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網貸的小額借貸實證分析與風險防控
——基于T市S校92份支付寶“花唄”使用情況的調查問卷探究

張 超

（上海交通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上海 200240）

隨著經濟的飛速發展，大學生消費觀從保守轉為希望提前消費，但是2009年銀監會發布《關于進一步規范信用卡業務的通知》使得各大銀行提高了對大學生發放信用卡的門檻，甚至緊急叫停了校園信用卡的發行。因此銀行信用卡領域覆蓋不到的“次級”類客戶逐步成為金融領域貸款機構的布局重點。［1］根據國家統計局與教育部發布的最新數據顯示，2017年全國共有在校大學生2695.8萬，具有巨大的市場價值。大學生提前消費的需求需要新的貸款形式來滿足，互聯網經濟的發展使得校園網貸小額貸款服務應運而生。校園網貸小額貸款如何影響了大學生，對此可以提出哪些合理的建議？這都是隨著校園網貸小額貸款興起后需要回答的問題。支付寶推出的“花唄”屬于傳統電商平臺提供的小額貸款服務，是校園網貸的一種分支模式。可從對“花唄”的研究窺見現下校園網貸小額貸款的運行。

一、大學校園支付寶“花唄”使用情況

本次調查在問卷星調查平臺上設計問卷，通過微信平臺、騰訊QQ等方式發送問卷鏈接和二維碼，對大學生使用支付寶的小額貸款服務“花唄”進行調查分析，收集了92份問卷，有效數92份。

（一）大學生經濟狀況數據調查及分析（含大學生生活費來源、數額、態度等）

第一，受訪者生活費大多來自父母或者其他親戚，占比94.57%。助學金、勤工儉學或兼職、貸款和其他方式分別占比26.09%、39.13%、5.43%和1.09%。

第二，受訪者每個月可支配金額主要集中在1000～1500元和1500～2500元兩個區間，分別占比50%和32.61%。500元及其以下、500～1000元和2500元以上分別占比2.17%、5.43%和9.78%。從當前物價水平看，大學生可支配生活費主要用于基本的生活需求，如果存在超出生活需求的花費，就需要另想途徑解決，這為校園網貸的小額貸款進入大學生生活提供了可能。

第三，受訪者對大學生使用“花唄”的態度分為三個立場，其中認為“支持，滿足了提前消費的需求，額度也在自己的可承受范圍內”和“中立，要合理使用小額貸款功能，以自己的能力為限選擇是否接受”分別占比47.83%和44.57%。而“不支持，鼓勵了大學生提前消費的不良習慣，容易造成過度消費”僅占比7.61%。

（二）“花唄”使用人群數據及分析（人群、使用情況、還款能力）

1.使用“花唄”的人群分析

受訪者男女分布大致均衡，分別占比56.5%和43.5%；年級段分布主要集中在大一至大三，總占比96.7%；地域分布較為均衡，在一線城市、二線城市、其他城市、城鎮和農村占比分別是10.9%、29.3%、16.3%、23.9%和19.6%。

2.大學生使用“花唄”的情況

受訪者每個月使用花唄的平均金額在2000元以下的占比達91.3%，還款金額在2000元以下的占比96.7%，出現偏差的原因之一可能是購買價格比較高的商品時需要分期付款，每個月需要償付貸款。這一點在“還款時間和頻率”的表格中選擇分期的占比8.7%得到印證。每個月使用“花唄”的平均金額1000元以下占比84.78%，每月還款金額在700元以下的占比76.09%，反映出大學生在“花唄”上的貸款控制在較低范圍內。這與84.78%的大學生的貸款額度即貸款上限被限制在2000元以內呈現正相關關系。

3.大學生的“花唄”還款能力（見表2、表3）

表2 “花唄”還款金來源

表3 “花唄”的每月還款給大學生的學習生活消費造成壓力的程度

二、大學校園支付寶“花唄”使用現象與原因分析

（一）大學生的“花唄”貸款用途

1.“花唄”使用現象：飲食支出多，外在關注多

如表4所示，飲食支出占大學生使用花唄的用途的67.39%，據一位受訪者反饋，以其自身的經濟能力是可以支付飲食消費的，但是卻不愿意使用銀行卡的錢或者現金而使用“花唄”進行支付是想留下資金以備不時之需。

