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玉 劉素文
湖北省襄陽市中醫醫院兒科,湖北襄陽 441000
腹瀉是造成全球范圍內5歲以下兒童病死的第二大因素,僅次于下呼吸道感染[1]。其中輪狀病毒(rotavirus,RV)是秋冬季引起嬰幼兒腹瀉第一病原體[2],其導致的輪狀病毒性腸炎(rotavirus enteritis,RVE)占嬰幼兒腹瀉的30%~50%[3]。該病起病較急,主要表現為大便的次數增多、量增多以及呈黃色水樣或蛋花樣,多數患兒還伴隨惡心嘔吐、發熱、腹痛、腹瀉、腹脹等癥狀。嚴重者可出現脫水、酸中毒和電解質紊亂以及產生神經系統癥狀,如驚厥等;有的患兒可引起心肌酶譜異常[4],出現心肌受損等;嚴重威脅嬰幼兒的生命健康。目前臨床針對RVE尚無特效藥,多采取抗病毒、補液以及保護胃腸道黏膜等對癥治療為主,然而臨床效果并不十分理想[5]。蒙脫石散是臨床治療小兒腹瀉的常用治療藥之一,可有效抑制和清除胃腸道內的病原菌和病毒等,并對胃腸道黏膜有一定的覆蓋和修復作用,由于小兒胃腸道的脆弱,治療后仍易再發腹瀉[6]。而本研究采用小兒廣樸止瀉口服液治療RVE患兒取得了良好的臨床效果,現報道如下。
選擇襄陽市中醫醫院兒科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診治的130例RV導致的腹瀉患兒作為研究對象,采用隨機數表法分為治療組(n=70)與對照組(n=60)。治療組中男37例,女33例;年齡7~36個月,平均(20.42±2.29)個月;病程15~47 h,平均(27.03±10.25)h;每天大便次數4~11次,平均(6.13±1.91)次。對照組中男31例,女29例;年齡7~36個月,平均(21.38±2.21)個月;病程 13~ 48 h,平均(28.21±10.45) h;每天大便次數4~10次,平均(6.02±1.78)次。兩組患兒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學委員會批準。
1.2.1 西醫診斷標準 參照《諸福棠實用兒科學》[7]中RVE的相關診斷標準:①大便次數增多,呈蛋花樣便或水樣便,無膿血及腥臭味,常伴有低熱、嘔吐等癥狀;②便常規可見脂肪滴或少量白細胞(≤3/HP),潛血與紅細胞呈陰性;③大便經ELISA法檢測RV抗原為陽性。
1.2.2 中醫診斷標準[8-9]參照中醫寒濕型泄瀉的診斷標準。主癥:瀉下大便清稀或水樣,腹痛腸鳴,惡心嘔吐,舌苔薄白或白膩;次癥:食欲不振,脘腹悶脹,惡寒/發熱,指紋紅或青。具備主癥2項(第1項必備)及次癥2項,方可診斷。
①符合上述西醫診斷標準以及寒濕型泄瀉的中醫診斷標準;②年齡≥5個月;③腹瀉發生時間≤48 h且大便次數>3次/d;④患兒入組前3 d未采用抗生素或抗病毒藥物進行治療;⑤患兒家長知情后且自愿參與本研究。
①合并其他胃腸道疾病者;②伴有重度脫水或嚴重中毒癥狀;③合并嚴重肝、腎、心、腦血管及造血系統等原發性疾病者;④由病原微生物如痢疾桿菌、沙門氏菌、金黃色普通球菌等引起的腹瀉患兒。
①治療期間出現過敏反應或嚴重不良反應的患兒;②患兒或其家屬未按規定設計方案治療或自行退出者;③治療期間出現急危重癥患兒。
對照組:根據患者癥狀采取抗病毒、口服或靜脈補液、調節飲食等常規治療,并予蒙脫石散[博福-益普生(天津)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00690,規格:3 g蒙脫石/袋]口服治療。用法及用量:1歲以下患兒給予1袋/d,分3次口服;1~2歲患兒1~2袋/d,分3次口服;2歲以上患兒2~3袋/d,分3次口服。療程為3 d。
