的世紀目標,組建了跨部門的協調平臺,中國產學研合作促進會應運而生。深圳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在極少大學的起點上,通過“官產學研資介商”的模式,在高新區建立了虛擬大學園,成為唯一一個不依托某一大學而命名的國家大學科技園。產學研用、產學研服、產學研金等各種開拓性的資源要素平臺如雨后春筍般地出現。在清華大學百年校慶的結點上,中央提出了協同創新的新模式,產學研深度融合成為教育機構面向發展的重要命題。
人才培育的探索過程艱辛,但行而不輟,未來可期!香港科技大學李澤湘教授1998年到深圳創業。珠江三角洲的大市場讓他看到了工業自動化的需求。經過幾年的探索,市場的直接需求并沒有實現,一些重要設備技術都是成套的進口或二手設備的翻用。通過調研發現,缺乏熟悉的工程師應用潛在的技術革新和自動化技術,我們的大學工程教育出現了問題。李澤湘教授從他學習成長和海外培育工程師的經驗出發,設計了一整套全新的工科實踐教具,通過三個暑假的教師培訓班和骨干學生實踐指導,傳授了新知識,打開了新市場。從深圳和國內外大學合作的實踐來看,獨立的大學辦學機構仍然沿襲教育為主的體系,只是在一些專業設置和人才培養方向上比較靈活。一些實驗室團隊為基礎的研究院平臺大多接項目做課題,培養人才的職能比較薄弱。香港一些大學支持教授參加社會活動,但每周僅限一天,很難形成優勢資源。香港科技大學李澤湘教授,為了有更多的人培養人才,物色優秀團隊組織,通過校際合作關系,在哈工大深圳研究院交流上課,給新興人才的培育創造了新的生態。
創業的生態可以培養出適合市場需要的團隊。這里舉一個例子。中國科學院和中國工程院是最早到深圳參與科技合作的大平臺,一個始于1985年周光召院長支持動議的深圳科技園,一個落地在1988年宋健院長推動的深圳院士活動基地,真正在人才團隊方面有突破的合作是后來香港中文大學與中國科學院合作建設的先進技術研究所,之后升級為獨立的中國科學院深圳先進技術研究院。因為其中有香港中文大學的參與,在人才培育模式上有了新的嘗試和突破。在一個項目之下,因為導師的組合,既有香港中文大學的研究生參加,也有中國科學院大學的研究生加入,還可以吸納海外導師推薦的學生在同一個課題組研習。這個復合體的教授、青年學生和一些有過工作經驗的學者參與,而且,國內的學生還可以通過課題組的鍛煉,繼續申請香港和海外的高一層級學位學習,這樣培養的過程就是創業的體驗。
大學體系開設的學科和專業要有交叉知識和復合能力的選擇機制。國內有一家頂級的大企業,他們說國內的一流大學培育的專業人才可以讓他們任選精選。但現在的市場推廣營銷專業的沒有專業知識背景,而專業技術人才又缺乏市場推廣的能力;況且大部分市場進入國際競爭環節,國內經過磨礪的又懂專業又熟悉營銷的骨干派往海外,又遇到派駐國文化語言等各方面的不足。美國紐約雪城大學面向本科大三后的學生開設18個學分的跨國公司國際市場專修文憑。這一年的課程有半年是特定跨國公司的專業支撐課程,如IBM、GE、摩根大通等,后半年直接派往跨國公司駐外公司實習,如印度、歐洲、南美等,該項目受到其他州立大學的關注和好評。
教育的改革有不同的指向。加強高等師范教育的意義特別重要。目前最大的缺口是中小學STEM教育的老師、新興學科有實操經驗的工科教師、富有技術背景的培育CEO、COO、CFO、CIO后備人才的管理交叉學科師資。香港科技大學在工學院拓展雙學位的本科和雙學科的研究生課程,工程+管理、工程+金融、工程+藝術等。香港科技大學創校校長吳家瑋在推動深港創新圈發展的過程中,對教育和人才都有非常特別角度的見解。我們討論在提交政協提案時,他強調,“這些年來,我們都過分忽略了文化。殊不知文化氛圍是教育、科技、經濟發展所不可缺的土壤。甚至于單用現實眼光來看,自然語言、文藝、音樂、表演、設計、建筑、表達……這些又是開辟創意產業的基礎”。之后,在正式的提案中,他的第一條就建議,“在 CEPA 的發展過程中,開放香港與深圳在教育、科技、文化領域里的項目,并給予優先。1.開放香港的大學在深圳獨立辦學。2.組織兩地高等院校的科研團隊,共同申請在國家戰略中有定位、對區域發展有影響、能夠提高區域競爭力、推進產業化、占領國際市場的重大項目。3. 允許香港的大學科研團隊直接申請國家重大專項;允許根據項目和團隊的需要,定向招收研究生。4. 科學研究設備儀器在香港、深圳兩地使用及流動時,準予保稅、免稅。5. 區域創新必須建立文化氛圍。文藝、音樂、美術、表演藝術、自然語言、設計、建筑等,而創意產業在全球經濟里已經占有極重要的地位。”
為此,我建議:
一是要破除慣性思維的誤區和盲區。重新認識產學研模式和創新人才的培育體系。在強化大學基礎功能中,探索產學研合作的成果出口和問題入口。提升R&D的問題導向、過程導向和結果導向,提煉R&D在產學研中的價值鏈,提高全流程的人才培育和使用的權重,提出客觀的社會評價指標;
二是勇于探索培養創新人才新區和禁區。充分認識創新人才培育的生態構建,教師經驗和實踐環節的組合,發揮企業工程師、課題中試和團隊組合的意義。當年我在引進組織深圳集成電路設計人才培育的教學資源,幾家國內頭部大學培育工程碩士時強調的是某某導師的威望、某一些大企業的實習環節,而香港科技大學提出他們的教授中80%在大型一流企業工作過,他們有一條完整的全工藝環節的生產線和一流的設備,學員帶一個idea來可以體驗全流程工藝并做出一個chip畢業。香港職業訓練局有一個1年的證書文憑課程。不像我們追求的學歷學位,沒有入學的學歷門檻,但要有職業需求方向,或是在崗的提升、或是轉崗的學習、或是知識的儲備、或是興趣和嘗鮮,等等,非常靈活,對此政府還有補貼,讓更多的人可以加入新行業。
三是設計針對不同人才的培育平臺和入口。打通學校和社會、昨天和明天、個人和團隊、技能和項目的隔閡。在出口前后加固就業需求的專業技能;在入口上打開對有工作經驗的生源的清流;在成果轉移、聯合攻關、項目合作和市場培育拓展中,借鑒國際合作的訪問學者模式,設立產學研合作雙向學者或崗位,精準吸納團隊成員攻讀相關學位,或進入企業項目團隊,設計博士后崗位開放合作資源,提升創新鏈的價值與服務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