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三年時間畫浪花和水珠

陳亦權

唐朝時期，河北定州城外有一座柏林觀，觀里有個擅長繪畫的老道，他有兩個弟子，也和他一樣酷愛繪畫。

一天，老道對這兩個酷愛繪畫的弟子說：“我一輩子畫了不少山水鳥蟲，但從來沒有畫過大海，大海離我們這里很遙遠，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大海，你們去看一看大海吧，回來后就畫一幅《江海奔騰圖》給我看！”

兩個弟子拜別師父，他們走了一個多月，終于來到了大海邊，立刻被一望無際、煙波浩渺的大海迷住了。不過，他們觀察了一天后，師兄搖搖頭說：“大海雖然波瀾壯闊，但看久了也就那么一回事，我足以把大海畫給師父看了！”

師兄說完就回去了，但師弟覺得大海粗看雖然簡單，細看的話，每朵浪花甚至每一顆水珠都不一樣，他就堅持每天在海邊觀察和畫畫。一直過了整整三年，他才帶著一大箱畫稿回去了。

回到柏林觀以后，師父帶兩個弟子中的師弟去左側廳看其師兄的畫。師弟看著師兄的畫，搖搖頭說：“這幅畫雖然畫出了大海的樣子，但缺乏大海的氣勢，從今天開始，我在右側廳里閉關作畫，不畫完我就不出來！”

從此，師弟就待在右側廳里全身心閉門創作。九個月后，他宣布完工，當師父帶著眾師兄弟來欣賞的時候，師弟把廳門一開，頓時讓人覺得洶涌的波濤傾瀉而來，眾師兄弟大驚失色，紛紛轉身向后逃散，師父則驚喜萬分地贊嘆說：“這是一幅有聲音的畫，一看到它，仿佛就能聽到震耳欲聾的濤聲，這才是真正有靈性的畫作！”

眾師兄弟回過神來以后，才知道原來剛才看到的是一幅畫，他們紛紛贊嘆剛才就像是聽到了嘩嘩巨響的濤聲，不無吃驚地問師弟是怎么畫出這樣有神韻的畫的。師弟笑笑打開那只大箱子說：“我的奧秘就在這里！”

眾師兄弟好奇地走過去看，原來箱子里全是一些細細碎碎像巴掌大的畫稿，這些畫稿沒有一幅是完整的，全都是一些不同形狀和大小的浪花和水珠。師兄弟吃驚地問：“你在海邊畫了三年的浪花和水珠？”

師弟點點頭說：“大海的壯闊只是形狀，它的靈魂其實是浪花和水珠，對浪花和水珠觀察得越仔細，對大海的神韻才能越了解，這就是為什么我的畫能嚇得你們往后跑的原因！”

那個只看了一天大海就回來的師兄聽后，慚愧萬分地燒掉了自己的畫作。從此以后，師弟的《江海奔騰圖》就在柏林觀里保存了下來，成為鎮觀之寶。

這個花三年時間在海邊畫了一大箱浪花和水珠的小和尚，就是后來被譽為“畫圣”的吳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