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正在逐步進入高齡化社會

張玉杰

2021 年3 月,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 年遠景目標綱要》 規定：“全面推進健康中國建設”，提升國民素質，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隨著我國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人們的生活環境和生活條件也逐步改善，醫療條件和醫療技術不斷提高，飲食結構和營養成分不斷豐富，人們的生活習慣隨著文明程度不斷進步，人的預期壽命也不斷延長。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簡稱“國家衛健委”）于2022 年7 月5 日召開新聞發布會指出，自實施“健康中國行動”以來，中國人均預期壽命提高到77.93 歲，主要健康指標居于中高收入國家前列，《“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2020 年階段性目標總體如期實現，“健康中國行動”2022 年主要目標提前實現，“健康中國行動” 實施取得了明顯的階段性成效。

一、中國老齡人群及高齡人群數量和比重逐步增加

2010 年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第二條規定，老年人的年齡起點標準為60 周歲；2021 年5 月11 日公布的第七次人口普查指標規定，年齡65 周歲以上為老年人。根據上述標準，本文將65 歲以上人群定義為“老齡人群”，將預期壽命大于全國平均預期壽命的人群定義為“高齡人群”（≧78 歲）。

從中國人口年齡結構來看，2000 年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指標顯示，60 歲及以上人口的比重為10.33%，65 歲及以上人口的比重為6.96%。2010 年第六次人口普查指標顯示，60 歲及以上人口為177,648,705 人，占比13.26%，比2000 年指標上升2.93 個百分點，其中65 歲及以上人口為118,831,709 人，占比8.87%，比2000 年指標上升1.91 個百分點。2020 年第七次人口普查顯示，全國人口為1443497378 人（未含香港、澳門、臺灣），其中60 歲及以上人口的比重比2010年指標上升5.44 個百分點。到2021 年末，全國60 歲以上人口26736 萬人，占當年人口比重的18.9%，比2010 年指標上升5.64 個百分點，65歲及以上人口20056 萬人，占當年人口比重的14.2%，比2010 年指標上升8.33 個百分點。老齡人群連續20 年數量增多、比重上升，說明中國正在逐步進入老齡化社會和高齡化社會，人口平均預期壽命增長，正在逐步進入高壽社會。從已有數據分析的曲線趨勢來看，呈現明顯的老齡化或高齡化，以及高壽發展勢頭（見圖1）。

從發展趨勢可以預計，自2011 年以后的30年里，中國人口老齡化或高齡化將呈現加速發展態勢。過去幾年的指標顯示，老齡化增速在2010 年至2021 年時間段明顯高于2000 至2010 年時間段，預計到2030 年，中國65 歲以上人口占比或將超過日本的水平，成為全球人口老齡化或高齡化程度最高的國家，預計到2050年左右，可能進入深度老齡化階段。

圖1 中國人口年齡結構變化趨勢曲線圖

二、老年群體是重要的社會人力資源和市場消費群體

從我國來看，老年群體是重要的社會人力資源和市場消費群體。2020 年10 月，國家衛健委發布統計公報指出，2019 年中國居民人均預期壽命達到77.3 歲，比2015 年提高0.96 歲，主要健康指標總體上居于中高收入國家前列。2021 年12 月，中國國家統計局發布《中國婦女發展綱要（2011—2020 年）》終期統計監測報告，女性平均預期壽命突破80 歲。根據人口壽命指標實際數據顯示，繼2000 年中國進入世界長壽國家行列之后，中國人均預期壽命持續提高，其中，女性人均預期壽命從2010 年的77.37 歲提高到2015 年的79.43 歲，2020 年進一步提高到80.88 歲。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等部門聯合印發的《“十四五”公共服務規劃》預計，到2025 年，中國總體人均預期壽命將達到78.3 歲，“十四五”時期比“十三五”時期再增加1 歲。

從世界發達國家人口人均預期壽命指標來看，2022 年4 月，歐盟統計局發布公告，2020 年歐盟人均預期壽命為80.4 歲，其中，男性人均預期壽命為77.5 歲，女性人均預期壽命為83.2歲。2021 年7 月，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CDC)發布報告顯示，美國人均預期壽命在2020年為77.3 歲，其中，男性預期壽命為74.5 歲，女性預期壽命為80.2 歲。2020 年7 月，日本厚生勞動省發布的數據顯示，日本2019 年人均預期壽命為84.43 歲，人均預期壽命連續8 年增加，其中，女性人均預期壽命87.45 歲，連續5 年排名世界第二，男性人均預期壽命81.41 歲，連續3 年排名世界第三。

