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瑞,湯 艷,廖 雪,陳益鋒,郭紅梅,余龍迪,唐 露,周正麗
西南醫科大學:1.人體解剖學教研室;2.預防醫學教研室;3.臨床醫學專業(瀘州 646000)
2020 年的抗疫大戰,數萬名醫務工作者逆行奔赴遞交了一份出色答卷。培養保障人民生命健康安全的醫務工作者,是醫學院校肩負的歷史重任。而作為醫學重要基石的解剖學,知識的構建是通過系統觀察和實地解剖人體獲得的,離不開特殊的實驗材料—人體標本。目前,遺體捐獻是人體標本的主要來源[1-3],在許多發達國家,遺體捐獻率高達30%~80%,而我國遺體捐獻登記人數僅為0.01%左右,遺體捐獻者僅占登記人數的4%~20%[4],人體標本的稀缺已無法完全滿足解剖教學的基本需求。故讓人們意識到遺體捐獻對解剖教學、對我國醫學教育、乃至對整個醫療事業的影響,積極投身遺體捐獻活動中,是當前醫學發展亟待解決的迫切難題。因此調查了解人們遺體捐獻意愿的現況及影響因素,采取針對性的措施,提高我國遺體捐獻率極為重要。本研究以四川省四市居民為研究對象,問卷調查居民遺體捐獻的意愿,采用Logistics 多因素分析問卷調查數據,標準化混雜因素,統計分析結果,分析遺體捐獻的影響因素,并提出針對性的建議。
以四川省成都、瀘州、宜賓和攀枝花四市居民作為研究對象,排除不識字及老年癡呆等不能給予準確回應的居民。
1.2.1 抽樣方法 采取方便抽樣的方法,在四市居民抽取符合條件者為研究對象。
1.2.2 樣本量確定 前期設計50份預調查問卷,調查獲得遺體捐獻意愿率為60%,將60%意愿率作為調查估計值選取樣本量,設計正式問卷調查表。根據現況調查確定樣本量的計算公式n=×pq/d2(公式中n為樣本量,z為統計值,α為顯著性,取值0.05,p為與調查中遺體捐獻意愿率60%,q=1 -p=40%,d為允許誤差)。采用d=0.10 ×p,且當α=0.05時,z=1.96 ≈2,則n=400 ×q/p=267(例)。但由于本研究采用的是方便抽樣,抽樣誤差較單純隨機抽樣誤差大,將樣本量擴大成計算樣本量的4倍,減小抽樣誤差,故最終的調查樣本量估計值為1 068例。
1.2.3 資料收集 采用面對面問卷調查法進行資料收集,問卷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為基本信息,包括性別、年齡、居住地、婚姻狀況、子女情況、文化程度、政治面貌、月收入等;第二部分為認知情況,問卷設置與認知情況相關的問題8個,將8個與認知度相關的問題選項進行定量賦分,不同選項體現不同的認知情況,共計25分,按照60%的及格率,進行認知度的評分分組并賦值,即≥15 分為認知知曉,賦值為1,<15 分為認知不知曉,賦值為2;第三部分為意愿情況,該部分問卷設置與意愿情況相關的問題,包括是否愿意捐獻遺體,在排除客觀因素的情況下是否愿意捐獻遺體,比如完善遺體捐獻制度、給予適當補償等,選項僅為愿意或不愿意,以此將被調查者分為愿意捐獻和不愿意捐獻兩部分。意愿率=愿意捐獻遺體的人數/被調查總人數。
1.2.4 質量控制 在正式問卷調查前行預調查并及時修正問卷存在的問題。在調查前對調查員進行系統培訓。調查后對調查內容進行檢查復核,確保問卷調查數據質量。
1.2.5 統計學分析 采用EXCEL 錄入數據,SPSS 22.0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多因素分析采用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本調查共發放問卷1 450份,收回1 401份,有效問卷1 309份,有效率為93.43%。具體基本信息見表1。

表1 基本信息Table 1 Basic informations
若有合理的補償和善后機制,愿意捐獻遺體695人,意愿率為53.09%。遺體捐獻意愿率隨文化程度增高而上升(P<0.05),隨月收入增加而降低(P<0.05);不同政治面貌人群遺體捐獻意愿率不同,中共黨員和共青團員遺體捐獻率高于其他群體(P<0.01);城市居住者遺體捐獻意愿較農村居住者高(P<0.05);婚姻狀況為未婚的遺體捐獻意愿高于已婚、離異或喪偶人群(P<0.05);無子女人群遺體捐獻意愿比有子女者高(P<0.05);認知度為知曉的人群遺體捐獻意愿高于認知度不知曉者(P<0.05),見表2。

表2 遺體捐獻意愿影響因素的單因素分析Table 2 Single factor analysis of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willingness to body donation
將單因素分析中具有統計學意義的年齡、居住地、婚姻狀況、子女情況、月收入、政治面貌、認知度等影響因素作為自變量,以遺體捐獻意愿作為因變量,納入二分類Logistic 回歸分析自變量賦值(見表3)。結果顯示,認知度、居住地、年齡為四川省四市居民遺體捐獻意愿的影響因素。認知知曉組遺體捐獻意愿是認知不知曉組的25.895 倍;長期居住地為城市組的遺體捐獻意愿是農村組的1.675倍;30歲以下組的遺體捐獻意愿是30歲以上組的2.114倍(見表4)。

