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雪兒,楊登偉
社交媒體主要是指“允許人們撰寫、分享、評價、討論、相互溝通的網站和技術,是人們用來分享意見、見解、經驗和觀點的工具和平臺,包括社交網站、微博、微信、博客、論壇、播客等”[1]。據《第45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2020)顯示,截至2021年3月,我國手機網民規模已達8.97億;即時通信、搜索引擎、網絡視頻(含短視頻)的用戶規模分別達到8.96億、7.50億和8.50億,其中,使用手機即時通信和手機搜索引擎的用戶規模達8.90億和7.45億。[2]《2020全球數字報告》(Digital2021:GlobalReviewReport)也顯示,截至2021年3月,全球智能手機用戶已達52.2億,社交媒體活躍用戶達42.2億人。[3]由龐大的手機網民規模帶來的社交媒體潛在用戶及已有的社交媒體用戶表明了社交媒體時代的到來,這極大改變了人們的生活和工作方式,包括學習方式。自我決定學習論(Heutagogy)作為一個“以網絡為中心”(net-centric)的教學理論[4],在當前公共環境逐漸由社會等級(social hierarchies)向社會網絡(social networks)轉變的現實下[5],為我們審視社交媒體這一技術潮流及其引發的學習方式的變革提供了啟示。基于自我決定學習論這一理論視角,筆者旨在思考社交媒體時代的終身學習的特征和機制,為基于社交媒體的終身學習提供操作性的策略。
自我決定學習論(Heutagogy)首先出現在高等職業教育領域,是關于自主學習的研究,建立在建構主義、人本主義、聯結主義、系統思維、復雜性理論和學習神經科學等豐富的理論基礎之上,是關于如何創設學習者中心的學習體驗的教學理論。[5]這一學習論采用一種整體觀的方法來發展學習者的才能。學習是一個積極主動的過程,學習者是學習的能動主體,學習的發生受個人經歷、經驗的影響。這一理論有三大核心觀點:第一,強調學習者的能動性(agency),即學習者完全掌握學習的權力。學習者自己決定學習的路徑和過程,自主協商學什么、如何學,學習者是自主、積極主動的。第二,基于雙環學習(double-loop learning)和單環學習(single-loop learning)的對比,自我決定學習論強調在學習過程中,學習者不僅要反思學習的內容、過程和結果(單環),還要反思如何學習以及所學知識如何影響自己的信念和價值系統(雙環)。第三,提出能力(competencies)和才能(capabilities)的差異,前者指學習者獲得知識和技能的能力,而后者是對前者的發展,是“在熟悉、陌生和不斷變化的環境中采取適當有效的行動以解決問題”[6]的能力;才能是在新的、負有挑戰性的情境中使用的能力。也即是說,學習應是持續的,進而為當前動態的、非線性的社會生活做好準備。[7]
社交媒體具有資源豐富,個性化推薦,集專家、用戶與機器人于一體的知識生成與共享機制,以及能夠構建個性化知識網絡等特點。同時,社交媒體種類繁多,類型化特征明顯。社交媒體兼具社交屬性和媒體屬性[8],不同研究者基于不同的標準對社交媒體的分類有一定差異。綜合國內外研究者對社交媒體的分類標準[9-10]和國內用戶數較多的社交媒體工具,筆者將社交媒體分為社交互動類、視頻饋給類和知識分享類等3種類型,并分析了其各自的優勢特征(如表1所示)。三類社交媒體在功能特征上有一定重合,例如,抖音等視頻饋給類社交媒體也具有社交互動的功能,但各個工具的主要功能和資源載體類型具有明顯的差異性。具體來看,社交互動類主要是人—人互動,以實時的同伴互惠學習和提供多元的學習促進者兩種形式支持用戶的終身學習;視頻饋給類主要是人—資源互動,以預存儲的視頻形式和實時音視頻直播兩種形式實現知識、觀點和意見的快速流動,前者為學習者提供了現成的學習資源,后者則是在提供實時學習資源的同時還提供了實時互動的平臺;知識分享類相較于前兩類社交媒體的知識性和專業性更強,兼具人—人互動(學習者有觀點輸出)和人—資源互動(學習者無觀點輸出,僅瀏覽他人觀點),以問題解決為導向,在對某一問題和某一知識點的持續互動或持續追蹤的過程中形成知識集群,學習的針對性和目的性較強。
