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玉琛
門咣當一響,踅進一股風雪;緊隨著風雪,旋進一個人。風雪的確大,吹得那人陀螺般旋轉一圈,才勉強在門里站住。人雖站住,但大衣里依然裹著風雪,膨脹得像蘑菇一樣,直到屋門重新關閉,風雪被阻斷,那人身上的大衣才逐漸消瘦下來。哦,竟然是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呢。
在此之前,她一直坐在桌前,以手支額,望著窗外。窗玻璃里邊,有暖氣留下的水的痕跡。外邊,風把雪片吹到玻璃上,有的滑落,有的粘住。里邊水痕,外邊雪片,把玻璃弄得模模糊糊,透過這樣的玻璃看街上的行人和汽車,影影綽綽。看街對面的景物,朦朦朧朧。她覺得,這影影綽綽和朦朦朧朧反倒增加了這個世界的神秘感和誘惑力,她把頭朝窗玻璃靠得更近一些,向外看得更加專注。
影影惚惚中,她看到一只雄鷹拍翅攪動著風雪,風雪非但不能難為它,它反而憑借風雪之勢,自然優美地展翅滑翔。她曉得,雄鷹對空氣和風雪的感覺,遠遠超過人類。那雄鷹似乎要向她顯示精湛的飛行技藝,展翅停在空中,任風雪從翅下掠過。片刻之后,雄鷹才施出一個慢動作,輕巧地落在街對面大樓的樓角,蹲好身子,收緊翅膀,縮著脖子,朝她這邊張望著。雪片又大又稠密,不斷落在雄鷹身上,雄鷹很快變成了雪雕。
一團雪撲到窗玻璃上,窗玻璃上像是糊了層半透明的薄紙,變得更加模糊。樓角的雪雕一下子被拉近,像貼在玻璃上的剪影,并且很快和雪片融成一個新的圖案。
恰在此時,她聽到門響,看到了那個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