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衍,渠海,宋祺,申一凡,王儷娟,牛曉紅
(長治醫學院附屬和濟醫院內分泌科1,普通外科2,山西 長治 046011)
糖尿病腎病(diabetic nephropathy,DN)是一種以持續性蛋白尿和進行性腎功能下降為特征的臨床綜合征[1]。據報道[2],DN 發生在糖尿病患者中的機率占20%~50%,并且是發生終末期腎臟疾病的常見原因。此外,DN 通常與動脈高血壓和心血管疾病發病率和死亡率的增加有關,嚴重影響患者的生命安全及預后[3,4]。因此,探究治療DN的措施及手段顯得尤為重要。微小RNA(miRNA,miR)是一類非編碼的單鏈小分子RNA[5]。最近,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miRNA 與DN的發生和發展密切相關[6,7]。在高糖(high glucose,HG)處理的腎小球系膜細胞中,過表達miR-141 可促進細胞凋亡并加劇炎癥[8]。因此,miRNA 可能成為DN的診斷性生物標志物和治療靶標。最近的一項研究表明,與2 型糖尿病相比,DN 患者中miR-320c的表達升高,這表明miR-320c的過表達可能對DN有害,但其潛在機制尚不清楚[9]。此外,另一項研究表明抑制miR-320c 可通過靶向KIF14 促進nephrin及podocin 表達,抑制HG 誘導的足細胞損傷[10]。基于以上研究結果,本研究以腎小管上皮細胞HK-2為研究對象,探索miR-320c 在HG 誘導的HK-2 細胞中的表達及其對DN 作用的可能分子機制,旨在為DN 診斷及靶向治療提供新思路。
1.1 實驗材料 人腎小管上皮細胞HK-2 購自武漢普諾賽生物生命科技公司;葡萄糖購自美國sigma公司;DMEM 培養基、胎牛血清(FBS)購自美國Gibco 公司;胰蛋白酶、Lipofectamine2000 購自美國Thermo Fisher 公司;miR-320c inhibitor 及inhibitor NC 由廣州銳博生物科技公司合成;兔抗人的轉化生長因子β1 TGF-β1、p-Smad2/3 抗體購自美國Santa Cruz 公司;辣根過氧化物酶標記的山羊抗兔二抗購自上海艾博抗公司;Trizol、逆轉錄試劑盒、熒光定量PCR 試劑盒購自日本TaKaRa 公司;Ace-QqPCR SYBR Green Mix,高敏型ECL 化學發光檢測試劑盒及RIPA 裂解液均購自南京諾唯贊生物公司;6 孔及24 孔細胞板購自美國Bio-Rad 公司;Transwell cell(孔徑8.0 μm)購自美國Corning 公司;Matrigel 膠購自美國BD 公司。
1.2 實驗方法
1.2.1 細胞培養與分組 HK-2 細胞培養于含10%胎牛血清的DMEM 完全培養基中,并置于37 ℃,5%CO2恒溫培養箱培養。取生長至對數期的HK-2細胞,0.25%胰蛋白酶消化,制備細胞懸液,按照1×104個/ml,100 μl 每孔的密度接種于6 孔板,正常對照組(control組):用含有5.5 mmol/L 葡萄糖的培養基培養24 h;高糖組(HG組):用含有45 mmol/L葡萄糖的培養基培養24 h;HG+inhibitor NC 組:將inhibitor NC 轉染至HK-2 細胞,并用含有45 mmol/L葡萄糖的培養基培養24 h;HG+miR-320c inhibitor組:將miR-320c inhibitor 轉染至HK-2 細胞,并用含有45 mmol/L 葡萄糖的培養基培養24 h。轉染嚴格按照Lipofectamine 2000 試劑說明書進行操作。
