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向德國索賠9 萬億

近日，波蘭突然向德國提出，要求索賠二戰期間造成的損失，總金額為9.07 萬億元。波蘭的天價索賠引發輿論關注：波蘭為何此時“翻舊賬”？德國真的會賠錢嗎？假如德國不賠，波德關系會陷入僵局乃至刀槍相見嗎？

一項涉及歐洲當代歷史和政治議程的公案，近日在波蘭和德國之間被正式引燃。

當地時間9 月1 日，在納粹德國入侵波蘭83 周年之際，由波蘭議員穆拉爾奇克牽頭編撰的一份報告評估認為，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納粹德國入侵并占領波蘭，給波蘭造成巨大損失，德國應向波蘭支付6.2 萬億茲羅提（約合人民幣9.07 萬億元）的戰爭賠償款。

同日，德國政府拒絕了波蘭關于戰爭賠款的要求。德國外交部發言人表示，戰爭賠款問題“早已結束”。

1970 年12 月7 日，聯邦德國總理勃蘭特在波蘭首都華沙猶太殉難者紀念碑前下跪，代表德國請求得到戰爭受害者的寬恕

波蘭提出“天價”賠償

納粹德國于1939 年9 月1日入侵波蘭，隨后占領波蘭5年多。波蘭執政黨主席卡欽斯基說，納粹德國入侵給波蘭造成巨大損失，一些后果甚至持續至今，“德國從來沒有真正為其對波蘭犯下的罪行負責”。他表示，將向德方提議就賠償問題啟動談判，這一過程將“漫長且不易……但總有一天會有成果”。

據波蘭發布的報告稱，有超過520 萬波蘭公民在二戰中喪生，210 萬波蘭公民被驅逐到納粹德國勞動，59 萬波蘭人因被迫接受偽醫學實驗并被關押在集中營中而致殘。據德新社報道，這份報告共3 卷，首卷有500 多頁。報告估算的損失涉及基礎設施、工業、農業、文化等領域。

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基表示，這份報告是“從德國重新獲得賠償的重要一步”?！皼]有真相和賠償”，波蘭和德國之間無法實現真正的和解。

德國拒絕：賠款問題“早已結束”

9 月1 日，德國外交部發言人強調，政府拒絕任何賠償要求。該發言人稱，德國政府的立場沒有改變，即賠償問題已經結束。波蘭早在1953 年就已經放棄了進一步索賠，并且多次確認了這一點，“這是當今歐洲秩序的基本基礎”。

支持索賠者們則認為，波蘭當初放棄賠償并非自愿，1953 年的波蘭不是一個主權國家，而如今的波蘭有權繼續聲索賠款。2017 年，時任波蘭國防部長馬切雷維奇曾公開表示，放棄賠償是當時“前蘇聯傀儡政府”的決定，如今已經不再有效，“波蘭放棄德國應付賠款并不是真的”。

但在德國社會看來，本國不但進行了國家賠償，也在民間支付了高額的賠償金。德國前總理默克爾2007 年曾表示，德國二戰后向受害方支付了大約640 億歐元（約合4453 億元人民幣）。1992 年，波蘭和德國共同成立了波蘭-德國和解基金會，德國向波蘭受難者支付了約47 億茲羅提（相當于2022年的378 億茲羅提，即約合555.8億元人民幣）。

據悉，向德國提出二戰賠償在歐洲并非個例。

20 世紀六七十年代，德國曾與歐洲多國政府達成賠款協議。當時賠付希臘總計1.15 億德國馬克，賠付波蘭14 億馬克，荷蘭、比利時、丹麥等國也得到了賠償。

2015 年，深陷危機的希臘主張，德國應至少向希臘支付2890 億歐元戰爭賠償費。希臘的依據是：二戰期間有30 萬希臘人死于德國的迫害。德軍不僅瘋狂掠奪資源，還在撤退前大肆破壞希臘的基礎設施。當時德方還強行向希臘央行借貸，金額相當于今天的100 億歐元，至今仍未償還這筆貸款。

自今年初開始，特別是俄烏沖突爆發以來，德國經濟頻頻遇到各種難題，至今仍未找到好的解決辦法。

德國央行8 月22 日發布的月度報告顯示，德國經濟陷入衰退的可能性越來越大，通脹率將持續走高，今年秋季可能達到10%以上。該報告稱，德國今年冬季經濟產出下降的可能性大幅增加。天然氣供應的高度不確定性和價格暴漲可能給家庭和企業帶來沉重壓力。

對德國來說，此時，或許擔心的是賠償問題引發連鎖反應。德國有學者認為，“如果希臘要求3000 億歐元的賠償，波蘭要求8000 億歐元，那俄羅斯可以要求賠償100 萬億歐元！”德國將完全無力支付賠償金。

波蘭為何此時“翻舊賬”

波蘭為何此時“翻舊賬”？

有報道指出，自波蘭法律與公正黨2015 年上臺執政以來，多次要求德國賠償，但沒有通過正式渠道提出。2019 年，一名執政黨議員曾提出8500 億美元的賠償估算金額，而此次波蘭執政黨所提出的數額大大超過了這一數字。

輿論分析稱，明年波蘭將舉行議會選舉，波蘭執政黨此時進一步煽動反德情緒，是出于國內政治利益考量。

波蘭最大在野黨公民綱領黨主席圖斯克表示，卡欽斯基的聲明“意不在賠款”，而是出于國內政治目的，“這是一場國內政治運動，目的是重建對執政黨的支持”。

德國不賠，波德關系會陷入僵局乃至刀槍相見嗎？

戰爭索賠問題比較復雜，尤其是戰后波德領土被重新劃分、德國分裂后又統一、西方與東方兩大陣營曾經歷冷戰對峙等諸多因素，很多問題說不清楚。在西方國家，索賠問題在歷史上屢屢出現，大都是出于選舉需要的政治話術，一般不必太當真。

不過，波蘭索賠報告的出爐，對波德關系還是有負面影響。雖然德國是波蘭的最大貿易伙伴，兩國也都是北約和歐盟成員國，但兩大鄰國之間歷史上恩怨情仇不斷上演，可謂剪不斷、理還亂。近年來，德國與波蘭正處于外交緊張時期，民粹主義的橫行，讓波德兩國民眾之間嫌隙越來越大。別的不說，只要波德兩國之間有足球賽之類的體育比賽，雙方球迷往往會以國家之名“大打出手”。

俄烏沖突爆發后，波德關系更是進一步遭受打擊。在支援烏克蘭方面，波蘭十分積極，向烏克蘭輸送了大量武器和資金，還帶頭切斷對俄羅斯能源的進口。波蘭還對德國表達不滿，稱其在幫助烏克蘭方面行動遲緩，使兩國關系更趨緊張。

目前，重提戰爭賠償面臨的最大困局是對戰后國際秩序的重寫。事實上，德國統一前和波蘭簽署過邊界協定，不再對曾經的領土進行聲索。如果波蘭要重新談戰爭賠款，那么邊界可能也要重新談，勢必引發重構戰后國際秩序的嚴重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