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來與紅色交通線

□曹春榮

紅色交通線是指蘇區時期中共中央領導開辟的，由中央所在地上海經香港、潮汕進入中央蘇區的地下交通線。這條紅色交通線雖然僅用3個來月便全線貫通，但為之打基礎的工作綿延數年，且都與周恩來有密切關系。周恩來不僅為之精心擘畫，而且深入調研，依靠沿線黨組織和人民群眾，確保了這條紅色交通線安全運行，直至自動放棄。

領導建立地下交通網

大革命失敗后，國民黨瘋狂地對昔日盟友中國共產黨進行絞殺追捕，掀起一股反共惡浪。中共中央及各地黨組織不得不轉入地下斗爭，以致彼此失去聯系。為了挽救中國革命，1927年8月7日，中共中央在漢口召開緊急會議，確定了土地革命和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統治的總方針，同時決定在中央和各省建立秘密交通機關，使黨有一個全國的交通網。交通網擔任傳達通告指令、輸送宣傳品等責任，并兼辦探聽反革命線索及其他各種消息、各地環境的特務工作。周恩來在會上被選為中央臨時政治局委員，數日后被臨時中央政治局會議決定擔任中央軍事部部長，并被任命為中共南方局成員和南方局軍事委員會主任。8月21日，中共中央發出關于建立黨內交通網的第3號通告，決定在中央所在地建立中央交通處，在上海設立交通分處，為中央與南方局和北方局及江浙間交通之總樞紐。11月上旬，臨時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增選周恩來為政治局常委，并為常委下設之組織局成員、代理組織局主任（后為主任）。在中央組織機構不設部的情況下，組織局領導的諸多工作中，就有軍事、特務、交通等工作歸周恩來主管。周恩來旋即對中共中央的政治保衛機關進行整頓，將原有的特務股改為總務、情報、行動三科，后又增設無線電通訊科，并開展各方面工作。為應對嚴重的白色恐怖環境，他還著手改變黨的各級機關的活動方式，實行“機關社會化”“機關家庭化”，并逐步建立健全秘密工作制度。

中共六大選舉產生了新的中央領導班子，周恩來當選為中央政治局委員、常委；在常委分工中為中央秘書長兼中央組織部部長。中央秘書處下設外埠交通科（簡稱外交科），科長（主任）吳德峰。外交科負責組織交通網與各地聯系，為此調廣東的李沛群、上海的肖桂昌任中央交通員。吳、李、肖后來在開辟、運行紅色交通線的工作中，都發揮了重要作用。

1928年11月，周恩來擔任中央特務委員會成員。為建立黨內電訊聯絡，周恩來布置張沈川學習無線電通訊技術。之后，由張培訓無線電通訊技術人員，李強、黃尚英及后來進入中央蘇區從事無線電通訊工作的伍云甫、曾三等參加了培訓。1929年冬在上海建立起黨的第一個地下無線電臺，同時派李、黃到香港設立分臺。1930年1月，兩臺開始通報，溝通了中共中央與南方黨組織的電訊聯絡，為開辟、運行紅色交通線創造了十分重要的條件。

1929年2月6日，周恩來為主席，向忠發和先期進入中央蘇區的余澤鴻為成員的中央秘密工作委員會成立。3月28日，中共中央發出《中共中央秘密工作委員會關于秘密技術工作的規定》。嚴格執行這個規定，對于保障黨內地下交通網、紅色交通線的安全順暢運行極為必要。同年夏，周恩來主持舉辦中共中央軍事訓練班，培訓紅軍急需的軍事干部及政工干部。在向蘇區培訓輸送干部的同時，籌劃組織了對處于國民黨軍嚴密封鎖下的蘇區物資支援工作，指示有關省委在蘇區周圍各縣建立一批文具、百貨、布匹、藥材、電器店鋪，向蘇區輸送物資，并逐步建立中共中央同各地紅軍、蘇區的交通網。

