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

■重慶市永川中學/鄭紅焱

我依戀的白云飄蕩在村莊上空，而上學的路遙遙遠遠，延伸到陌生的城市。我的家和學校之間的距離，無形之中被一條時常起伏的線牽扯著。

每次回家，開門看見小狗搖著尾巴迎上來的樣子，我總會自然而然地露出開心的笑容。吃著爸媽親手做的可口飯菜，我的味蕾再次感受到了鄉野之間的粗茶淡飯帶來的美好。

然而，美好的時光常常來不及細細回味，又匆匆催促我們出發。每次離家，我都要深情凝望父母。門前的那些漸漸長高的花木，以及那只依依不舍前來送行的小狗，都讓淚點較低的我眼眶濕潤。

不知道正上高二的我，算不算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孩。從偏遠的鄉村走向城市，雖然老師們對我很好，同學們對我也很友善，我也努力拼搏，一直是班上名列前茅的學生，可不知為何，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心中總有一些小小的不開心。我在夢中常常莫名地懷念起在鄉村中學上學時與同行的朋友們一路打打鬧鬧、沒心沒肺瘋玩的日子。中考之后，我們去了不同的學校，從此在上學的路上，我成了一只形孤影單的大雁。

記得班里與我比較要好的同學曾和我開玩笑說：“紅焱同學，升入這重點高中后，你就要與以前鄉村初中那個無憂無慮的單純小屁孩說再見了。你現在面對的是一條不斷考試、不斷前進的道路，要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去擁抱心中那個‘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四有青年！”

或許好友說的都是肺腑之言，而處于青春期、任性而有點叛逆的我，卻常常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學習上的“束縛”和個人“自由”之間的得失，在內心做著無形的掙扎。特別是每當周末放假的時候，看見城里的同學們個個都開開心心地回家了，身處偏遠鄉村的我卻總是內心充滿糾結。

要不要回家？因城里沒有直接到家的班車，我每次都要兜兜轉轉地倒兩三次車才能順利到家。每個周末，我都像一個戰場上勇敢沖鋒的戰士，準時趕上班車，爭分奪秒地往家趕。

有時，擔憂的爸爸得知我天黑才能到家時就勸我別回了，讓我在學校過周末。可是在一旁的媽媽聽了，反駁說：“宿舍的同學們都回家了，你卻讓孩子一個人待在宿舍，她不害怕嗎？她要周末回來，你就讓她回來吧。現在她正在長身體，我也給她燒點好吃的。”

爸媽的對話讓我偶爾陷入一種莫名的自責，怪自己膽子太小？或是怪自己為何不出生在城市？以至于常常要在家和學校的往返之間充滿無奈的糾結。如果選擇周末留在學校，其實我能抽出更多的學習時間，但是一到周末，看著同學們匆忙離校的步伐，我又不由自主地加入了回家的行列。

也許是對于親情的牽掛，夢里的那條回鄉路，像施展了魔法一樣時常牽引著我。每當到了暮色籠罩的時刻，看著回家路上次第亮起的路燈，我的心，也瞬間有了一種溫暖的感覺。當聽見媽媽打來的電話里焦急催問的聲音，我的內心又忽然有了一種“近鄉情怯”的錯覺。想起席慕蓉的《七里香》：“溪水急著要流向海洋/浪潮卻渴望重回土地/在綠樹白花的籬前/曾那樣輕易地揮手道別……”我的眼淚，忍不住悄然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