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Praat”語音軟件的意大利語元音發音教學研究與實踐*

孫曉萌 佘夢穎 王 敏

（河北科技師范學院 河北秦皇島 066000）

語音教學在語言教學中占據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地道的語音不僅能展現語言學習者的基本語言素質和交際能力，還可以提升其交際自信。意大利語的發音規則比較簡單，其中元音發音要求清晰飽滿，準確的發音將大大提高語音水平。目前的意大利語語音教學中，主要依靠授課教師的個人經驗和學生的摸索領悟，采用傳統語音學的口耳之學的方法，其準確程度十分依賴于教師的審音能力，同時也會存在因人（教師）而異的現象。因此，目前缺乏計量可視化的方式對學生的發音情況進行分析評價及指導，這一情況可以通過現代語音學語音實驗的方式進行彌補。運用語音實驗方法，可以測得學生在元音發音過程中的舌位信息（舌位的前后高低難以用肉眼觀察，卻直接影響元音發音的準確性），將這些發音信息進行直觀的圖像化呈現并對其進行分析，可以發現學生在學習意大利語元音過程中呈現出的特點及出現的主要問題，對其提供具有針對性的指導，以此輔助日常教學和教學研究。

一、聲學元音圖對元音的描寫

傳統的按舌位高低、舌位前后和唇形圓展這三個生理參數以缺乏量化的方式對元音進行描寫不能提供良好的元音安置框架，而實驗語音學的興起為人們提供了更為精確也更具操作性的方式，即通過描寫共振峰等聲學性質來定義元音。具體來說，元音的聲學性質由其諧頻結構決定，發元音時聲帶振動提供聲源，聲道起到濾波器的作用，不同的口腔形狀、舌位、唇形等構成不同聲道，從而濾過不同諧波頻率，最終通過濾波器的頻率得到共振放大構成共振峰。一般來說，共振峰的差異可用于區別不同元音，而在元音辨識中主要參考第一共振峰F1 和第二共振峰F2。使用F1 和F2 值可畫出元音聲學性質的坐標圖，即聲學元音圖，該圖與元音生理圖大致對應，舌位高低主要與F1 頻率相關，舌位前后和圓唇主要與F2 頻率相關。因此，通過聲學元音圖的繪制可以量化且直觀的方式對元音進行描寫和研究[1]。

二、研究方案

（一）實驗材料與實驗對象的選取

標準意大利語中有七個元音音素，呈三角形分布，其中/?/和/?/兩個開口音素僅存在于重音音節中，而對于/e/、/?/和/o/、/?/這兩組開閉口元音音素的區分即便具有一定規律可循，在實際運用中仍然存在大量約定俗成的開閉口音現象，由此造成意大利語學習者甚至母語者在對這兩組元音音素的區分方面難以做到準確。研究者在實驗設計時考慮到這一因素，因而在實驗準備階段提前告知并在實驗材料中向實驗對象明確標明開閉口音，以減少對實驗結果的干擾因素。

在此基礎上，選取了七個由雙音節構成常用詞語：

選取實驗對象時，考慮到本校本專業的生源分布（近60%為河北省生源）和性別比例（男女比例約為1:7）等實際情況，最終以年級為主要劃分標準，分別從意大利語專業一至四年級抽取5 名學生，形成由20 名學生構成的實驗組，并標以性別（男4 人、女16 人）和生源地（南方6 人、北方14 人），方便后續細分研究。實驗的對照組數據（表1）則來自費雷羅的研究中對10 名意大利學生的元音聲學數據的采集結果[2]。

（二）實驗工具與步驟

實驗過程中主要用到錄音工具、“Praat”語音分析軟件及相關腳本。首先由每位受試學生朗讀指定的7 個單詞并進行錄音，記錄三次錄音結果，獲取共計60 份錄音文件。然后使用“Praat”軟件對錄音文件進行初步分析，獲取相應元音發音片段并提取其共振峰數據。隨后對獲取的共振峰數據進行整理，得出每位受試者分別七個元音發音的聲學數據，使用聲學元音圖繪制腳本（由上海大學凌鋒教授制作）繪制出每位受試者的個人元音圖。另外分別以年級、生源地和性別為分類原則對實驗數據進行匯總，繪制出不同年級、不同生源地以及不同性別受試群體體現出的元音發音特征。最后，對上述實驗獲取的各類圖譜開展分析，進行與對照組以及實驗組內部對比，觀察每位受試者的元音發音特征、各群體間體現出的差異性等得出研究結論。