為盡快打通上海與贛南、閩西蘇區及紅軍的聯系，中共中央分別對閩、粵、贛及朱毛紅軍都有單獨的指示。在《給福建省委并轉軍委關于擴大紅軍問題的信》（1929年12月22日）中，中央認為福建方面必須與閩西紅軍、朱毛紅軍共同設立一獨立的交通網，以解決紅軍與江西或廣東的聯系，福建與紅軍及紅軍與中央的聯系問題。如何設立這一交通網，中央提出了以下原則指示：第一，要盡力發動各地方黨部建立起赤色群眾組織，使廣大群眾都能幫助或掩護這一工作；第二，要找到各地有職業的同志專門負擔這一工作，其職業以足以便于這一工作為原則（如閩西條絲煙、紙業等小商人，能利用郵差更好）；第三，要在廈門設總交通處，在漳州、龍巖、上杭、永定、武平、長汀、連城，以及其他必要地方設分交通處，用秘密的遞步哨方法轉傳信件；第四，要規定各種秘密傳遞法、裝置法、藥水寫洗法、交通口供等計劃。

為詳細交流上下情形與意見，商定執行工作計劃，中央還將另派一特派聯絡員專程到福建，會同省委與朱毛紅軍、閩西紅軍取得聯絡。

在這份中央文件中，已透露了中共中央開辟紅色交通線的迫切愿望與基本構想。雖然我們無法確定指示信的起草人是周恩來，但以他在中央主管軍事、交通和蘇區工作論，起碼可以認定指示信經過了他審定，體現了他的思想。

擘畫開辟紅色交通線

自1929年下半年起，中國革命形勢迎來轉機，出現蓬勃發展局面。表現在各地經由武裝暴動或紅軍介入，工農武裝、工農政權迅速建立起來，革命根據地（紅色割據區域）遍及南北各省各縣邊界。這時，全國紅軍急需一個統一指揮調度的統帥部，各地各級蘇維埃政權也需要有個統轄的中央政府，以實現黨的政綱。為此，中共中央在共產國際指導下開啟了建立全國蘇維埃中央政權的歷程。從1930年2月初，中央政治局會議決定以中共中央和中華全國總工會名義，發起召開全國蘇維埃區域代表大會，并組織籌備委員會；到1931年11月7日中華蘇維埃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瑞金正式召開，宣布成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在這一年多里，中共中央及各地黨組織做了大量艱苦細致的工作，開辟并用好紅色交通線就是其中極為重要的一環。周恩來為之精心擘畫、悉心指導，作出了特別重要的貢獻。

1930年10月，為加強對蘇區工作的領導，中共中央成立交通局，由周恩來、向忠發、李立三、余澤鴻、吳德峰組成委員會，吳德峰為交通局局長，擔負建立通往蘇區的交通線和全國的交通網，輸送黨的干部和蘇區急需物資的責任。而此時，周恩來已由中央臨時政治局會議確定為即將成立的中共蘇區中央局書記。開辟紅色交通線，也就成了他責無旁貸的使命。為此，他主導或親身參與做了以下幾項工作：

一是以其親身經歷并在調查研究、征求各地黨組織意見基礎上，主導確定了紅色交通線的走向。早在1927年9月初，他就在率領南昌起義軍從瑞金過長汀、上杭入東江，再到大埔、潮汕的行程中，對這一路的自然地理、經濟社會、民情風俗和群眾情緒等情況，有了相當的了解。起義軍在長汀、上杭休整了十天左右，以周恩來為首的起義軍前委會在汀州對政權組織形式、財政政策，以及攻取東江的計劃等，進行了詳細討論；還在上杭開了一個政治工作會議，在縣城西校場召開了一個萬人大會，周恩來等在會上講了話。起義軍從上杭經峰市到大埔，受到當地民眾熱情歡迎，三河壩一個中學的學生，還在起義軍到來之前就起來繳了駐軍的槍械。潮州民眾對起義軍也很擁護，潮汕鐵路工人自動罷工，民眾自動將潮汕鐵路掘斷多處，擊碎了敵人從汕頭增兵的計劃，使潮州能夠不戰而下。起義軍在潮州、汕頭進行了大量建立政權、發動群眾工作的努力。所有這些，都表明從瑞金到潮汕取這一路，有山水可依，有民意可用，適合辟建紅色交通線。選擇沿水路從上海經香港到汕頭，則是看中了香港華洋雜處，各種政治、社會勢力交織糾纏，易于我方人員藏身機動。