表4“花唄”貸款的用途

2.“花唄”使用的原因分析

第一，小額貸款依托平臺的其他功能將會影響小額貸款的使用。不同于常見的貸款機構的業務單一性，校園網貸是集支付、購物、貸款等功能于一體的，目的在于全面覆蓋大學生的消費領域，最大限度地令小額貸款被大學生使用，以免出現額度無法用盡的情況。

第二，小額貸款的內涵發生了變化，具有更大的靈活性。正如支付寶“花唄”可以用于日常購買小件商品進行支付一樣，小額貸款并不局限于一次性貸出一定金額，而是可以隨時進行支付，像信用卡功能一樣，只不過比起信用卡的申請與獲取的嚴格標準與程序，小額貸款獲得額度與日常使用具有更大的靈活性，取代了信用卡的快速支付功能。

第三，小額貸款通過設置額度限制大學生的無節制消費。小額貸款的額度往往不能夠滿足電子產品和化妝品等高價商品的支付。此外，高價的電子產品和化妝品也使大學生在消費時更加慎重。

（二）大學生選擇支付寶“花唄”的驅動力

1.現象：大學生選擇“花唄”的理由（見表5）

表5 選擇“花唄”的理由

2.分析：大學生選擇“花唄”的原因

第一，大學生的理性消費觀念正在逐漸孕育。在國家對不良校園網貸強有力打擊的監管力度下，媒體對“校園貸”所引發的學生跳樓自殺、被裸照所威脅、利滾利的天價償付額等惡性事件的報道以及高校思政宣傳對于促進大學生對自身消費理念認知的糾正、提升校園網貸小額貸款的風險防范辨別力具有重要意義。大學生在校園里面接觸到校園網貸，從剛開始的不了解、不熟悉、不理智到如今能夠審慎、辯證地看待校園貸的利與弊，可見大學生的理性消費觀念正在朝著良好的方向發展。

第二，“花唄”的優惠措施促使大學生選擇小額貸款。小額貸款本身具有的小額性使得優惠措施的設置具有很大的吸引力，有時常常通過紅包等形式補償大學生的某次消費行為的花費。

三、大學校園支付寶“花唄”使用對策建議

（一）認識大學生小額貸款需求的合理性

大學生與日俱增的消費需求與經濟基礎的依附性的矛盾是認識大學生的小額貸款需求合理性的基礎。大多數大學生雖然已經成年，逐步走向獨立，但是其具有經濟來源單一的特點，雖然大學生通過勤工儉學、兼職、獎助學金等方式解決了生活費的一部分來源，但是大學生在經濟上依附于家庭的特點仍不會在短期內迅速轉變，這是大學生經濟基礎的現狀。

新時代大學生自身所具有的朝氣蓬勃，對消費需求的與日俱增，這是精神層面需求的反映。經濟基礎與精神層面之間產生了矛盾，這對矛盾孕育出“花唄”這樣的校園網貸，也促進了其興盛。應當指出的是，這對矛盾不會隨著國家、學校、社會的引導而消滅。上述調查顯示92.39%的大學生對于“花唄”持不反對的態度，這表明對于“花唄”小額貸款采取直接禁止的形式并不符合大學生的心理預期。所以在制定防范對策之時切不可因噎廢食，切斷大學生與“花唄”的聯系。規制校園網貸不能以堵為主，而是堵疏結合，即將大學生小額貸款需求引入正確軌道，同時防范不良風險和處理不良借貸。［2］

（二）深入進行支付寶“花唄”風險防控教育引導

“花唄”引起的種種危機使得教育部、金融管理機構、學校、社會對于大學生消費認識的理性塑造達到了一個高潮，除了專題講座、主題教育、團日活動、選修課、心理咨詢、個別談話等形式開展的“花唄”風險防控教育，QQ、微信等媒介方式進行的防控教育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但是居高臨下式的說教、系統性和專業性教育不足、形式單調仍然是防控教育的短板，利用校園活動的豐富性，系統地進行校園網貸“花唄”的防控講解顯得尤為必要，以培養大學生群體的信息安全意識并填補有關網貸的法律法規的知識盲點。［3］

