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
(廣東培正學院外國語學院 廣東廣州 510830)
2013年秋,習近平總書記正式提出共建“一帶一路”的倡議。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審議通過的《決議》指出:我國堅持共商共建共享,推進一大批關系沿線國家經濟發展、民生改善的合作項目,使共建“一帶一路”成為當今世界深受歡迎的國際公共產品和國際合作平臺。截至2021年10月26日,我國已同140個國家和32個國際組織簽署了206份共建“一帶一路”合作文件,建立了90多個雙邊合作機制。
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的合作領域持續擴大,增進了多邊貿易合作紐帶,推動了沿線國家資金、技術和產能的輸出,降低了國家和地區間經貿合作成本,使得當地區域經濟得到有效提升,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可以實現互利共贏的目標。隨著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間合作框架的不斷完善,相關參與國對外貿易市場不斷延伸,生產技術不斷進步,貿易競爭與優勢互補共存,也涉及更多的市場開放與東道國的產業保護。各國逐漸發布層出不窮的技術性貿易壁壘,增加了商品成本,苛刻的標準甚至禁止了某些產品的進出口,技術性貿易保護措施開始抬頭。
技術性貿易壁壘(Technical Barriers to Trade,TBT)是指一國以維護國家安全,保障人類健康和安全、保護生態環境、防止欺詐行為、保證產品質量為由,強制或非強制性確定商品某些特征的技術法規或技術標準,以及旨在檢驗商品是否符合這些技術法規或技術標準的認證、審批或實驗程序形成的不合理的貿易障礙。
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各國學者由于技術貿易糾紛不斷而相繼投入到=技術性貿易壁壘領域的研究,面對紛繁復雜的技術性貿易措施,各國的技術研究也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其中,Alan Sykes(1995)全面系統地歸納了TBT的分類,受到后期主流學者的認可,其研究成果被廣為引述。另外,Donna Roberts和Timothy Josling等(1999)也從政策工具、措施影響范圍和政策實施目標幾個角度對TBT進行了分類。
隨著國內商品出口受到技術性貿易壁壘限制的日益增多,越來越多的國內學者也開始對TBT進行深入探討。夏友富(2001)認為,TBT是一個體系,主要由技術法規、標準和合格評定程序,包裝和標簽要求,商品檢疫和檢驗規定,綠色壁壘和信息技術壁壘等構成。畢克新等(2010)認為,只有那些利用國際貿易規范和條件派生出來的不合理的國別標準以及由此而設置的貿易障礙才能稱之為TBT。張嶸等(2019)認為,發達國家對技術性貿易壁壘的研究在定量和實證研究方面較為充分,但定性分析稍顯單薄。我國目前對技術性貿易壁壘的研究側重定性分析,定量研究和對策方面略為不足,研究視角局限為“貿易政策”,應該向產業政策、技術政策、創新政策等領域擴展。
本文借助2016—2021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TBT通報數據變化趨勢,闡述技術性貿易壁壘對我國出口企業產生的影響,并提出增強出口企業國際競爭力的對策及建議。
“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貿易自由化促進了國際貿易的擴大和世界經濟一體化。以質量標準、技術法規標準和合格評定標準為代表的技術性貿易壁壘給自由貿易帶來了深遠的影響。
經過統計,近六年的TBT通報量統計如表1所示。

表1 2016—2021年WTO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TBT通報量統計
2017年,TBT通報量比2016年增加10.7%,其中“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通報量同比增加10.3%,占WTO成員總通報數的31.1%,與2016年占比基本持平。
2018年,通報量增長較多,同比增加18.1%,“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通報量同比增加8.2%,占WTO成員總通報數的28.5%。前三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提交的TBT通報量漲幅穩定,基本維持在10%左右。
2019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TBT通報量為2111件,比2018年猛增142.4%,占WTO成員總通報量高達63.3%。
2020年,在新冠疫情全球蔓延的形勢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通報量同比減少13.9%,但其占WTO成員總通報數的百分比依然高達54.1%。
2021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提交的TBT通報比2020年增加27.0%,占WTO成員總通報數的58.2%。其中,除烏干達和肯尼亞外,其他“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通報數情況總體變化不大。
上述數據顯示,近三年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TBT通報量較前三年逐年漲幅較大,且都維持在高位,說明我國與沿線國家之間的貿易競爭關系隨著“一帶一路”進程的不斷深化而日漸突顯。出口企業在享受“一帶一路”跨國市場機遇的同時,也不要輕視技術性貿易措施帶來的挑戰。技術性貿易法規不斷更迭,認證標準愈加苛刻,檢驗手續日益繁瑣,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我國對外貿易的上升發展勢頭。
