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源 李玉葉 劉玉鑫
(1 天津市濱海新區中醫醫院呼吸內科,天津市 300451;2 天津市河西區掛甲寺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天津市 300210)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為臨床常見病,多發于老年人,主要特征為持續性、進行性的不可逆氣流受限[1]。老年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acute exacerbation of COPD,AECOPD)患者的病死率較高,內外科治療雖可緩解癥狀,但對肺功能的改善效果并不理想[2]。中醫無“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這一病名,多按照癥狀將該病納入“咳嗽”“肺脹”“喘證”“痰飲”等范疇,中醫藥在防治AECOPD上臨床經驗豐富,效果確切[3]。而中醫藥治療AECOPD離不開中醫理論指導,中醫證素、證型指導辨證論治,辯證為首要。目前,有關老年AECOPD患者中醫證素分布與證候特征分布的研究較少。本研究探討老年AECOPD患者的中醫證素及證候分布規律,以指導臨床治療及中醫證候研究,現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 采用橫斷面調查研究方法,選取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天津市濱海新區中醫醫院收治的老年AECOPD住院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符合《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診治指南(2013年修訂版)》[4]中AECOPD的診斷標準,即呼吸道癥狀持續惡化,存在短期咳嗽、咳痰、喘息、氣短加重,痰量增多,伴發熱等炎癥加重癥狀;(2)符合《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和《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6]中各類中醫辨證標準;(3)年齡≥60歲;(4)患者依從性好,自愿參與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神志不清或存在癡呆等精神類疾病,無法進行溝通;(2)合并活動性肺結核、支氣管擴張、支氣管炎等疾病;(3)合并肺栓塞、氣胸、胸腔積液;(4)呼吸衰竭需行機械通氣;(5)合并影響呼吸運動功能的神經肌肉疾病或腫瘤;(6)合并嚴重心功能不全;(7)妊娠及哺乳期婦女。剔除標準:觀察期內死亡或病情改變對證候研究有明顯影響者。按照多因素分析中樣本含量的估算經驗和方法,即樣本量需超過變量數的5倍以上[7],本研究的變量數共40個,故最終納入205例老年AECOPD患者,其中男性113例、女性92例,年齡60~85(71.31±3.62)歲,病程4~32(12.38±3.11)年。
1.2 方法
1.2.1 中醫證候信息:通過查閱文獻和國內權威標準[5-6,8-10],經過專家咨詢論證,最終設置AECOPD常見臨床癥狀體征(證候)40個,包括痰量多、咳嗽、發熱、鼻塞、面色蒼白、氣短、氣喘、水腫、心悸、耳鳴、失眠、咽干、盜汗、腰膝酸軟、唇紫、胸痛、痰白、舌苔白、舌苔膩、舌紅、痰黃、胸悶、神疲乏力、消瘦、腹脹、喘咳、脈沉、脈細、舌紅、脈澀、脈弦、泡沫痰、舌苔滑、風寒、脈緊、舌苔滑、口黏膩、舌苔黃、脈數、脈滑。
1.2.2 數據采集:自制老年AECOPD患者中醫證候信息采集表,使用該表對205例患者進行現場問卷調查,采集患者的四診信息。逐條詢問患者的臨床狀況,認真正確填表。考慮到臨床證候的復雜多變性,針對患者出現的未涵蓋在采集表中的癥狀體征、證候類型,調查者按照臨床實際情況如實填寫。調查人員調查前均經過統一培訓,調查時均采用統一診斷標準、統一調查表格。
1.2.3 證素辯證標準:由兩名以上主治醫師按照《證素辯證學》[11]中的“證素診斷標準”“證候辯證素量表”,采用簡化計量方法進行證素的辨別,并計算證素權重值。以[20]100為通用閾值,各癥狀對各證素貢獻度之和≥[20]100,即可診斷為證素。其中,[]內的數值代表簡化計量權值,[]后的數值代表計算機計量權值。證素權重值以癥狀要素積分、閾值法進行計算:無癥狀,計0分;癥狀輕、偶爾出現或持續時間短,計1分;癥狀明顯或經常出現但可忍耐,計2分;癥狀反復發作或持續時間長或難以忍耐,計3分。
1.2.4 數據錄入:采用EpiData 3.0編制數據庫后進行數據錄入。在審核、整理調查表相關數據后,由專門人員統一負責數據的錄入、校對,建立調查數據庫,匯總數據。
1.4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0.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采用統計量KMO和Bartlett′s球形檢驗進行因子分析,適用性檢驗,再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歸納中醫證素。采用離差平方和法、歐式距離平方法進行聚類分析,利用各聚類類型中四診指標頻數實施二次歸一,計算四診指標權重,將權重小于1的四診指標刪除,得出各聚類證候。由具有副主任醫師以上職稱的專家組成的專家小組明確證型名稱,專家結論即臨床判定結果。采用Kappa檢驗對中醫證候的臨床判定結果與聚類分析結果進行一致性檢驗。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證候的因子分析結果 因子分析適用性檢驗結果顯示,KMO=0.902,Bartlett′s球形檢驗χ2=841.654,df=1 524,P<0.001,提示可進行因子分析。經因子分析,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證候公因子數目,獲得10個特征值>1的公因子,累計貢獻度為79.021%。205例患者均隸屬于10個公因子中的一個,分布情況見表1。其中F1公因子的占比最高,為40.98%,其次為F2公因子,占29.27%,其余公因子的占比均<10%。