二是選派鄧發主持閩粵贛蘇區大政。1930年10月，中共中央委員、原廣東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兼香港市委書記鄧發到閩粵贛蘇區主持工作。其使命除傳達貫徹由周恩來和瞿秋白領導的中共六屆三中全會決議精神，停止冒進政策外，更要將閩西蘇區有目的地向東江開展，使閩粵贛蘇區連成一片，為開辟紅色交通線打下基礎。以鄧發為書記的閩粵贛蘇區特委成立后，適時對東江蘇區各縣黨組織進行調整與合并，同時配合中央交通局，在蘇區內外開辟交通線和建立交通站。特委對此事高度重視，1930年12月11日，特委西北分委致信龍川、興寧、尋烏、平遠、蕉嶺等縣縣委，強調：交通工作是黨的重要工作的部分，交通工作不好，一切工作都因此而生困難，要提起黨加以注意，并決定各地交通工作收歸黨管理。各縣委要對分委負責通相關縣的交通工作，交通路線沿途需計路程之適合，設立交通站并派同志專門負責，交通員由該縣黨部負擔。1931年4月，特委在給永定縣委的信中指出：永定目前中心工作是鞏固永定與饒和埔的交通干線，保障蘇區與中央的聯系，無論如何困難，這一任務是要盡力做到的。鄧發不負中央期待，領導閩粵贛蘇區的黨組織，迅速有效地做好了這件事。

三是組建大、中、小交通站，以為沿線接駁中轉基地。1930年9月，在香港成立華南交通總站（是為大站），直屬中央交通局。華南交通總站在香港銅鑼灣建了一所秘密機關和招待所，以接待黨中央從上海送來的干部。所有派去蘇區的同志在上海啟程前，通過南方局的秘密電臺，先將人數、姓名、性別、政治情況，以及到香港后住何旅館、接頭暗語等電告華南交通總站。他們到港后如果情況正常，便由交通員帶同出發。屬于大站的還有閩西交通站，設在福建永定虎崗。這里是進入中央蘇區的第一站，也是閩西特委所在地。在贛南、閩西蘇區未貫通時，到了這一站的干部往往被留下，協助閩西特委及所屬紅軍學校做工作。等人數聚集到一定數量、條件許可時，由交通站派武裝護送去瑞金。兩個大站之間，設有汕頭交通站和大埔（青溪）交通站兩個中站。汕頭地處海陸交會點，交通便利，商品豐富，在這里設站，主要便于采購、籌集、轉運蘇區急需物資。大埔交通站是紅色交通線由水路轉陸路的節點，它設在青溪村，地處國民黨統治區，但村里我們黨組織力量強，群眾基礎好，能很好地保護交通站。敵人屢屢妄圖破壞交通站，都被軍民聯手打敗。在大、中交通站之間，有更多的小站，它們由當地黨組織負責建立與管理。這些大大小小的交通站，就像紅色交通線上的一顆顆明珠、一個個堡壘，引領、護佑著來往于白區和蘇區間的革命干部，以及輸送蘇區緊缺物資、上交黨中央的黃金珠寶。

四是選調歷經斗爭考驗、立場堅定、機智勇敢的黨員干部，擔任中央交通員和沿線交通大中站的站長。中央交通局成立后，曾在香港市委擔任組織部部長，任職廣東省委發行科兼交通科的肖桂昌，被調到中央交通局工作，擔任中央交通員，負南方線之責。由福建省委分配當秘密交通員，而到駐香港南方局的曾昌明（曾在泰國參加革命斗爭，被捕后又被打上烙印驅逐回國），在南方局撤銷后，轉到中央交通局當交通員。1929年上半年就在福建永定湖雷區委工作的熊志華，先是負責閩西特委與福建省委之間的秘密交通工作，后到上海擔任中央交通員，擔任黨中央同中央蘇區的交通聯絡。還有在南方局秘書長崗位上的饒衛華，調任華南（香港）交通總站站長；曾在租界做過長期秘密工作的陳彭年，調任汕頭交通站站長，任過中央內交科科長的顧建業也調往汕頭交通站；在廣東省委任發行科科長的李沛群，調任閩西交通站站長；在閩西特委當交通員的盧偉良，擔任了大埔交通站站長；等等。

