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秀梅 廖華敏 黃意珩(.江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 南昌 330006;.江西中醫藥大學南昌 330004)
失語是卒中后最常見且較為嚴重的并發癥,首次卒中后失語的出現率超1/3[1]。因卒中導致大腦優勢半球皮質語言中樞不同程度受損,進而出現語言交流障礙,對患者的日常生活和交際等方面造成較大困擾[2]。在卒中后急性期雖有一定的恢復,但仍有眾多患者遺留不同程度的語言功能缺陷。目前臨床暫未研制出特效治療方案,仍以單一語言康復訓練或針刺及中藥等為主要治療手段。我院作為孕育熱敏灸的“搖籃”,熱敏灸技術愈發成熟,在臨床上廣為運用,覆蓋病種多,療效顯著[3-6]。故本次選用祛風化痰通絡方配合熱敏灸治療缺血性腦卒中后失語癥患者,現報告如下。
收集2021年1月—2022年6月收治于我院的54例缺血性腦卒中后失語(風痰阻絡型)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根據隨機數字表法,將所有參與研究的患者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各27例。觀察組男17例,女10例;年齡44~75歲,平均(54.63±6.22)歲;病程0.5~6個月,平均(3.30±1.70)個月。對照組男18例,女9例;年齡42~73歲,平均(53.81±6.61)歲;病程0.5~5.5個月,平均(3.07±1.50)個月。兩組基礎資料均無統計學差異(P>0.05)。
1.2.1 西醫診斷標準 (1)參考《中國急性期缺血性腦卒中診治指南2018》[7]診斷為缺血性腦卒中,同時結合影像學檢查。(2)依照《漢語失語成套檢測》[8]確診失語癥。
1.2.2 中醫診斷標準 依據《中風病的診斷與療效評定標準(試行)》[9]診斷為中風-風痰阻絡證。臨床表現:半身不遂,感覺減退或消失,言語謇澀甚或不語,口舌歪斜;頭暈,痰量多,舌質暗淡,舌苔薄白或白膩,脈弦滑。
(1)符合各項診斷標準;(2) 初次患病至患病后6個月內;(3)35歲≤年齡≤80歲;(4)神志清楚,病情穩定;(5)既往沒有精神性疾病且智力正常;(6)母語是漢語者,既往無明顯視聽功能障礙;(7)患者及家屬知情并簽署治療同意書。
(1)既往有腦卒中病史;(2)影像學不符合腦血管病變者;(3) 先天交流障礙者;(4) 視、聽功能存在缺陷者;(5)合并患有嚴重并發癥者。
(1)依從性不佳,無法依照醫囑配合治療;(2)治療過程中已經出現不良反應或病情趨于惡化;(3)患者未經允許使用他藥或治療影響本次實驗觀察;(4)患者自行放棄。
對照組予缺血性腦卒中神經內科常規治療,并在專業康復師的指導下進行語言康復訓練。語言康復訓練:針對不同程度失語患者擬定個性化訓練方案,包括談話、理解、復述、命名、閱讀等5個方面。每次45 min,每日1次,2周為1個療程,共治療2個療程。
觀察組在對照組組基礎上服用祛風化痰通絡方,配合外用熱敏灸。祛風化痰通絡方具體方藥組成如下:黃芪25 g,天麻15 g,半夏10 g,牛膝10 g,白附子15 g,鉤藤15 g,僵蠶15 g,全蝎15 g,陳皮10 g,遠志15 g,地龍10 g,當歸10 g,石菖蒲15 g,雞血藤10 g,豨薟草10 g,紅花10 g,甘草6 g。每日1劑,每次150 mL,分早、晚溫服。熱敏灸:參考《熱敏灸實用讀本》中進行熱敏灸的規范操作,統一使用江西省中醫院特制艾條(生產單位:江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長11.5~12.5 cm,直徑2.0~2.4 cm,22 g/支,10支/盒),依次在百會、四神聰、風池、風府、啞門、廉泉、豐隆、語言二區、語言三區等穴位及其周邊探查熱敏點,當患者產生透熱、擴熱、傳熱等特殊灸感時,首選灸感強度大的穴位艾灸,中等強度次之,常規每次艾灸時間在40~50 min之間,以開始艾灸計時,到熱敏灸感消失結束,因人施灸。每日1次,2周為1個療程,治療2個療程。