1.2.2 qRT-PCR 實驗 取對數生長期的各組細胞,采用Trizol 法裂解細胞,RNA 抽提試劑盒提取細胞的總RNA。立即用逆轉錄試劑盒合成cDNA,qRTPCR 試劑盒進行miR-320c的檢測。反應體系:cDNA 模板(50 ng/μl)1.5 μl,正反向引物(10 μmol/L)各0.6 μl,SYBR Green Mix 6 μl,單蒸水1.3 μl,共10 μl。反應條件:95 ℃,3 min 30 s;95 ℃,10 s;60 ℃,15 s;72 ℃,20 s;共40 個循環。以U6 為內參,2-ΔΔCt法計算定量miR-320c 表達水平。實驗重復3 次。
1.2.3 細胞形態觀察 高糖誘導24 h 后,收集4 組HK-2 細胞,制備細胞涂片,在普通光學顯微鏡下觀察4 組HK-2 細胞的形態并拍照。
1.2.4 Transwell 侵襲實驗 將Matrigel 和4 ℃預冷無血清培養基以1∶8的比例稀釋后,包被在Transwell小室底部聚碳酸酯膜的上室面,將Transwell 小室放入24 孔板中,置于37 ℃培養箱中待Matrigel 凝固。將HK-2 細胞密度調至1×105個/ml,按每室200 μl接種于Transwell 小室上室中,24 孔板加入500 μl含10% FBS的DMEM 培養液培養12 h 待細胞貼壁,按前述分組及處理法處理細胞,在24 孔板中培養24 h 后,取出Transwell 小室,擦去Matrigel 膠和小室內的細胞,用預冷的4%多聚甲醛固定小室外底面的細胞30 min,0.1%結晶紫染色15~20 min,在顯微鏡下隨機選取6 個視野計算穿膜細胞個數,實驗重復3 次,取平均值。
1.2.5 細胞劃痕實驗 取各組處于對數生長期的HK-2 細胞,用含10% FBS的DMEM 培養基調整細胞密度至2×105個/ml,并按2 ml/孔接種于6 孔板,培養至細胞貼壁,并使融合率達90%,用200 μl 移液槍頭在6 孔板內劃線,用顯微鏡分別在0、24 h 對細胞愈合狀態觀察拍照,并用Image J 軟件測量各組細胞劃痕愈合面積,實驗重復3 次,計算平均值。細胞遷移率(%)=[(0 h 劃痕距離-24 h 劃痕距離)/0 h 面積]×100%
1.2.6 Western blot 實驗 收集前述各組細胞,用RIPA裂解液進行裂解。用BCA 法測定其蛋白濃度,裂解液在SDS-聚丙烯酰胺凝膠上分離,蛋白轉移到聚偏二氟乙烯(PVDF)膜上。然后,在室溫下用5%的脫脂牛奶封閉1 h,配置TGF-β1 和p-Smad2/3 蛋白一抗,4 ℃孵育過夜。用PBST 洗膜后用二抗室溫孵育2 h。高敏型ECL 化學發光檢測試劑盒對蛋白條帶進行顯色,并使用Image J 軟件分析各蛋白條帶灰度值,定量蛋白表達。
1.3 統計學分析 應用SPSS 21.0 統計學軟件分析數據,GraphPad Prism 9 軟件作圖,計量資料以(±s)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 表示統計學意義顯著,P<0.001 表示統計學意義極顯著。
2.1 高糖誘導對HK-2 細胞中miR-320c 表達的影響 采用qRT-PCR 法檢測miR-320c 在HG 處理的HK-2 細胞中的表達特征。結果顯示,與control 組比較,HG 組中miR-320c 水平明顯升高(P<0.001)。此外,與HG+inhibitor NC 組比較,HG+miR-320c inhibitor 組中miR-320c的表達顯著降低(P<0.01),見表1、圖1。

