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蓮子飲治療慢性泌尿系統疾病研究進展

王騰，林知慧，鄭鑫杰，于海芬，王帆，張靜澤，劉岱琳

1.天津中醫藥大學，天津 301617；2.天津現代創新中藥科技有限公司，天津 300384；3.天津宏仁堂藥業有限公司，天津 300385

清心蓮子飲出自《太平惠民和劑局方》，由黃芩、茯苓、黃芪、車前子、炙甘草、地骨皮、石蓮肉（蓮子肉）、地骨皮、人參9味藥組成，功效益氣養陰、清心降火、清利濕熱、止淋濁，主要用于治療氣陰兩虛、肺腎虧虛、濕熱下注等證，是治療慢性腎炎、尿路感染、尿道綜合征等慢性泌尿系統疾病的經典名方。臨床上，慢性泌尿系疾病的發病機制主要是細菌感染所致炎癥反應，西醫治療主要依賴長期服用抗生素類藥物，但效果不佳，且可能引起不良反應，甚至發生嚴重器質性臟器損傷，并可能導致尿毒癥。清心蓮子飲以補氣陰、清濕熱為主要功效，從“淋證”發病根本進行治療，恢復身體機能。茲就近年來清心蓮子飲化學成分、藥理作用及臨床應用相關研究進展進行整理，為進一步開發利用提供參考。

1 化學成分

目前利用超高效液相色譜-線性離子阱-串聯靜電軌道阱高分辨質譜初步鑒定了清心蓮子飲220個化合物，并使用超高效液相色譜-三重四級桿質譜同時測定21個代表性成分含量，其中黃酮、皂苷和有機酸是清心蓮子飲的主要化學成分，而入血活性成分以黃酮類為主，其次為有機酸；網絡藥理學分析顯示，清心蓮子飲治療慢性泌尿系統疾病具有代表性藥理作用的化合物主要有黃芩素、黃芩苷、甘草酸等。詳見表1。

表1 清心蓮子飲主要化學成分

2 藥理作用

2.1 組方藥物成分藥理作用

清心蓮子飲各組成藥物在治療慢性泌尿系統相關疾病表現出抗炎、降血糖、抗腎纖維化等藥理作用，推測其具有治療慢性泌尿系統疾病的作用。

2.2.1 抗炎

人參皂苷Rg1可抑制高糖刺激人腎小管上皮細胞HK-2中腫瘤壞死因子-α和白細胞介素-1β含量升高，通過減少腎小管上皮細胞的炎癥反應和內皮間充質轉變保護腎小管上皮細胞。另外，尿蛋白誘導的人腎小管上皮細胞HK-2生存能力降低，凋亡細胞比例增加。同時，較多的活性氧（ROS）損害線粒體，誘導細胞凋亡，人參皂苷Rg1可恢復線粒體膜電位穩定。以上研究發現，人參皂苷Rg1可降低ROS的活性，表明人參皂苷Rg1對高糖或尿蛋白刺激的HK-2細胞具有抗炎和抗凋亡作用。高遷移率族蛋白（HMG）B1是一種促炎Toll樣受體4（TLR4）結合的細胞因子，參與糖尿病腎病炎癥相關基因表達。Thakur等研究發現，甘草酸能抑制HMGB1介導的炎癥反應，對高血糖誘導腎小球損傷的糖尿病腎病有治療作用。

2.2.2 抗凋亡

何日明等研究發現，黃芩素可能通過抑制p38促分裂素原活化蛋白激酶（p38MAPK）、核因子（NF）-κB信號通路，從而對糖尿病大鼠腎臟具有保護作用；也有相關研究通過建立過氧化氫誘導腎小管上皮細胞凋亡模型，在黃芩素干預下，采用噻唑藍（MTT）法檢測發現其能提高大鼠腎小管導管上皮細胞NRK52E活性，降低活化的半胱氨酸天冬氨酸蛋白酶3（Caspase-3）蛋白水平。另外，檢測發現細胞超氧化物歧化酶（SOD）活性提高，丙二醛（MDA）含量降低。提示黃芩素能降低Caspase-3蛋白水平，抑制腎小管上皮細胞細胞凋亡。地骨皮中有效活性成分甜菜堿和山柰酚均可抑制高糖刺激下腎小球系膜細胞增殖及細胞外基質分泌作用，從而延緩腎小球硬化發展。Fukai等研究表明，光甘草定對masugi-腎炎小鼠尿蛋白排泄量、血清膽固醇和血尿素氮水平均有降低作用。

