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 姍,韓 慧,梁發存,洪 珮
1.湖州師范學院,浙江湖州 313000;2.湖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浙江湖州 313000
全球癌癥統計數據顯示,2020年全球新增癌癥病例1 930萬,癌癥死亡人數近1 000萬,至2040年全世界將有2 840萬新增癌癥病例,比2020年增加了47%[1]。目前5年癌癥生存率約為70%,但癌癥幸存者須應對影響健康和生活質量的相關并發癥和治療[2]。久坐行為是指在清醒狀態下任何坐姿、臥姿或躺姿下能量消耗≤1.5代謝當量(METs),被認為是影響癌癥幸存者健康結果的風險因素[3]。研究[4-5]證實,久坐行為與乳腺癌、結直腸癌、子宮內膜癌、卵巢癌等癌癥風險增加呈獨立正相關。在世界衛生組織發布的關于體力活動和久坐行為的指南中指出,體力活動可以改善癌癥幸存者全因死亡率、癌癥特異性死亡率以及癌癥復發或第二原發癌的風險[6]。增加體力活動和減少久坐行為可以改善癌癥幸存者的健康和生活質量,因此,本文針對久坐行為對癌癥幸存者的危害、現狀、影響及干預進展方面展開綜述,以期為我國癌癥幸存者久坐行為相關研究提供參考。
久坐行為是癌癥發病率和病死率的獨立風險因素之一。一項前瞻性隊列研究[7]結果顯示,看電視的時間與結直腸癌病死率的增加有關。且久坐行為每天增加1 h,發生乳腺癌的風險增加1%,而每天看電視1 h則會增加2%的乳腺癌患病風險,同時職業性久坐是絕經前乳腺癌發病率增加的獨立危險因素之一[8]。一項Meta分析[9]指出,久坐行為與全因病死率顯著相關,其中每天看電視時間>3 h或者更長時間與病死率增加相關。另外,相關研究[10]指出缺乏運動與癌癥復發的風險增加有關。久坐行為除了增加癌癥發病率、病死率及復發率外,還與癌癥幸存者的負面健康結果相關,包括身體功能減退、疲勞和疼痛加劇、較差的精神健康狀況、睡眠障礙以及記憶障礙,還可能導致癌癥幸存者體脂率上升,引起肥胖和心血管等相關疾病[11-12]。
久坐行為是癌癥幸存者中普遍存在的現象,相關研究[13]指出,癌癥幸存者平均每天久坐時間在8.2~10.8 h之間。美國僅有33%的癌癥幸存者符合指南[14]推薦的身體活動量(每周至少進行150 min中等強度身體活動或75 min高強度身體活動),韓國僅有26%的癌癥幸存者符合指南推薦的身體活動量。研究[15]顯示,癌癥幸存者每天久坐不動的時間為568 min(≈9.5 h/d),表明癌癥幸存者久坐時間長,突出了對癌癥幸存者進行干預的必要性。我國對癌癥幸存者久坐行為的研究甚微,與國際上的研究現狀存在一定的差距。
研究[16]顯示,在肺癌幸存者中年齡、吸煙、超重和肥胖是導致久坐行為的相關因素。在非霍奇金淋巴瘤幸存者的調查中發現,女性、年齡偏高、吸煙以及肥胖與身體活動水平較低相關,而其中吸煙和肥胖是導致較長久坐時間的主要因素[17]。同時受教育程度也是影響癌癥幸存者久坐行為的相關因素[18]。在乳腺癌幸存者調查中發現,年齡≥65歲、BMI<18.5 kg/m2與缺乏運動和久坐行為顯著相關[19]。居住情況、年齡、婚姻、生活方式、BMI等是直腸癌幸存者缺乏運動的潛在決定因素[20]。另外,對久坐行為缺乏了解或意識,認為自己沒有進行身體活動的能力以及身體活動會給自己病情帶來負面影響,缺乏進行身體活動的信念也是導致久坐的原因[21],同時個人習慣和家庭責任、工作和收入也會對癌癥幸存者的久坐行為及時間產生影響[22]。
Mama等[23]研究指出,乳腺癌幸存者得到來自家庭支持與高強度的身體活動呈正相關,且增加社交可降低久坐時間,同時文化適應性也嚴重的影響著癌癥幸存者身體活動和久坐時間。一項包括10個國家、5 721名成年人關于社區環境屬性與久坐時間的調查研究[24]指出,較好的街道連通性與較低的久坐時間顯著相關,同時居住密度、步行基礎設施和安全性以及步行障礙的缺乏與久坐時間的增加有關。另外在對老年人久坐時間的調查中發現,看電視、發呆、打盹、看手機、聽音樂為其中的主要因素[25]。同時個體靜坐時間也被天氣條件、環境氣溫所影響。
