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條、肌理、形式
——讀王斌的畫

文/王怡然

王斌/丹洲島系列No.1 80cm×60cm 2019年

有天賦的畫家很多，有才氣的卻不多，在我看來王斌屬于后者。從本科二年級剛進工作室起，王斌就顯露出與大多數同學不一樣的特質。在其他同學還對造型概念一知半解時，他已經開始運用表現性的繪畫語言來刻畫對象了。他對自己十分了解，擅長什么和喜歡什么都很明確，沒有太多的自我懷疑。所以作為王斌的老師，我是很輕松的。常常一段時間不見，他就又拿出一批新鮮的作品出來，而且都不太一樣，可以看出在每個階段中他對繪畫的思考。從本科三年級起，王斌的作品就頻頻入選國家級展覽，這在本科生中并不多見。早早建立的參展意識，使王斌懂得從觀眾的角度、從藝術家的角度思考自己的作品，也是他個人繪畫走向成熟的關鍵。在我看來，線條、肌理、形式這三個方面構成了王斌繪畫的主要特點。

一、線條語言的探索

王斌喜愛用線。最初，他對線的表現的探索吸收了伯納德·畢費那種干澀的線條和挺闊的用筆。特別是畢費對外輪廓的處理，啟發了他通過線的輕重變化來突出形象，重新組織畫面秩序，增強視覺沖擊力。除畢費之外，亨利·馬蒂斯的線條也給予王斌不少助益，他通過臨摹馬蒂斯的畫作，留意起線條中的微妙起伏與所繪對象的形體之間的聯系。特別是表現人物形象時，原本有些死板的線條變得更加流暢靈動，簡潔精煉。例如他的作品《教室有她系列No.3》中人物的外輪廓處理十分簡練概括，又借助長棍、畫架、畫框等靜物透視的邊線強化了空間的縱深感。王斌也善于利用線條的裝飾性，但在處理上并不呆板，而是多變的。在作品《家鄉的油菜花》中他借鑒了《芥子園畫譜》中如大混點等描繪花草的畫法，也融入了書法中勾、提、掃、拉等用筆方式。此外，在較早的一些作品如《丹洲島系列》《教室有她系列》《憶系列》中都能看出其利用線條的裝飾性特點來豐富畫面內容和強化畫面結構的創作策略。

↑王 斌/憶No.3 105cm×145cm 2021年

↓王 斌/丹洲島系列No.8 60cm×80cm 2019年

↑王 斌/家鄉的油菜花130cm×170cm 2021年

↓王 斌/教室有她系列No.5 100cm×120cm 2021年

王 斌/憶No.6 108cm×156cm 2022年

二、畫面肌理的探索

王斌在繪畫中十分重視媒材在不同制作手法下呈現出的視覺效果。雖然他的作品基本都是油畫，但并沒有過多地延續傳統油畫渾厚細膩的視覺特點，而是采用了一種接近于水彩的薄涂畫法。起初他利用松節油的稀釋性強的特點鋪色。在制作過程中他有意地制造出顏料堆積不均的效果，等到畫面干時會產生斑駁的油漬，之后再對需要著重描繪的部分逐層罩染，深入刻畫。王斌也會采用水油結合的方式來制作畫面底層肌理。他在鋪完底色后對畫面進行晾曬，在未完全干透時將水潑灑在畫面上。水滴在潑灑過程中會形成帶有方向性的線條，沖散原本固定在畫布上的顏色，形成一種偶然的肌理效果。在作品《憶No.3》中的底層呈現出由左上角向右下角流動的紋理，畫面右側的樹蔭部分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水珠。這樣的畫面肌理是畫家將鋪過底色的畫框平放在室外，經歷了一場小雨后自然形成的。畫家根據底色的肌理層次來重新安排畫面中的景物形象，再通過線條的疏密組織來強化作品的視覺張力。為了使這種水油分離的效果更加可控，王斌還嘗試將畫布折疊，制作出一定凹陷，以引導液態的顏料向某個方向匯聚。作品《憶No.4》和《憶No.5》的底層肌理便是通過上述方法實現的，王斌希望通過這樣的肌理能展現出一種虛實不明、時空交替的畫面氛圍。

三、畫面形式的探索

對于畫面形式（或者說畫面構成）這一方面，在筆者看來，王斌并非是個高手。但他很聰明，善于利用景物素材中天然的形式要素來支撐畫面，有的放矢地處理使得原本普普通通的內容在他的畫面里顯得別具一格。例如作品《角度》是其下鄉考察時的一幅寫生，他敏銳地注意到海邊堤壩獨特的建筑外形，將兩張80cm×60cm的畫框拼成一幅橫條的畫面，利用借景的手法來表現廣西簕山漁村的景觀。透過前景堤壩上的孔洞可以看見海灘上擱淺的漁船和礁石，王斌有意地加強了前景與中遠景間的明暗對比和疏密對比，在強化空間深度的同時，側面突出了海邊觀景的獨特體驗。相似的處理在作品《憶No.2》中也出現，他將河邊圍欄的立柱安排在畫面的中軸線上，通過畫面左下方的欄桿和右側岸邊的舊船構成了明朗的結構線，既暗示了河邊小徑的方向，又起到了梳理畫面秩序的作用。曾有學生認為王斌的作品“討巧”，但筆者認為這便是王斌的長處，藝術的價值有時不就在于“巧”嗎？王斌也并非直接粗暴地照搬對象，而是再三思量，將之放置在自己認為最為合適的地方。看似簡單的處理，在創作過程中往往要耗費不少心力，才可能盡善盡美。

王 斌/憶No.1 135cm×105cm 2020年

王 斌/憶No.2 135cm×105cm 2021年

王 斌/憶No.4 135cm×105cm 2022年

王斌對繪畫的探索不是無源之水，他懂得從那些喜愛和尊重的藝術家身上汲取盡可能多的養分。他也不甘于做一個重復者，他始終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短板和優勢，在上下求索中尋找自我突破的機會。我期待著王斌在繪畫中新的探索，也相信他能給大家帶來更多精彩的作品。

王斌1999年出生于江西贛州。2022年本科畢業于廣西藝術學院油畫系，獲學士學位。

2021年作品《角度》入選首屆“倪云林”全國美術作品展（中國畫、油畫），2021年作品《念柴思文憶慧》入選時代之光——第五屆中國油畫展并獲入會資格，2021年作品《教室有她系列之一》入選第十屆全國（大芬）中青年油畫展，2022年作品《憶No.2》入選第七屆全國青年美術作品展覽并獲入會資格，2022年作品《教室系列之五》入選首屆“悲鴻風度”全國油畫作品展，2022年作品《憶No.3》入選首屆華夏意韻——中國油畫精品展并獲學術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