表1 證候公因子及四診信息變量分布情況
2.2 各公因子的證素分布情況及證素權重值 以[20]100為通用閾值,10個證候公因子所確立的病位證素包括肺、腎、脾,病性證素包括痰、氣虛、濕、陰虛、陽虛、熱、水、寒、血瘀、氣滯、飲。見表2。

表2 各公因子的證素分布情況及證素權重值
2.3 老年AECOPD患者中醫證型的聚類分析結果 剔除部分權重<1的四診指標對應的病例后,共納入194例進行聚類分析。結果顯示,老年AECOPD患者的中醫證型最終可聚類為4類。見表3。

表3 中醫證型的聚類分析結果
2.4 老年AECOPD患者中醫證型的臨床判定結果 臨床判定結果顯示,205例患者的中醫證型中,肺脾氣虛、痰瘀蘊肺證占比為28.78%,氣陰兩虛、痰熱壅肺證占比為26.34%,肺脾腎虛、痰飲瘀肺證占比為20.98%,肺脾氣虛、痰熱瘀肺證占比為16.10%,其余證型占比均較低。見表4。

表4 中醫證型的臨床判定結果
2.5 臨床判定結果與聚類分析結果的一致性檢驗 老年AECOPD患者中醫證型的臨床判定結果與聚類分析結果一致性檢驗結果顯示,Kappa值均>0.8,提示一致性較高。見表5。

表5 臨床判定結果與聚類分析結果的一致性檢驗
辨證論治是中醫學的主要優勢,正確辯證是論治的前提和依據。中醫認為,機體氣血陰陽失衡所致臟腑功能異常或喪失是疾病的本質,而證是疾病變化的表現。證素為中醫辨證的核心,其病位、病性可通過辨識癥狀、體征等信息而確定,是對復雜多變的中醫證候的歸納總結[12]。因此,運用病位和病性證素辯證對AECOPD證候進行分析,有助于把握AECOPD的病機和演變規律,指導臨床治療及中醫證候規范研究。
本研究結果顯示,由205例老年AECOPD患者證候公因子所確立的病位證素以肺、腎、脾為主。《丹溪心法》[13]也提出“亦有脾腎俱虛,體弱之人,皆能發喘”,由肺及脾,脾虛及腎,腎氣虧虛,造成肺脾腎同病。有研究顯示,AECOPD的發生與肺、脾、腎密切相關,這三臟為調節水液代謝的核心臟腑,功能失調時可引發津液輸布、排泄異常,水停日久致飲,飲停于不同位置致各類癥狀[14],與本研究結果相符。本研究結果還顯示,205例老年AECOPD患者的病性證素包括痰、氣虛、濕、陰虛、陽虛、熱、水、寒、血瘀、氣滯、飲,其中虛證證素中的“氣虛”總權重值最高,符合AECOPD以氣虛為本的病機特點,實證證素中的“痰”總權重值最高,符合AECOPD以痰為標實的病理特點。
AECOPD的臨床證型多,各證型之間常互相兼夾,尚無統一、規范、量化、客觀的中醫證候診斷標準[15]。有學者對成都194例AECOPD患者的中醫證型進行調查,發現痰熱壅肺證的占比最高[16]。還有學者采用方劑計量學方法分析AECOPD的癥狀體征,發現痰熱瘀肺證、痰濁阻肺證是可量化型證型[17]。本研究對194例老年AECOPD患者的中醫證候進行聚類分析,結果顯示肺脾氣虛、痰瘀蘊肺證占32.99%,氣陰兩虛、痰熱壅肺證占28.87%,肺脾腎虛、痰飲瘀肺證占25.26%,肺脾氣虛、痰熱瘀肺證占12.89%,這說明肺脾氣虛、痰瘀蘊肺證是老年AECOPD患者臨床常見證型,且多見實證,部分為虛實夾雜。另外,老年AECOPD患者中醫證型的臨床判定結果與聚類分析結果一致性檢驗結果顯示Kappa值>0.8,提示一致性較高,可能與本研究有統一調查量表、嚴格質量控制等有關。
綜上所述,老年AECOPD患者病位證素以肺為主,病性證素多見痰、氣虛、濕等,肺脾氣虛、痰瘀蘊肺證為最常見證型。但是,由于目前尚無完整的證候診斷標準,導致AECOPD中醫辨證分型主觀性較大,這可能導致本研究結果出現偏倚。另外,本研究樣本量偏小,所選研究對象均為住院患者,相對局限,可出現選擇性偏倚。故仍有待進一步研究以驗證本研究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