周恩來對在秘密交通戰線工作的同志，除了要求他們具備對黨忠誠可靠，政治立場堅定，嚴守紀律，不怕任何困難，在對敵斗爭中膽大心細、勇敢果斷、機警靈活、隨機應變、善于隱蔽等良好品質和修養外，還嚴格要求他們廉潔奉公、一塵不染。1932年春，盧偉良卸任大埔交通站站長一職，來到中共蘇區中央局及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所在地瑞金。已在瑞金的周恩來見到盧偉良很高興，一番問候之后，就他聽到進入中央蘇區的干部反映大埔交通站有的同志帶干部去蘇區時，要了干部的棉被和衣服等物品的問題，向盧偉良問詢。盧偉良雖然不了解具體情況，但深知周恩來的用意，誠懇接受了他的批評教育，認識到交通員執行紅軍“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重要性。

在全黨尤其是閩粵贛蘇區特委和廣東省委密切配合下，由周恩來領導指揮、中央交通局具體負責，僅用了3個多月的時間，便成功開辟了從上海到贛南的紅色交通線。這條地下交通線開通后不久，中央交通局和周恩來決定交通線對外以“工農通訊社”的名義作掩護。為什么取這個名稱呢？原來1930年夏，中共中央宣傳部根據共產國際指示和本國革命需要，在上海創辦了一個通訊社，全稱“中國工農通訊社”，簡稱“工農通訊社”，是中共中央對外宣傳的一個重要窗口。1931年1月31日，周恩來出席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報告了所主持建立的從上海經香港、汕頭、大埔、永定到中央蘇區的秘密交通線已經打通，并提出現在必須迅速進去，交通線應保證繼續暢通。會議討論中央分工，決定由周恩來負責軍委和蘇區工作。

從上海到贛南的紅色交通線，逐步完善了除配備中央專職交通，沿線設有大小不一的交通站，每站有站長、交通員外，還有適應完成交通任務的文具店、百貨店、藥店、電器行、旅社、飯店及運輸船只等配套設施。交通站站長由上級指派，交通員則大多是從蘇區的紅軍指戰員中抽調軍政素質都很好的班長以上干部。這就切實保障了交通線的安全可靠。

沿著紅色交通線進“中區”

中區，是中共中央文件對中央蘇區的簡稱。1931年1月15日，中共蘇區中央局在江西寧都小布成立，中華蘇維埃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也同時成立。周恩來時在上海，一時無法分身前往江西就職，便由蘇區中央局成員項英代理書記。4月24日，中共中央特科負責人顧順章在漢口被捕叛變，對中共中央領導機關的安全造成極大威脅。此后，中央決定改變工作方式，采取分頭負責辦法，周恩來被指定負責軍事工作和中央蘇區、贛東北蘇區。6月22日，中共中央總書記向忠發被捕叛變。周恩來查實后迅速隱蔽，除處理緊急事務，就是等候前往中央蘇區。8月間，他特地約見到達上海的大埔交通站站長盧偉良，向他了解蘇區及沿途具體情況，還問了他是哪里人，何時參加革命工作等。盧偉良據實向周恩來做了匯報，令周恩來想不到的是，盧偉良早在1925年4月中旬，東征軍打到他家鄉梅縣時，就聽過周恩來的演講，而且這個演講對正在東山中學讀書的盧偉良參加革命是一大啟蒙。

周恩來

1931年12月上旬，周恩來離開上海，前往中央蘇區。出門時，他戴一頂鴨舌帽，穿著對襟藏青色嗶嘰中式短上衣和一條同色嗶嘰中式褲子，像一個廣東熟練工人的打扮。他手上拿了只小手提箱，就和交通員黃平（又名黃有恒）雇了兩輛人力車動身了。到了十六鋪碼頭，兩人立即上了一艘洋行的輪船。船到香港，在統艙里找到綽號叫“小廣東”（即肖桂昌）的交通員，周恩來認識他，黃平就和他辦了交接，由“小廣東”護送周恩來去下一站汕頭。