表3 自變量賦值Table 3 Assignment of independent variable

表4 遺體捐獻意愿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Table4 Multivariat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willingness to body donation
遺體捐獻來源的人體標本,是醫學生提升自身臨床技能、開展醫學學習、探索未知疾病等的重要教育途徑,因此遺體捐獻的價值不容小覷[5-7]。盡管我國遺體捐獻工作已開展40 余年,但截至2018 年,每百萬人口年捐獻增長率僅為0.6%[8],遺體捐獻來源有限,標本嚴重不足,部分醫學院校甚至面臨20多人解剖一具人體標本的窘境,解剖教學的開展舉步維艱。
鑒于目前我國遺體捐獻嚴重短缺的現狀,較多學者針對各省市遺體捐獻認知、意愿、態度等開展問卷調查,以期基于問卷研究結果,結合本省市情況,提出合理化建議,促進遺體捐獻工作開展,提高遺體捐獻率[9-12]。但對遺體捐獻意愿調查的數據處理,大多僅采用卡方檢驗等單因素分析法,用Logistic 多因素回歸分析法處理遺體捐獻意愿影響因素極為罕見[13-15]。遺體捐獻意愿受多個因素共同作用,非單個因素所能制約。卡方檢驗單因素分析常用于比較單個自變量與單個因變量之間的關系,一次僅能分析一個可能的影響因素。若僅進行兩兩比較,會極大增加假陽性的概率。而Logistic多因素分析法比較的是多個自變量與單個因變量之間的關系,會對數據中混雜因素進行標準化處理,從而使結果更具說服力和針對性。
鄭亞楠等[16]選擇江西省某醫學院校醫學生作為研究對象,調查遺體捐獻態度的影響因素,采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方法,分析遺體捐獻意愿易受哪些遺體捐獻態度的影響。文中因變量涉及范圍較窄,僅考慮遺體捐獻態度為遺體捐獻意愿的影響因素。且在多因素分析前未通過單因素分析確定自變量,而是直接選擇9 個與態度相關問題的回答賦值作為自變量,其自變量的選擇缺乏科學依據,如此進行Logistics 回歸分析,可能會增加假陽性概率。
楊鑫等[17]研究沈陽市居民遺體捐獻認知度和意愿度影響因素時,采用Logistic 多因素回歸分析,設置遺體捐獻的認知度和意愿度兩個因變量,得出公眾認知度易受性別、文化程度、家庭人均月收入等因素影響;公眾意愿率易受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婚姻狀況、家庭人均月收入等影響的結論。但該文僅把性別、年齡、宗教、婚姻狀況、文化程度等調查者基本情況作為自變量分析認知和意愿的影響因素,未將遺體捐獻認知作為自變量納入分析,忽略認知度影響意愿度的可能性。
本研究選擇四川省四市居民為調查對象,調查分析遺體捐獻意愿的影響因素。對問卷中認知部分進行賦值,確定被調查者認知度。將被調查者的一般情況等客觀因素以及認知度作為自變量,遺體捐獻意愿作為因變量。首先采用單因素分析卡方檢驗,將分析結果中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的自變量再納入多因素二分類Logistics回歸分析,以降低假陽性概率。
調查結果顯示,30 歲以下的居民遺體捐獻意愿率為66.89%,而30 歲以上為36.86%。究其原因可能有:我國遺體捐獻工作始于20 世紀80 年代較國外發達國家起步晚,故30歲以上的人群成長階段多在我國遺體捐獻工作開展之前,或更易受我國傳統文化影響,如身體文化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損傷,孝之始也”,喪葬禮儀“全尸厚葬”、“入土為安”等[18-19]。而30 歲以下人群正迎上新時代思想浪潮,受傳統文化影響較小,具有科學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其次,30 歲以上人群多為社會的中流砥柱,處于上有老下有小階段,承受的社會負擔較重,對遺體捐獻的顧慮較多。而30歲以下人群正值意氣風發年輕人階段,多懷揣中國夢,以促進整個社會甚至整個國家的發展為己任。最后,可能與兩組人群接受的教育程度不同有關。因此若從我國國情出發,基于年齡現狀,對遺體捐獻工作中的人群教育應有所側重。建立年輕人科學的生死觀,改變年長者傳統落后的認知等,有望推進遺體捐獻工作的進程。
除年齡因素外,認知度也是影響四川省四市居民遺體捐獻意愿中最主要的因素之一。調查結果顯示,認知知曉組遺體捐獻意愿率(94.13%)高于不知曉組(67.46%)。可見遺體捐獻認知不知曉者大多不愿捐獻遺體,或許因其對未知事物本能的防備心理,導致他們遺體捐獻意愿較低。若能讓這部分人群了解遺體捐獻蘊含的重大價值與意義:于己是生命的另一種延續,是生命的升華;于社會乃至國家,是整個醫療行業發展的助燃劑,也許有利于提高遺體捐獻率。此外,長期居住地對遺體捐獻意愿也有影響,調查結果提示,長期居住農村的人群遺體捐獻意愿率(41.70%)低于城市的人群(66.89%),原因可能與農村教育資源有限、人們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傳統思想根深蒂固等有關,若能采取一種“由中央到地方,自上到下”的宣講教育方式或許有助于提高此類人群對遺體捐獻的認知。
本調查結果表明,四川省四市居民遺體捐獻意愿率不高,而認知度、年齡和居住地是居民遺體捐獻意愿的影響因素。今后應針對影響因素,加強認知宣傳,進一步落實開展遺體捐獻工作,從而有效提高我國遺體捐獻率,改善醫學院校人體標本匱乏現況,以促進醫學衛生事業的發展。
(利益沖突: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