治療組:根據患者癥狀采取抗病毒、口服或靜脈補液、調節飲食等常規治療,并予小兒廣樸止瀉口服液(長春雷允上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Z20031329,規格:10 ml/支)口服治療。用法及用量:3~6個月患兒5 ml/次,3次/d;7個月至1歲患兒5 ml/次,4次/d;2~3歲患兒10 ml/次,3次/d;4~7歲患兒10 ml/次,4次/d。療程為3 d。
①治療3 d后,觀察并比較兩組的臨床療效。參照《中國腹瀉病診斷治療方案》[10]中療效評價標準進行判定:發熱、惡心嘔吐等臨床癥狀完全消失,且大便性狀及次數恢復正常的患兒為顯效;發熱、惡心嘔吐等臨床癥狀明顯好轉,且大便性狀明顯改變,大便次數顯著減少的患兒為有效;發熱、惡心嘔吐等臨床癥狀、大便性狀及大便次數無明顯好轉,甚至病情加重的患兒為無效。總有效率=(顯效+有效)例數/總例數×100%。②兩組患兒分別于治療前后進行中醫證候(腹瀉、腹痛腸鳴、惡心嘔吐、脘腹悶脹、惡寒/發熱、食欲不振)評分,參考中醫證候評分標準[8-9]進行分值統計,主癥的輕度、中度、重度分別計作2、4、6分,次癥的輕度、中度、重度分別計作1、2、3分,無癥狀計0分。舌苔、指紋不參與計分。分值越高表示癥狀越嚴重。③治療3 d后采用ELISA試劑盒檢測兩組患兒糞便RV,計算RV轉陰率。RV轉陰率=(病例總數-陽性例數)/總例數×100%。④比較兩組患兒治療前后的血清C反應蛋白(C reactive protein,CRP)水平和白細胞計數。
采用SPSS 20.0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處理,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表示,采用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的用M(P25,P75)表示,采用秩合檢驗,計數資料用[n(%)]表示,采用χ2檢驗,P< 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治療組總有效率為91.43%,高于對照組的76.67%,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兒臨床療效比較[n(%)]
治療前,兩組患兒各項中醫證候(腹瀉、腹痛腸鳴、惡心嘔吐、脘腹悶脹、惡寒/發熱、食欲不振)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治療后,兩組患兒各項中醫證候評分均低于治療前,除惡寒/發熱指標外,治療組其余指標均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兒治療前后中醫證候評分比較[分,M(P25,P75)]
對照組和治療組的RV陽性例數分別為19和13例,治療組RV轉陰率為81.43%,高于對照組的68.33%,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4.448,P=0.035)。
治療前,兩組患兒白細胞計數、CRP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治療后,兩組患兒白細胞計數、CRP水平低于治療前,治療組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兒治療前后炎癥指標比較(x ± s)