從香港到汕頭還是坐船。上岸后，周恩來化裝成教會的牧師，留著大胡子，戴著黑色呢帽和墨鏡，穿著黑色外套，胸前還掛著一個銀質十字架。他和中央交通員肖桂昌，由汕頭交通站安排在當地最大的旅社金陵旅社住宿。不料在下樓的拐角處一個玻璃鏡框里，肖桂昌看到一張1925年汕頭市各界歡迎黃埔學生軍大會合影的照片，照片中就有周恩來在座。為安全起見，汕頭交通站將周恩來安排到棉安街一間旅店去住。這間小旅店原是當時鎮守潮汕的國民黨軍獨立第二師師長張瑞貴秘密開設的，警察、地痞、流氓從不敢去騷擾，公安局查夜也不來，相當安全。周恩來和肖桂昌就在這里平安無事地住了一天。

次日，他們乘火車去潮安。周恩來商人打扮，肖桂昌和另一個交通員小黃華扮成他的隨行者。三人持二等車票來到二等車廂，卻見這里空無一人，周恩來見勢不妙，給肖、黃兩人使眼色，三人急忙走到三等車廂，這里人多且雜。周恩來拉下帽子低頭看報，肖、黃在他身邊與老鄉閑談。豈料過來查票的那個列車員竟是周恩來見過面的，原來他是北伐軍東征時的一個鐵路職工，曾到東江專署向周（恩來）專員請示過工作。周恩來認出他后，忙把帽檐拉得更低，扭頭看向窗外。肖桂昌見狀站起來擋住周恩來，隨手把車票給檢票的列車員查驗。檢票的列車員見是二等票，抬手示意他們去隔壁車廂就離去了。一場虛驚過去，火車很快到了潮安。

在潮安吃過午飯，周恩來他們乘下午2時開往大埔的電船，上船后就關上船尾小廂房的房門休息。船到大埔縣城后，他們又轉乘開往虎頭沙小電船到青溪村上岸。駐在村里的大埔交通站事先接到通知，站長盧偉良派6名交通員武裝護送周恩來到多寶坑小站，在小站交通員鄒日祥家休息。此刻，周恩來又化裝成一個畫像的，準備了一只廣東藤籃，里面裝著宣紙、畫筆、顏料等。次日黃昏，周恩來離開多寶坑。動身前，盧偉良和肖桂昌商量好采用“白馬露蹄”法護送他。“白馬露蹄”是工農通訊社的暗語，意思是前面派個婦女探路，如她低頭向前直走，就是有情況；如她邊走邊回頭看，就是平安無事。這次是由鄒日祥的妻子江崔英扮作走娘家的新媳婦在前探路，周恩來等隨后跟進。天黑前，他們到了鐵坑，鐵坑交通站交通員賴德勝、鄭賓接手護送。臨別時，周恩來對江崔英說：今天是你扮媳婦我走娘家，中央蘇區就是我娘家。說得大家都笑起來。吃過晚飯，休息片刻，周恩來等就進入崇山峻嶺的閩西永定縣南部赤白交界處。這里敵情復雜，由手槍隊武裝護送。下半夜一點鐘左右，到達上萬石，拂曉到達古木督，這是工農通訊社永定分社所在地。從此，周恩來進入中央蘇區，身邊的一切既新鮮又親切，令他十分興奮。他此行既親身領略了紅色交通線的艱險與保障，又見證了黨和人民在一起的智慧與力量。

一路上他利用休息時間，同農民和基層干部談話，向他們了解與地下交通有關的情況，以及蘇區工作的實際情形。在長汀（即汀州，中共閩粵贛省委和省蘇維埃政府所在地），他給中央政治局寫信報告有關問題，并召集省委、省蘇和長汀縣委領導人開會，作了8個小時的報告，詳細闡述當前形勢和黨的任務。12月底，周恩來到達這次旅程終點，也是紅色交通線終點、工農通訊總社所在地——中央蘇區首府瑞金，正式就任中共蘇區中央局書記，開始在新的環境中進行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