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唐縣煥文書院

河北大學教育學院 吳洪成 高璐

保定市唐縣有著輝煌而燦爛的歷史，作為千年古縣，唐縣是華夏民族的發源地之一，相傳為上古時期古唐侯國堯之封地。西漢高帝四年（公元前202 年）置縣，因古唐侯國而得名唐縣。明、清時期概屬保定府所轄。保定為清代京畿重地直隸省省城，不管是政治還是文化的發展都是極為繁盛的，書院的發展更是極為迅速，不僅數量高于本省其他地區，在書院管理、教學考試安排等方面也有著完備的制度規定，為清代河北書院之楷模。其所轄唐縣煥文書院就是一個典型，為清代地方社會培養了諸多有用之才，并推動了區域文明風尚的進步。

一、煥文書院的建立

清道光十五年（1835 年），知縣張夢蓉在舊城東門外創建唐巖書院。書院設齋長，聘請掌教先生和講席負責教務指導和授課。道光二十一年（1841 年），知縣饒翠重修。同治七年（1868 年）,知縣陳泳整頓地畝，添修屋舍，更名為唐巖書院（本文統稱為煥文書院）。

唐縣煥文書院作為一所由官方主辦的書院，地方政府的支持與保障是其發展的重要原因。1861 年12 月發動的洋務運動促成西學東漸全面揭開帷幕。傳統教育受到挑戰，西方教育模式被引進。1895 年以后近5 年展開的戊戌變法標志著興學熱潮初次出現，并使西學課程化加劇。在這樣強烈的社會變動背景下，清政府開始整頓書院，將大部分書院改為學堂，兼習中西學，給舊的傳統的教學注入了新的知識和內容，注入了新的活力。清末“新政”時期（1901-1911 年），與“新教育制度”運動相一致，傳統書院改制促使書院轉型改造，成為“新學制”的補充資源和有生力量。于是，煥文書院也在光緒三十一年（1905 年）改建為唐縣東關小學堂。隨著時代變遷，如今唐縣第一中學所在地正是當時煥文書院舊址。100 余年后的今天，依舊發揮著其教書育人的重要作用。

二、煥文書院的辦學經費

經費是書院辦學得以正常運轉的重要支撐，經費的籌集往往能夠影響書院教育的成敗，只有保障穩定的收入和合理的支出才能使書院獲得長足發展。煥文書院在經費收支管理上有明確規定，以在保持書院收支平衡的基礎上追求盈余，為書院的平穩和運行保駕護航。

煥文書院作為一所清代地方政府創辦的書院，同大部分官辦書院一樣，經費的來源主要分為三部分：其中第一部分主要是政府資金撥款，以及官吏、紳商乃至民眾的捐資；第二部分是書院院田出租——作為穩定的經費；第三部分是以書院已有部分基金發商生息——以進一步充實書院經濟實力。

作為官辦書院，地方政府為煥文書院專立資金，提供經費，一方面保障了書院的辦學所需，同時政府也在利用書院達到培養所需人才、教化民眾、穩定人心的作用。

書院的經費籌措同樣離不開官紳捐資興學，紳民捐資興學是與清政府政策引導緊密相關的。為獎勵捐資者，清政府亦頒布《捐輸議敘章程》對紳民樂善好施者予以嘉獎。

書院的田地、山丘等土地就是學田。清代河北書院的學田作為書院運轉的物質依托，來源渠道途徑多元：如原有義學、書塾演化為書院；對原有學田的承襲；樂善好施者或地方公益性聯合捐資；官員為博取聲名或利于升遷主動捐獻；無主田業的充公改作學田，等等。煥文書院的經費來源中，學田是重要組成部分之一。

清代河北書院經費籌措及增值的一種補充方式是放錢給所轄州境內的商戶，每年收取利息性制錢，作為書院辦學經費的持續來源，這樣一種將閑置資金交由商戶經營，收取資本資金利息的行為就是發商生息。

書院的經費支出主要包含書院的基礎建設、聘金及束脩、生童的膏火費等。在煥文書院的條規中，對經費的各項支出均有著明確的規定。首先是書院的基礎建設，包括書院的擴建、歲修和環境美化等。書院在教學設施、建筑維修等方面的經費支出占很大部分。

教學活動是書院的主要活動，教學支出即為煥文書院經費支出的另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為此師生的束脩銀、膏火費、獎賞、飯食費以及書院仆役的工資自然就占據了書院經費的相當一部分比例。煥文書院還劃撥專項經費用于資助書院生徒參加科舉，以通過教育資助實現教育公平。

煥文書院有規范的經費管理程序：首先，地方政府代替書院征收書院學田地租收入，并將其交由當鋪保管，其中利息也一并存貯。其次，書院地租收入記錄明晰，簿案可查。規范經費支出與收入的程序一定程度上保障了經費來源的穩定性，維持書院的經費的收支平衡，同時也能保障齋長等管理人員嚴格落實書院的規章制度。

三、煥文書院的教學活動

山長是整個書院的管理者，是書院的學術帶頭人、主講者。煥文書院山長由地方公眾聘請，但由地方政府審核、批準，并下文任命，登記造冊，使教學活動的有序開展有制度的保障。

作為一個地方政府主辦的教育機構，煥文書院基本上屬科舉考試的附庸。教學的主要內容就是科舉考試的基本內容、文體體裁和格式訓練。為了使學生能夠通過科舉考試，教師向生徒講授八股文的模式、章法技巧、發表觀點和議論的尺度以及考官的喜好等知識內容及技巧方法。這樣的教學活動和教學模式，使煥文書院為當時社會培養了可用之才。

煥文書院為提升教學質量，制定了嚴格的考試規程。煥文書院的考試因出題者的不同分為兩種：官課和齋課。官課由書院所在地官府的最高行政長官主持，如果長官有事外出或因事不能到場，則可委托其他官員如學官等代行其事。齋課則由本書院的山長主持考試。在煥文書院的考試中，如有作弊現象，則會扣除作弊者的膏火。煥文書院在對作弊等違紀現象懲罰的同時，對于在官課考試中成績優秀者予以優厚獎勵。同樣，煥文書院非常重視學生的出勤情況，如果有生童未按時上課，則要扣除其相應的膏火以示警戒。正是這樣賞罰分明的條規，不斷肅正煥文書院的學習風氣，激發生童學子的學習熱情，也使得煥文書院的辦學質量顯著提升。煥文書院的教學管理經驗在一定程度上為保定其他書院提供了有益的借鑒和參照。

唐縣煥文書院在清代中后期由于政府對書院的支持而建立和演進，而又隨著清末時期面臨西方近代化的沖擊而昔日風光不再，被迫走向書院近代改制的教育轉型大潮。但其辦學歷史中所積蓄的資源仍至為豐富，并為后世保定地域文化的發展、教育的郁勃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文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