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懲戒智慧之“迂回前進”

○潘曉林

在《辭?！防?，懲戒被解釋為“懲治過錯，警戒將來”。中國人民大學教育學院申素平教授認為：“廣義上，懲戒是指通過對不合乎規范的行為施與否定性的制裁，從而避免錯誤再次發生，以促進合范行為的產生和鞏固?！边@個定義包括了學校和教師對學生采取的各種懲戒方式，既包括教師對輕微不合乎規范行為實施的即時批評、制止和糾正，也包括學校對嚴重違規行為做出的紀律處分。這就把一個考題擺了出來：學生隨時會產生輕微不合乎規范的行為——達不到予以紀律處分的程度，但是又確實需要教師通過一些懲戒手段予以管理、制止和糾正，這種情況下，教師該如何有智慧地實施懲戒呢？

俗話說得好，“一把鑰匙開一把鎖”。學生萬千，犯錯原因亦萬千，對應策略更是萬千。高明的懲戒者總能拿捏自如，靈活使用。在此老潘首先建議，教師要學會做律師不做法官。律師是維護當事人權益的，做孩子的律師，意味著站在孩子的一邊，竭力地維護捍衛孩子的權益；而不是做一個裁判是非的法官，站在孩子的對立面，與孩子形成一種對抗關系。當然，比捍衛孩子權益更重要的是捍衛孩子的天性。這就要求教師要學會“迂回前進”，在實施教育懲戒時努力將懲戒的副作用降到最低。

有一段時間，我一直沉在縣里幫老師們整理班主任敘事故事。趙曉麗老師是張家口市太師灣小學一位普通的鄉村教師，她的工作代表著基層一線教師“家常的”教學生活（老潘一向提倡把教學生活當成日子來過）。趙老師的“班主任日記”給了我很多啟示：

3月7日

今天中午，小閆、小王、小趙、小袁、小李5名同學去網吧玩游戲了。得知消息后，因為已經放學，我便馬上與5名家長電話取得聯系。小閆同學的爸爸到游戲室找到了他，并帶回學校教室。其余4人也先后被帶回家后又被送到學校。

我和孩子們聊了很多，擺事實講道理。5個人“暫時”認識了錯誤，寫了檢討。其實我知道，這樣的事一定還會發生，目前孩子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我沒有辦法回避孩子們對網絡和游戲的迷戀，只能采取另外的方式分走他們對網絡的“一片深情”。這個學期，我試著做起了大閱讀活動，還在慢慢摸索……

4月17日

早晨到校后，看見小李同學的家長在校門口與小閆同學交談。原來兩個孩子昨天打架了。唉，又是這個孩子！昨天在英語課上，小閆居然跑出教室，還不接受老師的批評。這個學生好像對任何事情都無所謂，批評、罰站更沒用。怎么辦呢？我一直也在琢磨，今天先晾一晾他吧。接手這個班時間不長，我要先做個家訪，對學生進行教育要聯系具體情況，他成為現在這樣肯定有原因，但是也要相信他會有變化的。畢竟，他只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4月21日

上數學課時，幾名學生精神不振。我提高了音量，大部分學生坐直了，唯獨小馬還在課桌上趴著。我走過去，讓他站起來，可沒過一會兒他又趴在課桌上了。為了不打擾其他學生，保持教學進度，我沒理他。

“上課怎么不聽講？”下課后我的氣還沒消。小馬沒有吱聲，眼淚汪汪的，旁邊的孩子說他病了。我很內疚，摸摸他的頭，很熱?！皩Σ黄?，剛才老師不了解情況，錯怪你了，一會兒罰老師擦黑板?！彼f：“沒關系?！倍嗪玫暮⒆?！他們永遠那么純潔！我趕緊聯系家長幫著把孩子送到醫院。病好后回到學校，小馬看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謝謝老師！”。

那天，我真的罰自己擦了黑板，班里的其他孩子也一定告訴了小馬。

如果老師們一直在讀“老潘思語”，看到這兒您是否想到了第二期趙華老師的“工作手記”？瞧，優秀教師的很多習慣都是一樣的……現在我們一起來分析一下趙曉麗老師實施懲戒的做法：

首先，順應教育難題，學著“迂回前進”。平時教師一遇到學生犯錯誤，往往都是先當場制止，然后嚴厲批評，并責成寫檢討、作處罰……這樣做，學生表面上認錯了，實則知錯不改，屢改屢犯。因為他們的心智還未完全成熟，特別是青春期的學生很容易和老師對著干，越管越難管。我們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不少學生真的很脆弱很暴躁，一碰就碎，一點就著。因此，要認識到學生的一些習慣性錯誤行為非朝夕可改，需要教師打“持久戰”，并隨時調整戰術，甚至需要走幾個來回。面對現今學生喜歡網絡游戲的共性難題，趙老師能心平氣和地面對，先退一步再迂回前進，并采取釜底抽薪的策略，不得不說是一招好棋！

其次，繞過學生問題，嘗試迂回突破。每個班總有幾個讓老師頭疼的問題學生，這是最挑戰教師功力的。而問題學生一般都不止在一個方面存在問題，他們的背后往往還有問題家長。在傳統教育方式中，家訪曾發揮過強大的積極的作用。但隨著人們生活方式的改變，家訪漸漸淡化，我們需要重新審視家訪的作用。面對學生的問題，趙老師退一步迂回到家長層面，先是走進他的家，接觸他的父母，探究孩子怎么就成了后進生?？此评@路實為捷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這里建議大家可以去家訪，也可以約家長來學校面談，但一定不要在電話里草草地談。

第三，面對懲戒不當時，有勇氣承認，并適當自罰。教室是允許學生出錯的地方，也是允許教師出錯的地方。趙老師在懲戒不當時真誠道歉，并自罰，這不是假意的表演，而是內心的坦蕩真實。教師既然錯了，承認又何妨？退一步進三步，迂回前進，何樂而不為？這樣無損形象只會讓學生更加信任自己的老師。班主任為自己制訂懲戒措施，師生共同反省，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懲戒教育，更是一種新的境界。

親愛的老師們，實施教育懲戒時我們需要左手剪刀，果斷堅定地幫助孩子們“剪掉”缺點；右手水壺，小心溫柔地灌溉希望，給每一棵幼苗開花的時間。只要無關大局，迂回前進既是一種“低碳環?！钡膽徒浞绞剑彩且环N愛和智慧的體現。

（感謝趙曉麗老師提供的教育故事。我們不可能通過一篇文章去解決所有的教育難題，希望大家能從趙老師的教育故事中得到啟發。彼此學習，日積月累，我們就會變得越來越成熟，工作起來也會越來越得心應手。期待著大家的“懲戒教育三十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