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膜拜的石頭

文/陳民府 by Chen Minfu

題名：【謙恭】 石種：大化石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奇石乃百萬奇中之一奇，本不一定非要十分夸贊。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愛石之人聚在一起，禮贊奇石似乎便成了一種習慣，久而久之，與石結緣，似乎生活中不可或缺。

家里沒有石頭，覺得不雅；每天不撫弄石頭，覺得手癢；朋友們相聚，不聊聊石頭，覺得少點話題；如遇一心愛之石而不得手，歸來竟食無味，夜難眠，仿佛得了相思病。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于是乎，在玩石圈子里，尋石、說石、評石、賞石、贊美石便成了工作之余的一大嗜好。

回顧起來，許多人愛上石頭，初是好奇，進而愛戀，爾便漸為“石癡”。常為石奔忙，為石碰杯，為石放歌，為石癲狂。其情溢溢，其樂融融。于是，大千世界又多一奇——一群愛石如命的“石癲”。

區區一石，既不會打揖，又不會說話，更不會獻媚，何以有如此魅力？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玩石之人，經多年賞石悟道，都頗有一番感慨。吾雖粗陋，但愛石成癖，飯后茶余，若有所悟，概而言之，我之愛石，是因為石是我友，石是我師。

題名：【云鶴游天】 石種：淄博文石

它很美。賞石藝術是發現藝術。奇石之藝術價值是客觀存在，但能否發現，卻因人而異。能否在別人已有的發現上又有新發現，或在別人所不能發現處卻挖掘出大奇大美，其眼力往往體現著一個人的文化藝術修養和審美情趣。

奇石之美，尤其是靈璧石之美，可謂集形、質、色、紋、聲、韻、神和皺、瘦、漏、透、丑、雄、秀于一身，這在全國其他石種所不多見。不管懂不懂石頭，凡是見過上好奇石的人，大多都會說一句“這塊石頭真好看！”或贊其形惟妙惟肖，或夸其色絢麗多彩，或說其質潤澤如玉，或評其紋美觀奇妙，或頌其聲清越怡人，或悟其韻傳神空靈，或估此石價值千金……

總之，這些評議，說明了一個基本問題，即奇石能給人帶來愉悅！正如同藥能治病，飯能飽腹一樣，美好的石頭能給人帶來精神享受。這就是奇石的藝術價值和收藏價值，一種不好完全用金錢估量的價值。

它傳神。有一首歌，叫“精美的石頭會唱歌”；有一句行內話，叫“石不能言最可人”。我理解，就是石頭雖無生命，也不會言語，但卻能通過自身形態傳遞給欣賞者某種精神信息。這種石與人之間的信息傳遞或感知，體現著石與人、人與自然的和諧相知程度。

所謂和諧，包含兩層含義。一是奇石本體和諧美觀。觀其形態能使人視覺效果產生或拙樸、或清怡、或秀雅、或雄奇、或靈動、或安逸等種種美感，并能引起某種情感共鳴，體現為“石之可人”，即石對人的感染力。二是體現為人石互通。人憑借自身學識經歷及美學修養，不僅能欣賞石之形、質、色、紋、聲之自然美，還能透過石之形態體會石之精神內涵，從而溝通人與石之間的內在聯系，對人的精神產生某種啟發和聯想，達到所謂“天人合一”境界，以修身養性，陶冶情操，益壽怡情。

如有些奇石“瘦、漏、透、皺”，玲瓏清秀，亭亭玉立，體現靈秀典雅之美；有些奇石丑、頑、雄、拙，飽滿渾厚，則呈現雄強陽剛之態；有些奇石形神兼備，栩栩如生，令人不得不驚嘆天地之奇妙，感慨人文美與自然美之差距！還有些奇石什么都不像，但又總覺得它仿佛像什么，似有一種吸引力，引導你去看它，去琢磨它，就如同一本很厚的書，很好看，很耐看，很有味，但總也讀不完，似懂非懂，若明若暗，雖掩卷而不得神閑。那此石就一定是神品了！君若有緣，此生得一石足矣。

它高雅。奇石或坐、或臥、或立，總是端莊有致。對前來觀賞者，雖做不到彬彬有禮，卻也不卑不亢，有高風無俗態。它既不仰視權貴，也不俯視布衣，它樸實如同老農，天真酷似少女，那坦蕩的情懷，那誠摯的憨態，用不著說話，便能與人神交情合，猶如戀人談心，摯友議事。這樣的石頭，這樣的品格，能不惹人喜愛，感人情懷？

它仁智。每一塊奇石，都是孤品，絕不雷同；每一塊奇石，都體現著天地之造化，蘊含著山水之靈氣；每一塊奇石，都隱喻著某種信息，一與人溝通，便可人石合一。此乃天地驕子，與吾輩因緣而聚。吾常因此而為之自豪，然石卻泰然處之。

不管自己具備多少可夸之處，不管人們怎樣為之贊美，它無論是奉于華堂，還是置于草舍，無論是眾星捧月，還是默默無聞，都依然如故，俯仰自若，保持著一貫如常的平和淡泊之氣，不矯作，不浮華，不張揚，不自夸，誠誠然如圣僧打坐，謙謙然若君子臨風。

每觀奇石，都好像聆聽一次教誨，受到一次情操的洗練，對吾輩如何做人，如何處世，似都有所領悟。石之啟示，遜于師友乎？

它堅貞。對于奇石的堅韌貞潔，及其所象征的人格意義，自古以來就是崇石玩石者所追求的精神境界。奇石逾千古而長壽，經風雨而彌堅，其剛烈和貞節，歷來為人們所推崇。

因此，作為我國近代“七君子”之一的沈鈞儒老先生，一生愛石，乃石玩大家，其齋取名為“與石居”。詩曰：“吾生尤愛石，謂是取其堅。掇拾滿吾居，安然伴石眠……”沈老仙去，其子孫繼承遺好，愛石賞石。北京的沈寬先生便是沈老之孫，也是我國著名賞石大家。

翻閱古往今來各賞石大家之論著，莫不贊其自然之美，慕其品質之堅，并以此陶冶情性，凈化心靈，堅操勵志，修身養性。石之堅貞，常被借喻為人之清剛，此乃中華民族傳統文化之人格標準，歷來為朝野所珍視。古往今來，人們愛石賞石之行為，可謂寓意深遠也。

題名：【一鳴驚人】 石種：來賓卷紋石

美戰，奇石！

我要以你為師友，坦蕩蕩立君子之風，錚錚然養鐵骨正氣。

美哉，奇石！

我為你而神往，我要為你而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