以社交媒體為代表的新興技術和自我決定學習論存在一種共生關系[11],兩者具有極高的適配性。社交媒體具有強大的能供性:探索和發現信息、創造和分享新知識、在互聯網上與他人建立聯系、與他人合作生成內容、思考已經獲得的知識,以及如何將這些知識融入自己的知識結構和現有的價值體系中。[12]具體來講,社交媒體和自我決定學習論的耦合可從三方面闡述。其一,社交媒體可以最大限度發揮學習者的能動性。社交媒體為學習者提供了主動探索、創造和傳播信息與知識的機會,為學習者提供了開源性、開放性、個性化且具有高度互動性的學習網絡。學習者能自主選擇社交媒體上的學習資源,自主制定學習目標和學習計劃,自主預測學習活動的結果及思考如何達到預期目標的方法,自主檢查和反思學習活動的結果和意義。學習者不僅是受環境影響的學習體驗的經歷者,還是學習體驗的推動者[13],即學習者是學習體驗的中心。其二,社交媒體能有效支持學習者的雙環學習。社交媒體能有效支持互動、協作、對話中的反思,信息共享,內容生成。一方面,所有數據均能存儲在云端,學習者可以隨時回顧其社交媒體數據(自我生成的及他人生成的),這種過程性的數據追蹤使得學習者可以反思整個學習過程以達成其預先設計的學習目標;另一方面,社交媒體為學習者提供了一個更為開放且高響應的學習場域,學習者可以借助豐富的學習數據(個人或他人的)進一步反思如何更有效地實現學習目標、學習如何影響其價值觀和信念,以及是否應該改變學習目標和實現目標的策略等問題。其三,社交媒體能有效刺激學習者的才能發展。隨著社交媒體向人們生活和學習的全方位滲入,21世紀的學習者需要具備熟練學習和使用技術的能力、與他人協作聯系的能力、多任務和多模態信息處理能力、批判性思考能力、在學習中表現靈活和自我導向的能力等。[14]社交媒體的快速普及推動學習者不斷適應這一技術潮流,也即是說,使用社交媒體本身體現了學習者適應不斷變化的環境,應對環境的復雜性和不確定性的能力,即才能。

表1 社交媒體的基本類型及其主要特點
總之,社交媒體的互動性、響應性、生成性和儲存性等特征與自我決定學習論關于學習者能動性、自反性和適應性等原則高度適配。社交媒體能有效支持學習者的自我決定學習,為其提供掌握學習主動權和反思性學習的平臺,造就能夠成功有效地在復雜情境中將能力轉換為才能的自我決定的學習者。充分發揮社交媒體的優勢,在自我決定學習論的指導下促進終身學習,是信息技術背景下構建學習型社會的有力途徑。
學習者是能動性主體,社交媒體是能供性網絡終端,學習者與社交媒體間形成了能動與受動、被供與能供的雙向關系。社交媒體具有支持終身學習的功能,包括創設開放的網絡學習環境、提供多種形式的學習機會,以及提升社交媒體素養的實踐平臺。同時,在學習者利用社交媒體實現特定使用目的的過程中,能動性始終發揮著調節作用。
1.社交媒體創設開放的網絡學習環境