60 歲以上人群是重要的社會人力資源和市場消費群體。中國現有60 歲及以上人口中，60—69 歲的低齡老年人口占55.83%，這一群體是到達國家規定退休年齡（60 歲）后最年輕的群體，身體素質總體上健康，大多數具有專業知識、工作經驗豐富、崗位技能嫻熟，相當一大部分人曾擔任工作崗位要職或技術領導職務，發揮余熱和作用的潛力較大。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指標顯示，2020 年60 歲及以上人口中，擁有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的有3669 萬人，占比為13.9%，比2010 年增加了2085 萬人，提高了4.98 個百分點。應當看到，在離退休人員群體中，按年齡大小可以分為60 后（60—69 歲）、70后（70—79 歲）、80 后（80—89 歲）、90 后四個量級群體。按照身體素質（體能和智能）劃分，60后應該屬于“青年群體”，70 后屬于“中年群體”，80 后屬于“老年群體”；其中60 后和70 后屬于“青壯年群體”，是重要的社會人才資源和市場消費群體，充分發揮這一群體的作用對經濟社會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三、西方發達國家應對人口老齡化的舉措及對我國的啟示

社會人口老齡化是由兩個方面原因引起的：一是育齡人群生育意愿下降，造成新生兒出生率低；二是人口預期壽命增長，造成老齡人群增多，致使人口結構中老齡人群比重上升，年輕人比重下降。西方發達國家為了應對人口老齡化問題，維持社會運轉活力，紛紛出臺相關政策和措施，一方面維護這一群體的合法權益，保障個人福祉，另一方面積極發揮這一群體的作用，增加社會福祉。

一是倡導“積極老齡化”。歐盟國家提出了“積極老齡化”概念，倡導“活力生活”，取代“休閑養老”，幫助老年人盡可能長時間 “自主生活”，而不是“惰性養老”，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為經濟社會作貢獻，并提出一整套指導原則，涵蓋就業、融入社會、自主生活三大類，用“新生活”取代“閑養老”。通過輿論宣傳和政策引導等手段，積極敦促政府部門、工商企業、社會組織、公民等各方面形成合力、積極作為，利用新技術向所有老年人提供全方位支持。

二是推廣健康生活方式。大力推廣老年人健康生活方式，提升老年人社會參與度和歸屬感。優化就業體系，重視老年群體中的人力資源，減少歧視，幫助他們融入社會，提高生活質量，使得65 歲以上就業人口與勞動適齡人口的比值持續上升。

三是提高退休年齡。幾乎所有的歐盟國家都出臺了逐步提高退休年齡的計劃，法國計劃到2023 年時，將退休年齡從當前的66 歲7 個月提高至67 歲，丹麥到2030 年時的退休年齡為68 歲，德國到2031 年時退休年齡將提高至67 歲。比利時也在調整退休年齡，2025 年時退休年齡將從當前的65 歲提升至66 歲，2030 年時進一步提升至67 歲。

四是提高最低養老繳費年限。很多國家也提高了最低養老繳費年限，提高提前退休門檻。比利時2021 年出臺新政策，將最低繳納養老金年限提升至42 年，提前退休不僅有最低工作年限要求，也要繳納更高的稅。

五是大力發展“銀發經濟”。圍繞老年人所形成的經濟活動體系稱為“銀發經濟”，近年來，發達國家的“銀發經濟”規模持續擴大。歐盟65歲以上老年人年消費總額超過3 萬億歐元，2015年，歐盟“銀發經濟”規模至少為3.7 萬億歐元，到2025 年，這一數字將達5.7 萬億歐元，對整個經濟的貢獻總規模有望達到6.4 萬億歐元，占歐盟GDP 的32%，在住房、服務、老年用品等領域將創造8800 萬個就業崗位，占歐盟就業總人數的38%。歐盟65 歲以上老年人旅行市場規模超過660 億歐元，近年來呈上升趨勢。2025 年以前，歐盟范圍內將有數千萬房屋進行智能化改造，以滿足老年人需求。此外，通信設備、可穿戴設備等領域都將迎來更多老年消費者。

發達國家應對人口老齡化的做法值得借鑒。我國應當結合中國人口眾多、地域遼闊、發展差異大、生態環境多樣等基本國情，把“應對老齡化”的“消極思想”轉變為“引領高齡化”的“積極思想”。應當適時改變一些傳統的思想理念和做法，用積極的眼光看待老齡人群、看待離退休人群、看待養老問題。離退休人員不是“社會負擔”，而是重要“社會資源”，既是高素質的人力資源，又是巨大消費潛力的市場資源。把傳統的“休閑養老”理念轉變為新時代的“有為享老”理念，把傳統的“退休”理念轉變為新時代的“換崗”理念，倡導積極的晚年生活方式。以“兩院”院士群體為例，2022 年上半年（截至2022 年5 月30 日）預期壽命平均年齡為93.78 歲，遠遠高于全國人口平均預期壽命指標，屬于高壽人群。這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明：終身工作的人長壽，從事智力勞動職業或工作崗位的人長壽，心胸開闊豁達、性格開朗的人長壽，生活規律的人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