2.2.3 抗腎纖維化

有研究通過建立腎缺血再灌注損傷大鼠模型，予漢黃芩苷干預，發現MDA含量減少，過氧化氫酶（CAT）、SOD、谷胱甘肽（GSH）活性增強，NF-κB蛋白表達降低，誘導型一氧化氮合酶（iNOS）活性、一氧化氮（NO）水平降低，表明漢黃芩苷可能通過抑制氧化應激反應和NF-κB/iNOS/NO信號通路對腎功能進行保護。另有研究表明，黃芩苷不僅能通過抑制miR-141激活Sirt1/Nrf2信號通路，改善小鼠糖尿病腎病，而且通過上調Sirt1表達抑制高糖誘導的小鼠腎小球系膜細胞凋亡。

2.2 全方可能作用機制

清心蓮子飲可能通過組方藥物化學成分相互作用，進而系統地治療慢性泌尿系統相關疾病。其可能作用機制見圖1。具體藥理機制還需進一步研究。

圖1 清心蓮子飲治療慢性泌尿系統疾病可能作用機制

3 臨床應用

3.1 尿道綜合征

尿道綜合征屬中醫學“淋證”范疇，病位主在膀胱，與腎、心相關，病機乃濕熱蘊結下焦，腎與膀胱氣化不利。臨床表現以小便澀痛、排泄不暢為主。臨床研究表明，清心蓮子飲加減對非感染性尿道綜合征治療效果良好。有報道采用常規西醫治法與服用清心蓮子飲加減對比，以治療前后尿頻緩解程度評定療效。結果表明，治療組（38例）總有效率為94.8%，優于對照組（30例）的40%，且無不良反應。但該研究未對清心蓮子飲臨床有效劑量與療程進行考察。

3.2 糖尿病腎病

糖尿病屬中醫學“消渴”范疇，病機以陰虛燥熱為主，而糖尿病日久可轉變為糖尿病腎病。鄭銳平在對照組（40例）基礎上加用清心蓮子飲治療早期糖尿病腎病，結果治療組（42例）總有效率為82.9%，優于對照組的62.5%。有報道，治療組（30例）在常規綜合療法基礎上加用清心蓮子飲，測定24 h尿蛋白，結果治療組由治療前198.24 mg/L降為55.73 mg/L，而對照組（20例）由治療前199.01 mg/L降為103.24 mg/L，表明清心蓮子飲治療糖尿病腎病效果顯著。糖尿病腎病病理復雜性決定其治療方案是綜合的，聯合西醫和中醫療法效果呈現最優化。

3.3 慢性腎炎相關疾病

清心蓮子飲在現代臨床用于治療慢性腎炎相關疾病較為廣泛，如IgA腎病、復雜性慢性腎盂腎炎、慢性原發性腎小球性血尿、慢性腎小球腎炎蛋白尿等。孫瑞濤等觀察清心蓮子丸治療組（30例）和雷公藤多苷對照組（30例）對慢性腎炎蛋白尿不同治療階段的療效，經1、4、6個月治療后，治療組尿蛋白均有下降，且優于對照組。腎間質性炎癥與纖維化是復雜性腎盂腎炎的病理基礎，會導致尿β2微球蛋白、血β2微球蛋白等相關指標顯著變化，可以此觀察患者療效。孫元瑩等結合短期與長期評價，觀察清心蓮子飲治療復雜性腎盂腎炎療效，結果治療組（60例）總有效率為93.3%，優于西醫常規治療對照組（50例）的21.66%。說明清心蓮子飲不僅能提高治愈率，且能降低復發率。

4 結語

綜上，清心蓮子飲組方藥物藥效成分研究較多，但中藥治療著眼于整體調控，具有整體化、系統化特點。鑒于清心蓮子飲組方藥效物質繁復，具有多靶點、多環節調控系統，迄今針對整體組方各成分間相互作用及全方藥效物質基礎和體內代謝過程的研究尚處空白狀態，建議今后加大相關研發力度。另外還應關注清心蓮子飲組方藥對配伍方式和藥量加減，為臨床深入應用及后續相關制劑研發提供理論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