社交媒體創設了以技術為支撐、以海量學習資源為載體、以學習者為中心、正式學習與非正式學習共存的良好學習環境,有助于學習者開展自我導向的學習,有目的、有計劃地提升自身多方面的技能。一方面,社交媒體為學習者提供了自我定制的個性化學習平臺。學習者可以根據自身的學習風格和偏好、學習時間和學習能力等,自由選擇不同的社交媒體并將之任意組合,有目的地收集、組織、處理和共享信息,管理和建構個人知識,自主創建個性化的學習環境,開展基于社交媒體的正規、非正規或非正式學習。簡言之,社交媒體為學習者解決現實問題提供了按需異步學習的開放環境。另一方面,社交媒體在賦予學習者極大學習自主性的同時,也創設了一個高度互動的社會網絡空間,有助于個體在尋求同伴支持和專業支持的基礎上進行信息、知識和能量的互換,也有利于知識或信息的生成及持續更新。社交媒體突破了人際間交往主要發生在現實場域的局限,使得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合作可以在虛擬的網絡空間中進行,而且極大地擴展了人際交往的范圍,用戶可以根據自身需要自主選擇人際交往對象,構建自己的人際關系網絡。事實上,學習者與他人交流合作的過程也是學習者有意識或無意識開展學習的過程。也就是說,社交媒體為學習者之間的交流合作提供了平臺,學習者之間的信息、知識、觀點和資源等的共享,有助于喚醒個體學習者的學習動力,激發其學習興趣,增進其知識積累,發展其才能以應對變化的環境。在自身能動性的調節下,學習者能夠按需要和能力建立個性化的學習環境,自主設計學習路徑,在網絡化環境中進行自我導向和自我調節的學習。[15]
2.社交媒體提供多種形式的學習機會
社交媒體為學習者提供了兼具個性化和協作性、包含不同興趣領域、支持不同模態、滿足不同學習需要的多元化學習機會[16],能有效激發學習者的學習興趣,引發其主動學習。以多種形式呈現的海量學習資源,可以實現跨時空、實時互動的人際交流方式,賦予用戶充分的話語權、自主選擇權等,通過社交媒體為學習者創造多種形式的學習機會。其一,知識更新機會。社交媒體的開放性使學習者能夠快速獲取新知識,及時了解各個領域的新動態。其二,學習交流機會。社交媒體提供了不同的溝通、互動、分享選擇,允許學習者開展多種形式的互動,如即時的語音、視頻、文本交流或延遲性的評論、回復,實現信息、觀點、思想和理念等的傳播與共享。其三,集體互惠機會。基于興趣、利益、價值觀等形成遵循共同規范的學習社群,在集體智慧的凝聚下為學習者提供互惠的、滿足不同學習目的(如職業發展、個人興趣)的學習機會。其四,知識聯通機會。社交媒體聚集了各個領域、不同機構的各種專家、知情人、高級人才等,由此形成一種跨越不同層次(思想、知識、視角等)的關系性學習網絡,提供學習者與不同層次甚至不同領域的專業人員進行知識聯通和意義共享的機會,幫助學習者建構與自身相適應的知識脈絡。以2020年4月上線的音頻社交媒體Clubhouse為例,在SpaceX、特斯拉汽車的創始人埃隆·馬斯克(Elon Musk)的帶動下,Clubhouse迅速成為知識階層跨越和社會性聯通的全球性平臺。
社交媒體為學習者提供了不同終身學習環境中自我決定學習的資源,這一方面促進了學習者的學習選擇和靈活性,進一步推動學習者參與學習;另一方面,隨著深度參與社交媒體及其提供的學習機會,學習者需要提高自我管理、控制學習的能力,更好地投入到學習過程中,進而為終身學習做準備。[17]社交媒體以更自由、全面的方式激發了學習者參與基于社交媒體的終身學習的時間投入、學習責任和學習動機[18];同時,在技術支持的學習環境中,網絡化社群中的任何人都能為學習者提供持續的反饋和指導,這對于降低學習者進行自我決定學習時的孤立感有極大的促進作用。[19]
3.社交媒體為學習者社交媒體素養的提升提供了實踐平臺
社交媒體的激增擴大了參與差距,即所謂的數字鴻溝。學習者需要具備在互聯網上選擇、創建、評論和共享各種媒體內容的基本能力,才能在社交媒體這一學習環境中,更為有效地利用其提供的各種學習機會,踐行終身學習。社交媒體素養調節著個體基于社交媒體的終身學習:它直接影響個人使用社交媒體進行終身學習的效果;影響學習者對社交媒體上內容、信息的選擇,包括如何定位自己的興趣領域,如何甄別其上的海量信息,如何提取有用信息,如何管理信息等以創建個性化的學習環境;影響其對互動對象的選擇,即與誰互動、如何互動、如何提高互動質量等,以營造協作學習空間。