三、實驗結果分析

通過以單個受試者、不同年級、不同性別、不同生源地等為劃分方式，對實驗得出的共振峰數據及聲學元音圖體現的元音格局進行多維度對比分析，得出以下各方面的結論。

（一）年級差異

分析時分別取每個年級的五名受試者的七個元音發音共振峰平均值，繪制出各年級受試者整體的元音格局，結果如下：

通過分析各年級學生的聲學數據，不難發現：初學者（一年級學生）的總體元音發音格局較為緊湊，舌位的高低和前后不到位，音素/u/的舌位總體偏低，音素/a/的舌位總體偏高，且該階段的群體內部差異較大；二年級學生的總體發音格局較為舒展，基本呈現三角形分布，開口音素/?/和閉口音素/e/的發音開始出現區分，但在群體內部呈現出較為明顯的差異，表明該階段的學生在持續的發音學習和實踐中開始逐步掌握這組音素；三年級學生的總體發音格局有所收緊，各音素之間的界限開始變得清晰，群體內部差異也在縮減；四年級學生的發音格局特征更為清晰，呈三角形分布，/e/、/?/和/o/、/?/兩組開閉口音素呈現出較為明顯的區分，各音素間區別也更為顯著，表明該階段的學生元音發音已基本成形。但在本階段也暴露出一個問題，即開口音素/?/和閉口音素/o/之間的混淆，反觀前三個階段這一問題雖不明顯但實際上早已存在。

（二）性別差異

男性和女性由于聲帶的生理特點不同而在語音方面呈現出差異性，男性由于聲帶較厚而振動頻率低，相反女性的聲帶輕薄，體現為發音的共振峰頻率較高，這一整體差異由生理決定[3]。在一些社會語言學研究中，人們還發現女性發音一般比男性發音更接近標準語音[4]。上述兩種分別由男性和女性的生理和心理差異導致的語音現象在我們的研究中再次得到驗證：

（三）方言差異

漢語方言的種類眾多，不同方言區之間的差異性顯著，考慮到各地方言對學生學習意大利語發音時可能產生的不同影響，我們將學生依據生源地大致分為兩類：北方（河北省）、南方（湖北省、浙江省、江蘇省），取每位受試學生的元音共振峰平均值，繪制出兩個地區學生的整體聲學元音圖：

表3 南方學生、北方學生的第一、第二共振峰數值

圖6 南方學生、北方學生聲學元音圖

分析上述圖表，不難發現：南方學生的元音第一共振峰頻率整體比北方學生更高，說明其舌位較低，由于舌位高低與開口度基本對應[5]，即說明其發音時開口度可能更大；在/e/、/?/這組開閉口元音的區分方面，南方學生的區分程度更顯著。

（四）其他發音問題

在對單個受試者的元音發音數據進行分析的過程中，我們發現了兩個具有代表性的發音問題。首先是個別學生元音/i/發音時舌位過于靠后，與對照組存在顯著差異，這一問題在日常教學過程中通過教師審音很難察覺。另一個問題是個別受試者元音/a/的舌位過高，幾乎與/?/和/?/持平，這很可能表明其/a/發音時開口度不夠。

四、原因及對策

通過本次實驗，我們發現不同年級的受試者在發音時具有各自特征，這說明盡管意大利語的元音發音規則明確，學生通常能很快理解基本要領，然而整體發音準確度的提高仍需要通過不斷的實踐才能完成，因此，在教學過程中應始終重視發音練習的重要作用。在方言對元音發音的影響這方面，除了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學生發音時的整體舌位高低（開口度）之外，方言對元音布局的合理性沒有顯著影響。反而是不同性別在元音發音準確度方面呈現出較為明顯的差異，從元音布局來看，女性受試群體的發音明顯較男性受試者更為接近由意大利學生語音數據構成的對照組，因此，在日常教學過程中，需要更為關注男性學生的發音問題，可嘗試從心理層面上鼓勵其積極模仿標準語音。最后，在實驗過程中還發現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甚至普遍性的發音問題。例如幾乎所有受試者在元音發音時舌位均普遍低于對照組，這說明存在開口度相對過大而不夠自然的現象。再如，開口音素/?/和閉口音素/o/之間的混淆，這可能緣于通常人們都更為關注/e/和/?/這組開閉口元音而對其造成一定程度的忽視，因此，在初期教學中應予以重新重視。通過語音實驗的方式，教師可以更為直觀地觀察學生的發音情況，發現他們在發音時存在的問題，并針對性地給予精準的指導，這將大大提高發音練習的效率，幫助學生更快地掌握發音技巧并提高語音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