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了朝代更迭的九門口長城

文／張松

遼寧省葫蘆島市綏中縣李家鄉境內有處名勝古跡——九門口水上長城，1644 年，明軍、清軍、大順軍在此區域展開殊死搏殺，掀開了中國歷史改朝換代的嶄新一頁！

九門口長城為明朝開國大將所建

九門口長城西南距離山海關15 公里，正南距姜女廟6 公里，北與河北省撫寧縣接壤，因關有九門而得名，當地民諺說，“不到九門口，枉來長城走”。

九門口，古稱“一片石”，號稱“京東首關”，是明代長城防線的重要關隘之一。明洪武十四年（1381 年），由明開國大將徐達在北周長城的基礎上進行大規模重修，在九江河上修筑九孔城門，河水中流，河床鋪砌一萬兩千塊巨型過水條石，令水漫其上，過水條石上鑿有四千四百個燕尾鐵鉸槽，然后用鐵水澆鑄成銀錠扣，形成牢固的河床，遠遠望去好像一片巨大的板石，故稱“一片石”。

九門口長城依山勢起伏升騰，九道水門橫跨兩山河谷之間，形成“城在水上修，水在城中流”的特殊景觀。九門口一帶敵樓、哨樓、烽火臺、戰臺、城堡、營盤等軍事設施密集。九門口右面山上的長城，是一色青磚，蜿蜒而上風縱云生；左面山上，古長城若巨龍一般騰越于崇山峻嶺間，氣象萬千。

九門口地處東北進入中原的咽喉要道，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除明末清初的“一片石戰役”外，后來的直奉大戰、鄭桂林麾下的抗日義勇軍血戰日寇、解放戰爭時期國共兩軍的數場搏殺，都發生在九門口長城及其附近的險峻山川間。

1996 年，九門口長城被國務院列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02 年，被聯合國世界遺產委員會核定為“世界文化遺產地”。改變歷史進程的“一片石戰役”

明崇禎十七年（1644 年），在距九門口長城不遠的山海關爆發了震撼中國歷史的“一片石戰役”，李自成的大順軍、吳三桂麾下的明關寧軍與多爾袞統率的八旗鐵騎，幾十萬人馬在這一帶掀起慘烈無比的戰事。

這場戰役改變了中國歷史的走向，其結果是：李自成一敗涂地，兵潰千里，后被殺于湖北九宮山；吳三桂降清，成為清軍攻陷中原的馬前卒；偏居遼東的大清政權借機入關，從此統治中國長達267 年之久。史載，一片石戰役結束后，山海關前“暴骨盈野，三年收之未盡也”，戰況之慘烈令人觸目驚心。

這場三方血戰雖稱之為“一片石戰役”，但主戰場卻不在九門口長城，九門口長城只是兩座高山左右包峙的水上關隘，兩側是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山腳下只有一條小路穿過九門口連通關內外。九門口長城內外視距逼仄，迂回空間促狹，別說布設千軍萬馬，就算幾千人在此廝殺，都擁擠不堪，當年明、清、大順軍三方總兵力不下20 萬人馬，在如此狹小的空間內根本無法排兵布陣。八旗鐵騎最后向李自成大順軍發起總攻，幾萬騎兵呼嘯回旋、風馳電掣，在九門口這彈丸之地施展身手絕無可能，實際上，這場血戰的主戰場在山海關城樓南面臨海的曠野上。

既然這場血戰的主戰場不在九門口，而在相距15 公里之遙的山海關，那么，該戰役為何冠以“一片石”之稱呢？

有專家表示，嚴格意義上的“一片石戰役”是“九門口之戰”。九門口一帶的地理環境，從軍事戰略意義上考慮，是非常優越的。它是北京的門戶，道路近捷，被稱為“京東首關”，附近山高谷深，隘口險要，長城堅固，易守難攻，農民軍自然要占據這道防線，同時它也是李自成軍石河老營防御清軍的前沿陣地。清軍攻打一片石，就是要打通這條進軍路線。雙方發生的“一片石之戰”的戰場，不在別處，就在一片石（九門口）長城，一在內守，一在外攻，長城是其臨界線。

當時，投降農民軍的明將唐通從一片石出長城后，在關外立營，遭多爾袞所率清軍突襲后，即撤回一片石（九門口），雙方就在一片石所在的九門城橋長城線上發生激戰，最后清軍突破長城，唐通敗走，清軍遂占領一片石關，此地即為清軍西進入關道路之一。

吳三桂降清后，已突入九門口長城防線的多爾袞令其率軍與農民軍在石河展開大戰，戰斗正酣之際，清軍突然介入，兩下夾攻，致使李自成慘敗，退回北京。作為石河決戰的前奏，一片石（九門口）之失，是農民軍致敗的主要原因之一。

“一片石戰役”背后的隱秘

九門口長城

“一片石戰役”的幕后不僅有三方你死我活的殊死較量，還暗藏著一個鮮為人知的歷史隱秘，那就是壓垮明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鼠疫。風雨飄搖的大明王朝后期，大疫在北方多次流行。從萬歷年間開始，山西就開始出現瘟疫，到了崇禎十六年，通州、昌平州、保定府也遍布疫情，并且傳入北京。明史明確記載：“京師大疫，自二月至九月。”

崇禎十七年，也就是明朝滅亡、李自成攻陷北京的1644 年，北京大疫進入高峰。當時的北京雖廣有兵將，怎奈受疫情影響，幾乎成了一座無人防守的“空城”。史載，將官催促士兵守城，而身染沉疴的士兵已手無縛雞之力，“鞭一人起，一人復臥如故”。屯兵城外的李自成根本不了解城內鼠疫橫行的實情，只是想象征性地攻一下城，逼迫崇禎與他簽城下之盟，裂土分封，然后衣錦還鄉。誰知，進攻號令剛一發出，北京城的將士就不戰而降了，崇禎吊死煤山，李自成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么輕松就登上了帝位。

李自成的軍隊入城后軍紀敗壞，大肆搶掠，無數兵將感染鼠疫，“一片石戰役”打響時，正值爆發期！李自成遭受吳三桂、清軍兩面夾擊導致兵敗不假，但作為一支從尸山血海中殺出的驍勇之師，不可能在短短的40 多天時間里就戰力喪盡，更難以想象，山海關戰敗后，基本實力猶在的大順軍，竟一路潰逃！當時留下的記錄寫道：“凡賊所經地方皆大疫，不經者不疫。”這多少解開了在諸路起義軍中戰斗力排行第一的大順軍，面對清軍卻連一點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的疑團。

恐怕誰也想不到，一場鼠疫會對歷史走向產生了這么巨大的影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