此外,基于信息過載等特點,個體對社交媒體的功能愈加熟悉,其訪問社交媒體的目的性愈強,基于社交媒體的終身學習是帶有強目的性和互惠性的使用過程,因而能夠有效提升個體的社交媒體素養。隨著熟悉度的提升,學習者能更好地將社交媒體融入學習和生活中,利用社交媒體進行學習。即是說,在使用過程中,學習者逐漸熟悉社交媒體的應用、功能、知識類型、模式等,其分析信息和評估在線內容的能力得到發展,更有助于學習者開展有特定主題的、與自己生活學習有緊密聯系的終身學習。因此,學習者運用社交媒體的過程本身即是一種學習——學習者愈來愈熟練地掌控社交媒體工具并調整、控制自身的使用行為,以促進社交媒體更好地為其學習服務。
總之,社交媒體支持的終身學習是一項社會建構性實踐。社交媒體支持的個性化和協作化的學習網絡為終身學習提供了便利。同時,社交媒體營造的終身學習氛圍及社會環境對終身學習的要求會影響個體實踐終身學習的能動性。在自我決定學習論的視角下,基于社交媒體的終身學習完全以學習者為核心。學習者能動地將社交媒體的能供性按需轉化,創建學習環境,掌握學習機會,參與學習活動。學習者自主決定其在社交媒體上的學習目的、學習內容、學習步調及學習方式等學習的全過程。與此同時,作為一種關系性網絡,學習者在社交媒體上幾乎無時無刻不處于與其他用戶的主動性或被動性交互中。用戶間的信息共享和互惠、知識交流和共生可以有效集合社交媒體的內容資源,最大限度地發揮社交媒體的學習支持功能。這種協作性還體現在不同社交媒體工具的整合中。平臺系統的開放性(尤其體現在同一社交賬號可以登錄不同的工具)使學習者能實現跨平臺管理學習,進一步擴大學習資源的聚集效應。在人—人協作和利用平臺—平臺協作的基礎上,學習者能夠更高效地凝結集體智慧以實踐終身學習。
Blaschke提出了7條利用社交媒體支持正規教育領域的自我決定學習的指南(下文簡稱“指南”):(1)將數字素養技能的培養納入課堂,以實現自我決定學習,并積極利用新媒體開發新內容,這有助于學習者才能的發展;(2)鼓勵團隊協作和共同構建知識,在教室內外創建學習社區;(3)利用在線學習日志促進反思,鼓勵學習者不僅反思他們所學的知識,而且反思學習過程,以及這一過程如何影響他們的個人價值體系;(4)根據需要構建學習過程,特別是尚未完全自主的學習者;(5)強調形成性評價和協商評價;(6)鼓勵探索和實驗,網絡環境為學習者提供了大量的機會來探索自己的想法;(7)選擇支持學習者自由開放學習的環境。[20]盡管正規的學校教育是終身學習的重要組成,但非正規、非正式學習構成了終身學習的絕大部分[21],這是由于終身學習遠超過學校場域,發生在家庭、社會、工作場所等廣泛的場域,貫穿人的一生。[22]“指南”雖然著眼于正規教育場景,但提升學習者社交媒體素養、規范社交媒體資源建設以營造終身學習的良好環境是從學習者自身能動性和社交媒體能供性角度推進基于社交媒體的自我決定終身學習的前置性實踐策略。另外,當前對社交媒體支持的終身學習的相關研究集中在正規教育領域,如何將這一應用擴展至非正規和非正式教育領域需要學界加以關注。
1.推進學習者社交媒體素養的提升
社交媒體素養是社交媒體時代的數字素養的重要構成。社交媒體素養通過影響學習者的社交媒體使用進而促進終身學習。通常情況下,學習者的社交媒體素養越高,越有利于其運用社交媒體開展學習;反之,學習者就難以充分借助社交媒體進行學習,社交媒體的學習功能也就被遮蔽了。當前絕大多數學習者,尤其是中老年人的社交媒體素養相對較低,尚未意識到社交媒體的學習功能,將社交媒體局限于滿足個體的娛樂消遣、信息獲取和人際交往等方面,而且對社交媒體所載的海量資源的使用也處于淺表層。提升學習者的社交媒體素養是運用社交媒體推進終身學習的基本要求。首先,構建“家庭—工作場所—社區”三位一體協同推進學習者社交媒體素養提升的機制。在家庭中,親代應控制和規范子代的社交媒體使用行為,并發揮模范作用;子代也可反哺親代,助其更好地適應社會的發展變化。