在對癌癥幸存者關于久坐行為的訪談中,有41%的幸存者提到不佳健康狀況(疼痛、疲勞)是導致減少久坐時間的最大挑戰[26]。Pinto等[13]研究中指出,高共病率的幸存者較難達到指南推薦的身體活動量,而沒有或者低共病的幸存者僅能達到指南推薦的47%的身體活動量。在結直腸癌幸存者中,造口是導致身體不運動的主要因素[20]。另外在乳腺癌幸存者中對身體形象的滿意度也是導致高程度的久坐行為的主要因素之一[27]。除了幸存者生理因素外,疾病所帶來的困擾、焦慮、抑郁以及癌癥復發恐懼等心理因素以及治療不良反應也是導致個體長時間靜坐的主要原因。
等時替代模型源于營養流行病學研究,Mekary 博士在2009年首次將其引入到了身體活動研究領域之中,通過重新分配人體身體活動及久坐行為各自所占有的時間,并觀察上述變量替換后與人體體質量變化之間的關系[28]。Tabaczynski等[29]在采用等時間替代模型分析在腎癌幸存者用體育活動和睡眠代替久坐行為與生活質量的關系,發現把久坐的時間用在中重度、輕度身體活動或睡眠中可獲得更好的生活質量。Vallance等[30]研究了非霍奇金淋巴瘤幸存者在睡眠、久坐和活動行為之間重新分配時間對疲勞癥狀和生活質量的潛在影響,發現可有效緩解幸存者的疲勞,但在生活質量方面無明顯差異。在乳腺癌幸存者中,將30 min的靜坐時間重新分配為30 min的中重度身體活動或將30 min的輕度身體活動重新分配為30 min的中重度身體活動,可提高乳腺癌幸存者的治療功能評價得分、身體健康和功能健康得分[31]。綜上所述,通過將久坐時間重新分配給睡眠、輕中重度活動,可明顯改善癌癥幸存者的身體功能和生活質量,這種干預方法具有低成本、高效率特點,未來可將其應用在我國癌癥幸存者久坐行為的干預中。
隨著科學技術的快速發展,可穿戴技術的應用范圍更加廣泛,目前已延伸至醫療行業,醫務人員和科研工作者將其應用在加速康復外科等領域,對患者的身體活動和能量消耗進行監督,在癌癥幸存者中使用可穿戴設備監測其身體活動和久坐行為的有效性和可行性也得到了驗證。一項關于癌癥幸存者研究[32]中基于加速度計活動監測的Meta分析數據顯示,加速度計可提供癌癥幸存者身體活動和久坐行為水平和模式的詳細信息,還為研究身體活動和久坐行為與健康結果(包括疲勞、病死率和復發等臨床結果)之間的相關性提供了機會,并為深入了解癌癥治療如何影響身體活動和久坐行為提供了研究信息。可穿戴健康技術的身體活動干預在改善身體活動及其強度、態度和認知功能以及減少久坐行為、焦慮等方面是有效的[33]。可穿戴技術的使用為癌癥幸存者提供了一個廉價且可便捷的機會,以促進更積極的生活方式。這種基于可穿戴技術的干預措施是否能夠帶來可持續的行為改變,在未來研究中應該進一步的證實。
移動設備的普及和使用為健康和醫療保健提供了新模式,移動醫療技術則通過移動設備進行醫療和健康管理。Meta分析[34]顯示,利用移動技術醫療平臺對癌癥幸存者的身體活動具有明顯的干預效果。Hong等[35]利用iCanFit移動網絡APP對老年癌癥幸存者的身體活動進行干預,該應用程序包括身體活動、目標設定和跟蹤以及接收個性化視覺反饋的交互功能,但是該軟件也存在著一定的不足,沒有即時的提醒功能。在另外一項專門利用移動APP減少成人久坐行為的研究中,完善了相應的提醒警示功能,如在不間斷坐姿25 min后發出警告(聽覺和/或振動信號),并在不間斷坐姿30 min后重復發出警告信號,同時還以圖形方式顯示“每日得分”和“每日久坐指數”的演變,以及過去2周的“每日久坐指數”圖表[36]。另外在對乳腺癌、前列腺癌和結直腸癌幸存者使用公共體育活動移動APP體驗的定性研究中指出,參與者建議將移動APP與癌癥護理相結合,希望得到專業人員的指導[37]。在癌癥幸存者中使用移動醫療技術促進身體活動、減少久坐行為是一個相對較新的概念,移動醫療技術對促進和增加每日身體活動和減少久坐行為有積極作用,但需要進一步高質量、長期研究來確定移動醫療技術在癌癥幸存者,尤其是老年癌癥幸存者中的可行性和有效性。
癌癥診斷后、治療期間和恢復階段保持總體健康是提高整體幸福感、預防復發的關鍵,而久坐行為是獨立于身體活動以外的對癌癥幸存者產生不良影響和健康結局的危險因素。目前癌癥幸存者的久坐行為現狀不容樂觀,其影響因素有人口學因素、社會環境因素及疾病因素,而現有干預研究證實通過減少久坐時間可以明顯改善癌癥幸存者的生活質量和相關健康狀態。因此,在2021至2025年全民健身計劃的浪潮下,改變癌癥幸存者對久坐行為和久坐時間的觀念,以增強癌癥幸存者進行身體活動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