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賦能養老:基于浙江省養老服務需求的實證分析

楊蓮芬，倪芝青，顏可星

(1.浙江外國語學院 杭州310023； 2.杭州市科技信息研究院 杭州310016)

0 引言

2020年底，浙江省戶籍人口年齡構成中，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數占到23.43%，按國際進入老齡化社會的通常標準（60歲以上的人口占總人口比例達到10%），人口老齡化問題已經成為重大的社會熱點問題，養老需求也呈現出多樣化的特點。

作為人類人口中的特殊群體，老年人基于自身的年齡、健康狀況和經濟水平等差異，養老需求也呈現出多樣化的特點，包括從低層次的細心體貼的保姆式生活照料[1]、安全需求，到高層次的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2]等。面對多樣化的養老服務需求，學者們開展了與之相關的養老模式[3-4]、養老需求保障[5-6]、科技養老[7-8]等多方面相關研究。

1 浙江人口老齡化基本現狀

1.1 浙江人口老齡化日趨嚴重

近10 年，浙江省60 歲以上的老年人口占比逐年上升，未來將進一步加大。浙江省2011-2020年分年齡段人口年齡構成數據顯示：60 歲以上人口所占比例從2011 年的17.27%逐年上升增長至2020 年的23.43%（如表1）。4個年齡段的人口占比仍呈現兩頭低中間高的情況，但兩頭人口（0-18 歲和60 歲以上）總體卻在下降；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未來當目前的適齡勞動力逐步轉變為老年人口后，浙江將步入深度老齡化階段。

表1 浙江省2011-2020年分年齡段人口年齡構成情況

1.2 家庭承擔養老能力不斷下降

從歷史變動趨勢來看，浙江省家庭戶規模不斷下降，家庭承擔養老能力下降。從1953 年至2020 年，浙江省家庭戶規模的變化軌跡基本與全國平均相吻合，但一直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差值范圍從0.12到0.6不等。

從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浙江省數據來看，2020年度浙江省戶數共計26880850 戶，其中家庭戶戶數為25008606戶，集體戶為1872244 戶。家庭戶人口數為58830838 人，戶均人數僅為2.35人。

1.3 浙江省人口城鄉分布結構的演變對養老產業將產生重大影響

隨著城市化水平的不斷提高，40多年來浙江省人口的城鄉分布發生了質的變化。根據歷年《浙江統計年鑒》相關整理數據顯示，1978年浙江省城鎮和鄉村的人口占比分別為14.5%和85.5%，但40 多年以后的2020 年，浙江省城鎮和鄉村的人口占比分別為72.2%和27.8%，即絕大部分的人口生活分布在城市（如表2）。人口的城鄉分布對養老地、養老方式、養老產業等都會產生重大的影響。同時，根據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人口老齡化水平卻城鄉倒置，農村人口老齡化程度約為城市的2倍（如表3）。

表2 浙江省城鄉人口分布 單位（%）

表3 浙江省城鄉老年人口占比

2 浙江省養老服務需求的調查分析

論文主要以浙江省老年人口群體及其家人為調查對象，采用問卷調查方式來收集調查數據、整理并分析浙江省老年人口的具體養老需求。調查問卷中的調查問題包括被調查者的基本情況、家庭背景、經濟水平、日常生活、養老需求等5 個部分。調查問卷發放后共回收問卷375份，剔除無效問卷17份，共回收有效問卷358份，問卷有效率為95.47%。

2.1 調查樣本人口的描述性分析

從年齡上看，本次調查樣本人口主要以老年人口群體為主，其中年齡在60 歲以下的占28.77%，60 歲以上的占71.23%。在性別上，女性占比高于男性占比，女性與男性的樣本人口占比分別為42.18%和57.82%。

