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的“保齡球外交”

雷墨

了解打保齡球的人都熟悉這樣的場景：10個木瓶呈三角形整齊擺放在球道終端，選手身體微傾，以適當的力度讓保齡球沿著球道滾向木瓶。頂尖高手往往能一次撞倒所有木瓶，還會顯示一把姿態的優雅。

拜登搞外交，就像打保齡球，而且還是頂尖高手—精準地撞倒一切。這樣評價的靈感來源，是美國民主黨籍參議員克里斯·墨菲。

他最近對美國的外交發表了一番感悟，大意是這樣的：“美國的外交往往被打造得像個滾動的保齡球，脫手后不受控。一個主意運作起來，生成無法控制的動能，在其他人評估這個主意有啥優點前，它卻撞倒了所有東西。”

作為政治盟友，墨菲沒有點名拜登，但他關于“保齡球外交”的比喻，沒有哪位美國總統比拜登更適合認領。他以臺灣問題為例，認為“戰略模糊”較好地維護了臺海的穩定，如今有些人想轉向“戰略清晰”，明確承諾“防衛臺灣”，這會給中美關系帶來災難。

在墨菲看來，目前美國的對臺政策，就像個不受控的保齡球。但他忽略了一個事實，這個“保齡球”正是拜登扔出的。

去年1月的總統就職典禮，拜登政策團隊邀請所謂的臺灣“駐美代表”出席，開了一個惡劣的先例。后來，拜登政府頻繁炒作臺灣問題，炒到自己都覺得燙手，最終形成了所謂的“不受控”的局面。

佩洛西不顧白宮私下和公開勸阻竄訪臺灣后，某些國會議員又在推動《臺灣政策法案》，企圖在掏空“一中政策”上搞更大的動作。目前事態的發展，已經在沖擊拜登政府整個對華政策的布局。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拜登“保齡球外交”的破壞效果，不僅一點不輸前任，甚至還可能更嚴重。

拜登政府對華政策的表述，從此前的“競爭、合作、對抗”，變成了“投資國內、聯合盟友、對華競爭”。雖然本質上沒什么變化，但也悄然降低了對抗性，甚至還帶著些許“內斂”。也就是說，在重塑中美關系的過程中，拜登或多或少有“穩定局勢”的意愿。但他此前扔出的“保齡球”，卻有“撞倒一切”的危險。

在歐洲方向，拜登也在“扔保齡球”。拜登把俄烏戰場上的較量界定為民主與專制的對決，帶領西方盟友軍援烏克蘭、制裁俄羅斯。使命被賦予的很“崇高”，政策落地也很快。一番操作下來，姿態堪稱優雅。

但問題是，結束沖突、解決問題的出口在哪？沒人會懷疑，未來如何與俄羅斯共存共處，對于歐洲人來說是個更為重要且根本的問題。但在“保齡球”向前滾動時，這樣的問題被邊緣化了。美俄之間《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停擺后，核恐怖魅影重現的可能性竟然被“遺忘”了。美國的對俄外交，被簡化成了“擊敗俄羅斯”。

是否會“撞倒一切”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美國與俄羅斯的較量，讓歐洲人產生了冷戰結束以來未曾有過的秩序崩塌感。

特朗普的外交曾被嘲諷為拆毀建筑所用的“破碎球”（wrecking ball），說的是他怒懟盟友、打貿易戰、讓美國“退群”的做法，制造了秩序崩塌感。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拜登“保齡球外交”的破壞效果，不僅一點不輸前任，甚至還可能更嚴重。如果有任何懷疑，可以想想這些問題：拜登入主白宮后，世界變得更有序了嗎？美國的外交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