對我國而言,“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多數為發展中國家,由于各國經濟發展水平差異、資源稟賦差異、技術差距及產品差異化諸多因素,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互補性也不斷增強。2020年1月—2021年12月,“一帶一路”貿易額指數從148.78上升至204.76,“海上絲綢之路”運價指數由108.53上漲至239.94。顯然,為了促進我國對外貿易的健康發展,需要不斷發展多元化的貿易格局。
近年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不斷加強技術性貿易壁壘,在質量、環保和技術法規方面持續發布新的標準,勢必觸及貿易雙方的利益,某一項技術性貿易政策的實施對經濟的影響是復雜多面的,因此我們需要辯證地看待這個問題。
當經濟水平差異、壟斷、不完全競爭、公共物品供應不足或過度使用、不完全信息等因素導致“市場失靈”時,技術性貿易壁壘作為一種政府干預手段,其合理的法規和標準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預防生產者競相降低產品質量的作用,有利于優化資源配置。從長遠來說,合理的技術性貿易措施,可以促進出口企業可持續發展,引導出口企業不斷提高生產技術和優化產業結構。技術性貿易措施不僅可以為企業帶來一些積極的刺激因素,比如提高競爭能力、技術溢出,還可以完善出口產品質量監管體系,改善資源配置,有助于我國出口企業加速技術的擴散,堅持公認的標準,為生產者提供改進質量和產品可信度的動力。
李富(2018)對近年貿易數據做的引力模型顯示,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出口貿易影響最大的因素為距離因素,且呈現負面效應。技術性貿易壁壘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出口成本,降低了出口利潤,限制了我國商品的出口貿易,但也提高了我國企業生產技術改進的效率。為了滿足其他國家日益苛刻的技術性管制措施,出口商開始在提高出口商品附加值上做文章,比如提高生產標準,提高產品質量,完善產品合格評定手段,反而促進了我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進出口貿易。因此,大多數國家的技術性貿易措施并沒有對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交流產生消極作用。
我國的技術性貿易壁壘體系尚不完善,技術法規立法滯后,甚至在某些領域尚屬空白。某些“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技術標準和合格評定標準日趨嚴格,使得我國許多出口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對相關技術管理措施和標準了解不充分而遭遇壁壘,導致出口產品被退回、扣留,迫使企業出口成本增加,削弱了中小企業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
我國WTO/TBT/SPS通報咨詢中心2018年度報告顯示:2017年,我國信息通信設備受國外技術性貿易措施影響的企業直接損失額為7.5億元,新增成本(包括我國出口企業為適應國外技術性貿易措施而進行技術改造、包裝標簽更換、新增檢驗、檢疫、認證、處理及各種手續等產生的費用)為6.5億元;汽車企業直接損失額為36億元,新增成本17億元。技術評定程序比較復雜的行業,尤其是高新企業損失較大。
符合評定程序的成本過高,削弱了產品的比較優勢甚至等同于禁止進口,同時實施邊境檢驗的符合評定程序,也會通過成本和時間有效限制進口。用來管制進口產品是否可以獲得進口準入的措施提高了我國出口供應商進入新市場的成本,從而阻礙競爭產品的出口貿易。
2019年3月,中國貿促會推廣交流中心張國富主任公布數據:近年來,我國出口企業因技術性貿易措施的影響而遭受的直接損失額約為494.8億美元?!耙粠б宦贰背h是區域經濟合作發展的產物,我國旨在通過優勢互補的合作基礎,帶動區域經濟、增強創新意識、強化比較優勢。當某些國家提高進口產品技術壁壘時,本國的消費者是直接受損失的群體,同時會間接損害自身生產者的利益。我國政府可以就此議題與相關貿易國進行積極友好地協商,尋找最大化保護本國生產商的同時,又能加強區域同盟的貿易模式,達到互利共贏。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技術性貿易壁壘近年來迅猛發展,這些措施通常以名義上的合理性為外衣、技術復雜、提法巧妙、隱蔽性強、擴散范圍廣,動態發展,雖然給我國的出口貿易增長帶來一定的積極影響,但也給中小企業的出口和生存帶來很大的沖擊。針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技術性貿易壁壘日趨系統、復雜化的問題,需要我國政府部門、相關機構、出口企業形成一個密切合作的體系。政府和機構搭建更多的技術和貿易平臺,通過健全技術性貿易措施信息開放共享機制,收集整理信息,及時向高風險性行業企業提供信息查詢、數據統計與分析、技術性貿易壁壘風險預警等服務。同時,建議政府職能部門定期對相關企業開展培訓,加強與國外貿易伙伴國之間的溝通與對話,建立技術性貿易壁壘聯合體系。另外,企業應加強意識培養,不斷增強自身科技研發能力,大力發展核心科技,積極推廣國際標準,增強自有品牌的國際競爭力。如果我國能合理構建TBT應對機制,協議的適當執行將最終給我國帶來長遠的潛在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