由此,親代與子代間形成了雙向互動的社交媒體素養提升機制。在工作場所,通過營造良好的氛圍,推進社交媒體素養提升與職業技能培訓的融合,深入挖掘社交媒體資源等,助力學習者在同伴互助、專家引領和自我反思中持續提升個體的社交媒體素養。社區主要發揮補償性的信息技術指導功能,根據社區居民使用社交媒體的類型、現有水平等針對性地提升他們的社交媒體素養。其次,主動開展提升社交媒體素養的自我決定學習。學習者需充分意識到社交媒體素養的重要性,尤其是社交媒體素養對個體終身學習的價值,有意識地監控自身社交媒體的使用行為,根據實際主動設定學習目標,控制社交媒體使用時間及使用類型,充分利用多方信息來源辨別信息真偽。
2.進一步規范社交媒體平臺資源建設
社交媒體的開放性在賦予用戶充分的話語權、自主權的同時,也易導致社交媒體所載資源的良莠不齊。魚龍混雜的各類資源增加了用戶辨識優質資源的難度,不利于用戶開展高質量的學習。在大力拓展社交媒體平臺負載的資源總量和類型的同時,有必要進一步規范社交媒體平臺的資源建設。其一,嚴格平臺內容發布規范和內容審查程序。制定內容發布規則,嚴控敏感、暴力和色情等有害信息的發布和傳播;加強對危害信息和虛假信息的審核,杜絕該類信息的傳播。其二,擴充優質資源,形成資源集聚效應。通過建設主題板塊(按學科、職業、興趣類別等建設資源領域)和知識群組(通過用戶的內容發布質量或身份認證形成各個資源領域的知識“領袖”),打造高質量、強影響力的知識區塊,供學習者進行選擇。其三,建立用戶信用制度。通過對發布有害信息或暴力性(人肉、侮辱、謾罵等)互動的行為扣分,而對發布高質量內容或友好共生互動的行為加分,為學習者提供量化的、直觀的內容質量評判依據,助推社交媒體平臺資源質量的提升。
3.加強學術研究以擴大基于社交媒體的終身學習實踐
從既有研究成果來看,當前基于社交媒體的終身學習研究主要集中在正規教育階段,尤其是高等教育階段,在研究對象上聚焦于大學生、職前教師和在職教師等群體,更為關注微博、微信等社交媒體,而關于社交媒體的非正式學習應用場景、其他群體及其他使用率極高的社交媒體如抖音、快手等的相關研究較為稀缺且零散。當前社交媒體用戶持續激增,用戶群體的年齡范圍向兩端擴展;同時,全球網民使用社交媒體的日均時長已超過2小時,每個人一生大約會花費6年8個月使用社交媒體。[23]這一體量巨大的社交媒體使用實踐為用戶自我決定的終身學習提供了契機,但如何將無目的使用轉化為有目的、有意義學習是學術研究首先需關注的問題。具體來看,推進社交媒體與自我決定的終身學習的深度融合,首先需加強對正規學校場域外的基于不同社交媒體的終身學習實踐經驗的總結,譬如工作場所中不同職業類型或職業發展階段的成人群體使用不同社交媒體實現職業發展的經驗,老年人利用社交媒體進行閑暇學習的經驗等;在同一類別和同一層次對象間形成經驗的橫向流動、在不同類別和不同層次對象間形成經驗的縱向流動的基礎上,總結不同群體、不同場景、不同學習目標和不同領域的基于社交媒體的自我決定的終身學習實踐模式,以彌合實踐差距。其次,分析當前不同群體使用社交媒體開展自我決定的終身學習實踐的成效、影響因素等,尤其是探索除學習者自身的社交媒體素養、社交媒體平臺資源質量兩個前置性因素以外的其他激勵或阻滯用戶使用社交媒體開展自我決定的終身學習的因素,思考社交媒體支持的自我決定的終身學習發生的內生機制,從學習者(社交媒體用戶)的角度探究將社交媒體使用實踐轉化為有意義、有目的的學習實踐的能動性策略。
社交媒體的普及引發了教育領域的變革,也為學習方式的變革提供了契機。自我決定學習論為基于社交媒體的自主學習提供了理論視角。在社交媒體時代,自我決定的終身學習既是技術賦能的重要實踐,也是構建數字化學習型社會的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