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PUA，你中招了嗎？

文_葉姝槿

凱莉是一家大型互聯網公司的部門主管，32歲，正是事業發展的最好階段。她一直單身，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甚至可以說嫁給了工作。所以她不想止步于此，想往上拼一拼，成為高層管理人員。

臨門一腳時，凱莉的直屬領導找她談話，說她最近的工作雖然在努力完成，但是沒有太大的成效，也沒有達到領導們的期待，并且與之前離職的員工走得太近，沒有注意自己的位置，不符合公司的價值觀。最后，領導以凱莉的管理能力不行為由，將她從現在的核心崗位調到另一個部門任項目主管。她不僅被調了崗，還被降一級。凱莉非常不解和委屈，卻又無力改變。

去了新崗位后，凱莉發現自己好像被孤立了，公司重要的事情和會議她總是最后一個知道，越來越邊緣。擺在她面前只剩下兩條路，要么躺平，要么走人。明明自己仍有潛能可以發揮，也與公司的發展目標一致，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凱莉開始陷入自我懷疑。

在這個故事里，凱莉是典型的煤氣燈效應受害者。煤氣燈效應（Gaslight Effect）起源于美國電影《煤氣燈下》，電影中的丈夫格雷戈里為了獲得妻子葆拉的巨額財產，對妻子實施情感和精神上的控制。最經典的一幕是，格雷戈里故意把家里的煤氣燈設置得忽明忽暗，當葆拉提出燈光有問題時，格雷戈里回答：“你又在胡說些什么，煤氣燈沒有問題，是你生病了，是你有問題。”最終，格雷戈里將葆拉逼瘋，送進精神病院，獲得了巨額財產。

我們現在常說的PUA就類似于煤氣燈效應。PUA文化始于美國，全稱是“Pick-up Artist”，即搭訕藝術家。傳入中國后，PUA社群從最初的分享溝通技巧的心理學應用，逐漸發展成為情感操控手段。

PUA不僅僅局限在戀愛關系中，家庭、職場等都是PUA的高發地。當存在PUA時，雙方是控制和被控制的關系，對話是不平等的，例如，公司領導對下屬、家長對孩子、操控者對受害者等等。

2020年7月21日，前火箭少女101隊長Yamy在微博上公開了一段錄音，錄音中其老板在公司大會上當著所有員工的面多次羞辱她。她寫道：“兩年多了，周而復始，打壓指責讓我極度低落，轉頭一個承諾又讓我滿是期待。我曾經真的以為，如果有問題，那一定就是我的錯，是我做的不夠好。”

Yamy的經歷引起了不少網友的共鳴，一時間“職場PUA”成為被熱議的高頻詞。職場 PUA 是一種通過否定個人能力、打擊自信心、人格貶損、人身攻擊、許諾職業發展前景、畫餅利用、強迫認同錯誤觀點等方式對員工進行精神控制的現象，最終使得員工喪失自我，對領導唯命是從。

某大型招聘網站發布的《2020年白領生活狀況調研報告》顯示，63.65%的受訪白領經歷過職場PUA，競爭激烈、工作強度大的服務業和金融業更是以超七成的比例成為職場PUA的重災區。

在職場中，你是否遇到過下面這幾個場景：

領導不斷給你的工作潑冷水、挑問題，無論你再怎么努力付出，都得不到半句認可。他還會告誡你：“別以為就你能，換了其他人，做得比你更好。離開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領導不分時段給你安排工作，讓你承擔超出工作范圍或正常負荷的工作內容，甚至連私事都要你打理，還美其名曰“我就是重視信任你，才敢把這些事情安排給你”。

領導以“你缺乏歷練”為由，將你調崗至公司最底層，或者不停地拿你和其他同事比，不斷否定你，造成你的心理落差。

當你發現自己處于類似的場景中，深陷自我懷疑，失去判斷能力時，一定要警惕自己可能是遭遇職場PUA了。

如果說996是對打工人生理上的壓榨，那么職場PUA就是生理、心理和精神的多維度折磨。比起霸凌，它是一種更為隱蔽的精神控制。長期處于這種精神壓力下，你的自信、自尊、自我價值感，全都會遭到攻擊和摧殘。你會開始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能力，懷疑自己存在的價值，甚至懷疑自己哪兒有問題。你會一邊認為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一邊為了得到認可繼續拼命地無條件付出。在這場追逐里，唯一的贏家是你的領導。就像美國臨床心理學家斯科特·韋茨勒所說，職場PUA就是讓你為他承擔責任、控制你的行為，直到最后你才發現自己只是他操縱的一個木偶。

有的人初入職場，沒有太多職場經驗，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邊界在被突破，自己的權益受到了損害；有的人雖然意識到了，但是沒有辦法擺脫，陷入尋求他人認可、現實壓力困難和自我被貶低的痛苦之中；有的人帶著“傷口”或躺平擺爛或離職遠離，需要時間來修復和重新上路。更有甚者被逼至抑郁、自殺。

那么，如果遭遇職場 PUA，我們該怎么辦？

提高自我意識，敢于說不。我們要時刻關注自己狀態的變化，這段關系或者這個環境到底讓我變得越來越好還是越來越差了？并不是領導所有的“責罵”都屬于職場PUA，所以我們首先需要提高識別和判斷能力。對方言語和行為的出發點是真的對自己工作成長有幫助，還是對自己有所侵害，自己的自信心、判斷能力和自我意志是否遭到了破壞。當有人試圖PUA時，我們就要建立自己的邊界和屏障來抵御外界的攻擊。超出自己承受范圍的工作，不強攬在自己身上，敢于果斷拒絕。

建立內部價值體系，提高自我價值感。職場PUA會產生效果，核心是內心深處“自己不夠好”的聲音在作祟，然后就像自我實現的預言，我們真的成了領導口中那個糟糕的樣子。我們要看到自己的努力、變化和優勢，告訴自己“我已經足夠好了”，建立自己穩定的內部價值體系，而不是過度在乎外界評價。

拓展社交圈，建立多元評價體系。當遭遇職場PUA時，我們可以和周圍的同事、朋友多交流，聽聽他們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樣子，更多元地了解和認識自己。我們不能只局限在自己的工作里，要多接觸新的人和新的信息，只有得到更多、更全面的信息，才能充分地判斷對方的言語行為和所處的環境局勢。當我們發現這里面存在不客觀之處時，領導的PUA之術就不攻自破了。

及時止損。當我們陷入糟糕的工作環境無法改變時，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離開。遠離糟糕的環境和帶給你糟糕感受的人，梳理整合自己，和家人、朋友多聯系，慢慢找回那些曾經帶給你美好的感覺，重新建立一個舒適的空間，療愈和修復自己，積累信心重新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