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第一美帖《蜀素帖》

文＼王海軒

《蜀素帖》是米芾在北宋哲宗元祐三年（1088 年）書成的絹本行書墨跡，縱29.7厘米，橫284.3 厘米，71 行658 字，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院，為其鎮館之寶之一。

米芾（1051—1107 年），字元章，初名黻，號襄陽漫士、海岳山人等，為我國北宋著名書法家、畫家、書畫理論家。米芾曾任書畫學博士、禮部員外郎，禮部郎官舊稱南宮舍人，遂稱“米南宮”，為書法“宋四家”之一。米芾能詩善畫，書法篆、隸、楷、行、草五體皆能，長于臨古，幾能亂真。精行書，尤得力于王獻之，體勢展拓，筆力渾厚爽勁。米芾可謂北宋書畫界的天才，其山水畫因大寫意之風，被譽為“米家山水”，書法被后世稱為“米體”。米芾一生個性狂放，每日沉醉于書畫，嗜石成癖，傳有米芾拜石、索硯、書畫造假等軼事，故世人予以“米顛”雅號。

書法有“宋人尚意”之說，宋人書法講求意趣個性。而《蜀素帖》飄逸超邁的氣勢，沉著痛快的風格，其筆墨和章法之間流露出的率真恬淡之氣，集意趣和禪學意境的雙重參悟，為米芾代表之作。

蜀素，本是四川之地的精良絲綢織物，上織烏絲欄，極為珍貴難得。友人林希家收藏蜀中所造精良素絹一卷，多次欲請名家留下墨寶，均因蜀素絲紋粗糙，不易受墨，滯澀難寫，無人敢于嘗試。等待了四十余年，終于遇到了米芾。米芾欣然入手，一口氣書自作詩八首，遂成絕美的書法長卷，并成為傳世名帖。

作為“宋四家”之一，米芾出生最晚，傳統功力、個人風格卻似出蘇、黃、蔡之上。用今天的話說，米芾是唯一的“職業書畫家”。米芾自稱“刷字”，在其《海岳名言》中說：蔡襄勒字，沈遼排字，黃庭堅描字，蘇軾畫字，“臣書刷字”。米芾的“刷字”與蜀素相配，正可謂珠聯璧合。

《蜀素帖》既有其師法古人的地方，又體現了作者的創新之能。通篇精力彌漫，神采飛揚，用筆正側藏露，墨色濃淡相兼，線條形態、章法布局變化多樣。由于在絲織品上書寫，雖有較多干枯之筆，卻干而不燥，枯中見潤。突出的側鋒運筆，使線條爽利峻朗，醒目的提按頓挫，卻做到“細如發髭亦圓”，形成淋漓痛快的獨特風格。字形在正側、偃臥、向背、轉折、頓挫中，形成動蕩搖曳、收放自如、疏密相對、剛柔相濟的姿態。結字的欹側之美，不作正局，尤以左傾見長——這是米芾行書的獨特貢獻，而側鋒用筆則為“刷”字“八面出鋒”的獨到秘笈。恰如董其昌卷后跋所言：“米元章此卷如獅子捉象，以全力赴之，當為生平合作。”

《蜀素帖》是第一個以書法材質命名的字帖，因其材質精美，保存完好，被后人譽為“中華第一美帖”。

米芾書法被公認為宋人第一，在行書上是王羲之與顏真卿之后的又一座高峰。同一時代的蘇東坡對米芾的書法造詣評價很高：“米書超逸入神。風檣陣馬，沉著痛快，當與鐘王并行，非但不愧而已。”此評千余年來，幾成定論。米芾傳世書作頗多。對于米字，歷代書家都是推崇備至，凡行書書家無不從中汲取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