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玉蘭樹

■曲阜師范大學附屬中學／郭芮伊

冬去，春來，玉蘭花又走在了綻放的路上。

從前的那幢房，樓層少，單元多，就像個年老發福的太太，體態臃腫，老態龍鐘。三層，不高不矮，窗外是棵頂天立地的白玉蘭樹。

春天，花兒迎著風，無盡的芬芳卷入我的呼吸，香氣直逼肺腑。今天綻這朵，明天綻那朵，每片花瓣兒都像是剛睡醒的小娃娃，舒展舒展四肢，再伸個懶腰，以最美的姿態迎接陽光，展示給人們。

時光像長了腳似的溜得飛快，可玉蘭的生命力卻絲毫不減，只是抽出的新綠逐漸代替了從前的潔白，花瓣兒們也伴著芳香，輕飄飄地、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大地上，似一塊大地毯。那新綠愈加茂盛，顏色也愈加深了起來，終于有一天，人們發現那樹已經全綠了，大大小小的葉在風中輕擺，訴說著這炎炎夏日的來臨。

那樹就在我的窗前，偶爾有枝丫伸進窗口，我會伸出手，輕柔地撫弄，而后細細觀察那葉片及枝丫的紋路，因為我不知下次再見它是何時了。綠葉綠到太濃時，那綠便開始減退，就如同來臨時一般悄然。直到變得枯黃，人們才真正明白，入秋了。那枯葉，猶如得了大病的人，憔悴得不堪一擊。風來了，狠心地將枯葉從樹上帶走，卷入了世俗的大地。我看著它們一片片往下落，淚水便倏地淌了下來，我不忍心見到陪伴了我一百多天的葉，就這么落下并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總覺得，只要同樹枝還有聯系，就是活著，但當它們落下的那一刻來臨時，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確實就結束了。

風在窗外呼嘯，樹枝上落滿了雪，冬天來了。樹依舊挺拔地立著，偶爾會有樹枝折落，它們掉的聲音興許并不大，卻在我腦海中被放大了數倍，我的心也隨之絞痛。

我與這棵樹不得相見已經多年，我不知道它現在是不是還在那里，也不知道它是否年年茂盛。在我心里，這樹與我是相通的，它像個黏人的小動物，又像個知性的大姐姐，每每想起它，我的煩惱似乎總會消失。它伴著我，從丫丫學語到長大成人，我對它的感情也愈加濃烈了。

啊，我親愛的玉蘭樹！啊，我日思夜想的玉蘭樹！就讓你停留在我的記憶中，開花、抽枝、生長、凋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