干預前后各組語言功能總評分及各子項目評分、功能性語言溝通能力評分、神經功能缺損評分、中醫證候評分,評價失語癥的治療效果。依照由北京醫科大學編撰的《漢語失語成套測驗》量表,從 5個子項目進行評定并計算總分。視患者ABC總分的提高而定,計算公式:改善率=(干預后評分-干預前得分)÷(正常評分-干預前評分)×100%,分為四個等級。顯效:改善率>50%;有效:改善率>30%且≤50%;進步:改善率>10%且≤30%;無效:改善率≤10%。
運用SPSS 26.0統計軟件對所有資料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采用t檢驗,并以均數±標準差(±s)形式表示;計數資料用頻數表示,采用χ2檢驗;等級資料采用秩和檢驗。P<0.05時則認為有統計學差異。
兩組結束治療后對比,觀察組干預后的總有效率為89.90%,優于對照組干預后的70.40%,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提示:祛風化痰通絡方配合熱敏灸在治療缺血性腦卒中后失語方面療效顯著。見表1。

表1 兩組失語療效比較(n=27)…… 例
干預前,兩組患者的NHISS、中醫證候和CFCP評分均無明顯差異(P>0.05)。干預后兩組患者的NHISS、中醫證候和CFCP評分都有改善,觀察組在干預后改善優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干預前后NIHSS、中醫證候、CFCP評分比較( ±s,n=27)………… 分

表2 兩組干預前后NIHSS、中醫證候、CFCP評分比較( ±s,n=27)………… 分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組別 時間 NIHSS評分中醫證候積分 CFCP評分觀察組治療前 9.67±2.76 14.96±2.52 130.78±22.76治療后 5.37±2.50*# 7.48±2.14*# 165.00±21.04*#對照組治療前 10.04±2.90 15.26±2.88 132.81±22.22治療后 7.04±3.14* 9.93±3.09* 150.26±20.34*
干預前,兩組患者ABC總分及談話、理解、復述等5個子項目評分均無明顯差異(P>0.05)。干預后兩組患者ABC總分及談話、理解、復述等5個子項目評分與之前相比均有所提高,觀察組干預后ABC總評分及各個子項目評分提升幅度均高于對照組(P<0.05)。由此可知,祛風化痰通絡方配合熱敏灸治療缺血性腦卒中后失語效果確切,且比常規治療療效更勝一籌。見表3。
表3 兩組干預前后失語各項評分( ±s,n=27)…………………………… 分

表3 兩組干預前后失語各項評分( ±s,n=27)…………………………… 分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組別 時間 談話 理解 復述 命名 閱讀 總分觀察組 治療前 2.41±1.05 7.89±2.29 3.44±1.16 7.52±1.72 3.44±1.01 24.70±5.69治療后 4.11±1.58*# 10.30±2.46*# 7.11±2.08*# 9.74±2.57*# 6.52±2.03*# 37.78±10.28*#對照組 治療前 2.37±1.12 7.96±2.18 3.78±1.01 7.56±1.55 3.48±0.98 25.25±6.22治療后 3.07±1.36* 8.96±2.43* 5.70±2.09* 8.15±1.79* 5.19±1.73* 31.07±8.88*