本次調查樣本人口358 人中，來自城市、鄉鎮和農村的老年人口分別為48、85和225人。對出生地結合其學歷水平的交叉分析可以看出，城鄉老人群體之間的學歷水平存在明顯的差異（如表4），出生在城市的老年人口中擁有專科或本科及以上學歷的人數占比明顯高于鄉鎮和農村。

表4 樣本人口的城鄉學歷分布情況

從調查樣本人口的家庭背景看，絕大部分人自身都有2 個或3 個兄弟姐妹（如表5），同輩之間的關心與溝通往往頻繁且順暢，而且一般都擁有2個或者3個子女及以上的子女（如表6）。這與本次調查樣本人口出生時人口政策、家庭戶均規模等是相吻合的。

表5 樣本人口的自身兄弟姐妹數量

表6 樣本人口所生的子女數量

從調查樣本人口的經濟水平看，月收入在1000 元至4000 元區間的超過六成，樣本人群的月收入平均水平為3218 元。月生活費水平在2000 元及以下的超過七成，月生活費平均水平為2123 元，可以認為老年人的收入基本夠用。在養老生活來源方面，卡方擬合優度檢驗具有顯著性(chi=381.872，p=0.000＜0.05)，論文采用了響應率和普及率2 個指標來反映。響應率和普及率調查數據顯示：養老金或離退休金、子女供養和勞動收入是浙江省老年人口目前最主要的3項養老生活來源（如圖1，圖2）。

圖1 浙江省老年人口主要養老生活來源的響應度指標

圖2 浙江省老年人口主要養老生活來源的普及率指標

2.2 調查樣本人口的養老預期

在預期養老地點方面，調查顯示，出生在城市的人更傾向于在城市養老(91.67%)，而出生在農村的人更傾向于返回農村養老(79.11%)，而來自鄉鎮的人選擇農村養老的比例(54.12%)要高于選擇城市養老(45.88%)。從情感因素來看，有超過一半的人希望回到故鄉養老，剩下的超過三成希望在子女的居住地養老；也有人提出會選擇“候鳥式養老”。

在養老方式方面，目前居家養老仍是主流，選擇占比達91.34%。但在居家養老的具體方式選擇上，排前三位的分別是居家不與子女同住但與子女住得較近（占比41.28%）、居家與子女同住（占比28.13%）和居家夫妻二人自己養老（占比16.51%）。

在對社會養老機構的看法方面，論文采用了響應率和普及率2個指標，調查擬合優度檢驗呈顯著性。調查數據（如表7，表8）顯示：樣本人群對社會養老機構的態度較為抗拒，還認為社會養老機構的不足主要是在養老院得不到較好的服務，主要體現為擔心護工的整體素質、養老院基礎設施（包括醫療條件）不夠完備。

表7 樣本人口對社會養老機構的態度

表8 目前社會養老機構存在的主要不足

擬合優度檢驗：χ2 =278.023 p=0.000

3 科技賦能養老：浙江養老服務需求的未來趨勢

3.1 構建養老服務的社會化數據綜合平臺

傳統的家庭個體承擔養老能力的普遍減弱，勢必需要由政府和社會來共同謀劃，而龐大的老年人口基數及其多樣化的養老服務需求有必要去構建浙江省養老服務的數據化綜合平臺。數據化平臺養老信息的建設應以社區為單元、以居家養老的可持續性為目的、以滿足社區老年群體的養老需求中急需解決的現實性主要問題為內容，旨在科技與養老服務相融合，尋求最大程度滿足浙江省的養老服務需求。

養老服務的數據化綜合平臺的主要內容模塊包括：一是社區養老態勢監控，包括社區內養老人口構成、老人的個人基本信息和健康狀態資料、養老機構和養老服務的安全監測等。二是智慧生活信息服務平臺，包括日常生活用品采購與送貨服務、家政服務、生活照料和休閑娛樂等日常生活類服務信息。老年群體在日常生活中花費在家庭照顧上的時間最多，智慧生活信息服務的便利性和通達性將大大提高老年人生活質量和幸福感。三是智慧醫療信息服務平臺，醫療保健是老年群體普遍關注的焦點，特別是對一些身體健康狀況不佳的老人尤為重要。四是突發的應急救援信息平臺，因各種原因老年群體突發事情往往比較多，一旦發生，簡單直接、快速暢通的反饋性報警接入就顯得極其重要。