（三）監督支付寶“花唄”的宣傳、審查貸款額度與大學生實際經濟狀況是否相符以及對于支付寶“花唄”的優惠活動進行規制

支付寶“花唄”考慮大學生的實際承受能力，并通過“芝麻信用”判別大學生的信用預期，嚴格限制大學生的貸款額度，使得大學生的貸款在可控范圍之內，沒有出現惡性事件。這是值得其他貸款平臺借鑒的。這從另一個方面說明，校園網貸“花唄”走正規化道路能夠促進大學生理性地提前消費。所以相關部門應該以加強監督和引導，使校園網貸成為大學生邁向社會承受房貸、車貸等大額貸款前的預防針。加重“花唄”在經營活動中的特殊注意義務，是規制校園網貸的有效路徑。［4］

首先，監督和引導可以從“花唄”平臺對自身的宣傳方式入手，要求相關平臺遵循誠實守信的原則，不虛假宣傳貸款額度、貸款利息，也不得變相地通過增加手續費的方式增加大學生的還款負擔，這些均應在宣傳時予以準確說明。

其次，監管機構應當審查支付寶貸款平臺給相關大學生貸款的額度是否符合該學生的具體經濟狀況，面對當下大學生的經濟依附性，應當采取大學生的平均還款能力作為標準，進行不定期的抽查式監管。

最后，如果“花唄”的優惠措施觸犯《反不當競爭法》的有關條文，應該對擾亂市場競爭秩序的行為進行規制，以確保“花唄”的健康發展。如果“花唄”經營不善，應確立網貸平臺的退出機制。［5］

（四）對支付寶“花唄”及其所依托的平臺進行責任劃分

校園網貸服務“花唄”依附于支付寶，由于大學生對支付寶的信賴從而對“花唄”服務的信任也增強，所以對依托平臺進行合法規制，使“花唄”合法經營得到保證。

首先，應當確認支付寶對于“花唄”服務的監管義務，依托平臺享受校園網貸服務所帶來的宣傳價值，大學生進行校園網貸也促進平臺其他業務發展。所以依托平臺應該承擔校園網貸“花唄”服務經營過程中所帶來的不利后果。

其次，依托平臺應該與校園網貸“花唄”平臺對后者的違法違約行為負責，對進行校園網貸的大學生承擔連帶責任，即大學生可以找依托平臺求償，也可以找校園網貸平臺求償。

（五）對支付寶“花唄”小額貸款進行穿透式的審查

現下小額貸款的功能愈發趨近于信用卡，可以隨時消費隨時還款，其作用已經不亞于信用卡，但由于“花唄”沒有嚴格的信用審查制度，極易造成壞賬、爛賬，所以監管部門必須對“花唄”的小額貸款功能進行穿透式審查，看其是否以小額貸款的名義進行實質的信用卡式的貸款行為。

四、結語

校園網貸“花唄”是在“互聯網+”的宏觀經濟環境下產生的，是互聯網金融深入校園的產物。校園貸是一把雙刃劍，作為大學生，應當合理謹慎地使用校園網貸，為全面發展的目的動用貸款，使貸款發揮最大效能。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實證調查研究存在一些不足與缺陷。首先，調查樣本較少，對象單一。此次有效回收樣本僅92份，并且對象局限于T市S校，并不具有較高的普適性。其次，問卷設計僅涉及“花唄”，并沒有與其他校園網貸服務進行對比。現如今，由于各大校園網貸平臺缺乏統一權威的征信體系的信息共享機制，所以在發放貸款上往往各自為政，所以會出現大學生在多個分期貸款平臺重復借貸問題，這也對調查數據有一定的影響。再次，沒有對“花唄”的盈利模式做深入探索。支付寶推出“花唄”的最終目的是從大學生小額貸款中獲益，分析“花唄”的盈利模式將有助于理解其貸款額度的設置、利息手續費的設定以及信息審查的嚴格程度等問題。但是由于時間有限，也未能深入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