“失語癥”與大腦語言中樞的器質性病變有直接關系[10]。古代稱之為“舌強”“語謇”“喑”等。《素問》最早對中風后失語進行闡述:“內奪而厥,則為喑俳,此腎虛也……蓋腎系夾舌本,故不能言而為喑”,腎精虧虛,腎氣厥逆可致失語以及腎對發音有生理聯系。另有腦為“髓海”“元神之府”,五官諸竅通于腦,腦主言語、神經、情志之說。《中藏經》載:“心脾俱中風,則舌強不能言也。肝腎俱中風,則手足不遂也。”明確指明臟腑生風可致失語、卒中。《類證治裁》也有類似記載:“舌為心、脾、肝、腎四經所系,邪中其經,則痰涎閉其脈道,舌機不掉。”通過經絡理論闡明臟腑、痰邪合而為病。朱丹溪對致病因素的認識更近一步,他認為“自氣成積,自積成痰,痰挾淤血,遂成窠囊”,并首次提出痰瘀并存,故痰瘀應并治。眾醫家雖側重點不同,但對中風后失語的病因基本認為臟腑虧虛,本也,風痰瘀,標也。筆者在繼承古人豐富理論、經驗及方法基礎上,認為腦卒中失語多為久病體弱,氣血不足,引起脈絡不榮為本虛,風邪夾痰流竄經脈,阻滯舌竅不語為標實。病位在腦,涉及心脾肝腎和經絡。自擬祛風化痰通絡方,方中當歸、黃芪提升正氣,氣血雙補,氣血存則舌竅榮;白附子善祛五官之風,引諸藥上達,地龍、全蝎善搜經絡走竄之風,僵蠶助祛風之力,加上陳皮、半夏祛痰化濕,健運脾胃,合石菖蒲、遠志增強化痰清竅之功,痰濁消則舌竅通;雞血藤、豨薟草及紅花等活血化瘀通經,與“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觀點不謀而合;而天麻、鉤藤平肝風、通經絡,牛膝活血通經;甘草補氣健脾,主攻調和。現代藥理學的研究已明確表明,當歸-黃芪藥理活性廣泛,其中的有效成分通過阻礙血管平滑肌增殖,從而抑制血管重構,有效預防動脈粥樣硬化等血管增殖性病變[11],二者配伍充分改善循環。石菖蒲能有效減少興奮性氨基酸的神經毒性作用,降低腦缺血后造成的神經損傷,保護腦組織,此即“芳香開竅”[12]。全蝎中所含蝎毒可通過各種途徑增強免疫,保護神經細胞[13-14]。地龍已明確控制血壓,減少腦部損傷[15-16]。本方君臣佐使配伍得當,祛風通絡、益氣化痰、活血補血,對風痰阻絡型失語癥患者有優異的治療作用,幫助患者減輕失語癥狀。
熱敏灸是陳日新教授在傳統艾灸基礎上提出的“腧穴敏化”“灸之要,氣至而有效”“辨敏施灸”的新概念,并創立“辨敏定位”及“消敏定量”的新技術[17]。熱敏灸因療效佳、可反復操作、價格低廉、安全、無毒副作用等優點得到患者贊揚,使熱敏灸在臨床上得到廣泛應用[18]。本次筆者運用熱敏灸溫化痰飲,通經脈,調氣血,扶正祛邪,促進全身血液循環,調節中風者大腦皮質中樞電活動,反射性加強中樞神經興奮度,恢復大腦血液供應,促進損傷的言語功能區細胞修復,效果顯著。經研究,各個疾病的熱敏化高發區不同,而本案中百會、四神聰醒腦開竅、扶陽固脫;風府、啞門位于督脈,貫脊入腦,間接醒神開舌竅,此時可配合治風要穴風池;廉泉,近治作用;“風痰頭痛,豐隆五分……一切痰飲,取豐隆”[19-20],豐隆為治痰要穴;語言二、三區按解剖學分別相當于頂葉角回部、顳葉在頭皮的投影,各自主導命名性失語、感覺性失語[21]。需要注意的是:熱敏高發區并不等同于熱敏點,應在高發區附近仔細探查,與患者進行充分溝通尋找特殊灸感穴位,著重艾灸灸感強的部位,其次才是感覺稍弱的部位,此為“辨敏施灸”;另外,灸量遵循個體化原則,以開始施灸激發經氣到經氣傳導結束,即熱敏感消失為標準,人各有異,大體在40~50 min,此稱“消敏定量”[22]。本次研究中患者改善率觀察組為89.90%,對照組為70.40%(P<0.05),說明熱敏灸可有效改善腦卒中后失語癥。
綜上,基于常規言語康復訓練,再配合祛風化痰通絡方及熱敏灸療法治療中風后的失語患者(風痰阻絡型),可以有效改善患者的語言能力,值得臨床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