3.2 開發價廉物美的以科技為核心的智能化家居產品和人工智能輔助養老產品

勞動力不足導致無暇顧及陪伴老人是目前傳統家庭個體承擔養老能力減弱的主要因素，但中國幾千年的家國文化傳統決定了居家養老在未來仍將是養老主流形式。勞動力的不足可以用科技產品來彌補，以科技為核心的智能化家居產品和人工智能輔助養老產品將使居家養老成為真正可持續。

輔助養老的核心科技產品主要包括：一是家居日常生活類科技產品，主要將一些體力勞動轉化為智能化方式處理，如家用設備（空調、新風、除濕等）、照明、窗簾、門鎖的開關完全可以實現智能化，無需老人親自動手；而廚房炒菜機器人可以將老人從一日三餐中解放出來；穿戴智能產品（如手環、智能坐便器等）能實時監測老人的身體狀況，并通過網絡傳送到子女手中或社區數據化綜合平臺。二是智能醫療保健產品，老年群體除了日常的身體保健以外，最艱難的階段是當老人身體失去健康時能否過上有尊嚴的生活，目前大部分老年人抗拒選擇社會養老機構養老的最大原因是擔心養老院護工的整體素質和養老院基礎設施（包括醫療條件）不夠完備，而智能醫療保健產品可以較好地避免這些擔心，如護理智能機器人可以協助半失能老人完成康復動作、可以抱動失能老人完成室內的移動護理（老人上下床、老人身體清潔等）、可以陪伴失智老人等。三是智能情感聯系產品，年紀越大，對家人的親情渴望越強烈，親情的表達可以是近身陪伴，也可以遠程聯系。當子女忙于工作不能陪在左右時，即使是一部簡單易操作且帶有GPS 定位功能的老人手機也會給老人們帶來每天的通信期待和快樂心情，如家里裝有遠程視頻設備，則更便于子女和老人們的實時溝通和信息掌握。特別是對于學歷相對較低的留守農村老人與遠在城鎮打拚的子女之間，簡單易操作的智能情感聯系產品顯得尤為重要。

3.3 出臺系統的科技養老政策體系

養老是一個社會問題，它不僅僅是基層某個政府組織、企業和個人的事情，也是產業、市場和科技發展的事情。政府的主要職責除了為貧困老者托底外，更重要的是出臺系統的科技養老政策，推動政府各部門、企業、家庭和養老個人之間有機互融，以科技帶動各類養老資源的整合與創新發展，以科技為養老提供便捷服務。

科技養老政策體系主要包括：一是科技養老產業發展政策。社會養老資源是社會公共職能中的社會資源，政府應當引導制定科技養老相關行業標準和完善的法律法規體系來規范社會養老資源的開發、整合和利用，比如老人隱私保護、老人信息安全保護、科技養老產品軟硬件使用標準、社會資本規范準入標準等。二是科技養老服務的人才政策。不同于傳統的社區養老服務，科技養老服務對服務人員的專業性素質要求較高，所需的專業素養涉及面廣，如應急救援的專業服務、科技設備的維修和維護、老人的專業護理、心靈關愛與心理咨詢等。隨著未來養老服務市場的進一步細分，養老服務的專業度就會成為核心競爭力，如何培養、招募并留住人才是科技養老進一步發展必須要考慮的問題。三是老年人科技素養的提升政策。老年人是科技養老的直接受益者，也是科技養老產品的直接使用者。如果老年人科技素養不高，不會或者不愿使用現代科技設備，那么科技養老也就是一句空話，因此，政府很有必要出臺相應的老年人科技素養提升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