RV誘發的RVE是嬰幼兒感染性腹瀉的主要分類之一,主要通過糞-口和人-人間直接感染發病,呈現散發或小流行,好發于秋季。RV屬于呼腸孤病毒科的輪狀病毒屬,無病毒囊膜,核心為雙鏈 RNA,可編碼 VP1、VP2、VP3、VP4、VP6及VP7等6個結構蛋白以及NSP1-NSP6等6個非結構蛋白,其中非結構蛋白在RV侵襲小腸黏膜上皮細胞后進行大量復制和損傷腸黏膜過程中起重要作用,NSP1和NSP2蛋白通過破壞小腸微絨毛細胞骨架,引起腸黏膜上皮細胞空泡性壞死和脫落,損傷腸道屏障功能,導致腸道通透性升高。此外NSP4蛋白可特異性破壞腸道上皮細胞緊密性連接,破壞上皮細胞的完整性和通透性,致使小腸黏膜回收水分障礙及電解質失調,最終引起滲透性腹瀉[11]。臨床上西醫對本病尚無特效治療藥,主要采用抗病毒、補液等進行對癥治療,防止患兒過度脫水和電解質紊亂,同時配合應用微生態制劑、腸黏膜保護劑、補鋅、RV疫苗等對癥療法[12]。
中醫學將嬰幼兒輪狀病毒性腸炎歸屬于“小兒泄瀉”范疇。《丹溪心法·泄瀉》曰:“泄瀉有濕、火、氣虛、痰積、食積”。《厘正按摩要術·泄瀉》曰:“泄瀉者,胃中水谷不分,并入大腸,多因脾濕不運”[13]。小兒臟腑嬌弱,脾胃運化功能不足,易受外邪侵襲,且冷暖不知調節,易遭受寒濕困脾引起泄瀉,脾運失健為小兒泄瀉發病的主要病機。因此治療當以運脾化濕為主要原則[14]。小兒廣樸止瀉口服液由廣藿香、蒼術、茯苓、澤瀉、厚樸、車前草、陳皮、六神曲8味藥組成,功能主治為“祛濕止瀉,和中運脾”,是運脾化濕的良藥。方中廣藿香為芳香化濕要藥,善理中州濕濁痰涎,為醒脾快胃、振動清陽之妙品;蒼術健脾解郁、燥濕辟穢,與廣藿香共為君藥,二藥相伍,共行健脾氣、祛濕邪之效。茯苓、澤瀉可利水滲濕,厚樸可燥濕消痰、行氣消脹,三者共為臣藥;車前草清熱解毒,可治暑濕瀉痢;六神曲可消食健胃、和中止瀉,二者共為佐藥;輔以陳皮為使藥,理氣和胃、燥濕醒脾。全方共奏祛濕止瀉、和中運脾之功效,契合小兒RVE的中醫癥候。現代藥理研究證明:藿香中的黃酮類化合物能有效抑制消化道病原體的生長,且其水提液可通過降低細胞內Ca2+濃度,抑制平滑肌的過度興奮[15];蒼術中多糖類化合物可調節腸道的免疫功能,而揮發油部分具有利尿、抗炎的等作用,此外蒼術素能調節脾虛,改善胃腸功能紊亂[16-17];陳皮的主要活性成分橙皮苷具有抗炎、抗菌、抗病毒等功效[18],此外何占坤等研究表明陳皮水提物及橙皮苷均有調節胃腸道運動的作用[19];厚樸的主要有效成分厚樸酚和厚樸酚有明顯抗腹瀉作用,此外和厚樸酚還顯示出持久的抗病毒、抗炎以及抗痙攣等藥理作用[20];茯苓多糖具有增強免疫的作用,其中的三萜類化合物具有抗炎、利尿的作用[21];神曲中含有的酵母菌和乳酸菌,具有調節腸道微生態作用[22]。縱觀全方,小兒廣樸止瀉口服液組方成分具有抗病毒、調節免疫、抗炎、利尿、恢復胃腸道功能紊亂以及調節腸道微生態等藥理作用。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經小兒廣樸止瀉口服液治療3 d后的臨床總有效率及臨床癥狀的改善程度均優于對照組,且RV轉陰率高于對照組(P< 0.05)。此外,本研究對兩組患兒治療前后炎癥指標進行觀察,發現兩組患兒治療后白細胞計數及CRP水平顯著低于治療前,而治療組患兒治療后白細胞計數及CRP水平亦顯著低于對照組(P< 0.05)。
綜上所述,小兒廣樸止瀉口服液治療RVE患兒的臨床療效顯著,可明顯改善患兒的腹瀉、腹痛腸鳴、惡心嘔吐、脘腹悶脹、食欲不振等寒濕泄瀉的臨床癥狀,且具有抗病毒、減輕機體炎癥反應的作用,值得臨床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