圖1 高糖誘導對HK-2 細胞中miR-320c 表達的影響
表1 高糖誘導對HK-2 細胞中miR-320c 表達的影響(n=3,±s)

表1 高糖誘導對HK-2 細胞中miR-320c 表達的影響(n=3,±s)
注:與control 組比較,***P<0.001;與HG+inhibitor NC 組比較,##P<0.01
2.2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形態變化的影響 control 組中,HK-2 細胞呈鵝卵石樣立方體形狀,排列緊密,為典型的上皮細胞形態;經HG 處理后,HK-2 細胞變長,與鄰近細胞解離,失去鵝卵石樣形態,呈現紡錘形;而與HG+inhibitor NC組比較,HG+miR-320c inhibitor 組中紡錘形細胞數量較少。結果表明,抑制miR-320c的表達可使HG誘導的HK-2 細胞形態回歸正常,見圖2。

圖2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HK-2 細胞形態變化的影響
2.3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侵襲能力的影響 與control 組比較,HG 處理HK-2 細胞后,細胞侵襲能力明顯增強,侵襲細胞數明顯增多(P<0.001);而與HG+inhibitor NC 組比較,HG+miR-320c inhibitor 組中細胞侵襲能力顯著降低,侵襲細胞數也明顯減少(P<0.05),見圖3、表2。
表2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侵襲能力的影響(n=6,±s)

表2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侵襲能力的影響(n=6,±s)
注:與control 組比較,***P<0.001;與HG+inhibitor NC 組比較,#P<0.05

圖3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侵襲能力的影響(×200)
2.4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遷移能力的影響 與control 組比較,HG 處理HK-2 細胞24 h 后,細胞的遷移能力顯著增強,遷移率明顯提高(P<0.001);而與HG+inhibitor NC 組比較,HG+miR-320c inhibitor 組中細胞遷移能力顯著降低,遷移率也明顯降低(P<0.001),見圖4、表3。
表3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遷移能力的影響(±s,n=6)

表3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遷移能力的影響(±s,n=6)
注:與control 組比較,***P<0.001;與HG+inhibitor NC 組比較,###P<0.05

圖4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遷移能力的影響(×200)
2.5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TGFβ/Smad 通路的影響 與control 組比較,HG 處理HK-2 細胞后,TGF-β1 及p-Smad2/3的表達顯著增強(P<0.001);而與HG+inhibitor NC 組比較,HG+miR-320c inhibitor 組中TGF-β1(P<0.05)及p-Smad2/3(P<0.01)的表達顯著降低,見表4、圖5。
表4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TGF-β/Smad 通路的影響(n=3,±s)

表4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TGF-β/Smad 通路的影響(n=3,±s)
注:與control 組比較,***P<0.001;與HG+inhibitor NC 組比較,#P<0.05,##P<0.01

圖5 抑制miR-320c 對高糖誘導的HK-2 細胞TGF-β/Smad 通路的影響
目前,miRNA 作為基因表達關鍵調控因子,在各種疾病發生發展中具有重要影響[11]。據報道[12],miRNA的失衡與DN的發展密切相關。miR-21 inhibitor 可以抑制DN 中(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formation,EMT)及腎臟纖維化,同時改善腎臟的結構和功能[13,14]。MiR-34a-5p 在HG 誘導的HK-2細胞中上調,其過表達可能通過靶向SIRT1 加重腎小管間質纖維化[15]。研究顯示[16,17],miR-320c 在DN患者中明顯上調,表明miR-320c 可以作為治療DN的候選靶標。此外,抑制miR-320c 可通過靶向KIF14 促進nephrin 及podocin 表達,抑制HG 誘導的足細胞損傷。本研究旨在闡明miR-320c 在DN 中的調控作用及其分子機制,實驗結果顯示在HG 誘導的HK-2 細胞中,miR-320c的水平明顯高于正常HK-2 細胞,之后還合成了miR-320c inhibitor以探索其功能。細胞形態結果顯示,抑制miR-320c下調miR-320c 表達水平,可以保留HK-2 細胞正常的鵝卵石立方體形狀,這表明miR-320c 可能對DN 有害。
EMT 被認為是腎小管間質纖維化發生發展的起始因素之一[18]。目前,EMT的發生已經在各種形式的慢性腎臟疾病中得到了證實,包括DN[19]。盡管腎小管間質纖維化也可能在這些疾病早期階段出現,但物質的積聚往往伴隨著疾病進展,與腎功能逐漸下降有關[20]。因此,進行性腎小管間質纖維化通常是導致DN 腎衰竭的常見途徑。上皮細胞通過EMT 從上皮間室轉移到間質,獲得完整的間質表型,其特征是上皮細胞間黏附性鈣粘蛋白表達減少,α-平滑肌肌動蛋白和波形蛋白表達增加[11,21]。這種向間充質狀態的轉變促進了細胞運動并形成了新的膜突起。最后,增加的細胞突起和金屬蛋白酶的表達導致額外的細胞基質降解,細胞遷移和侵襲行為[22,23]。即EMT的發展伴隨著細胞遷移和侵襲能力的增強[24]。在本研究中,Transwell 侵襲試驗和細胞劃痕實驗表明,用HG 處理的HK-2 細胞中侵襲細胞的數目和遷移率顯著增加,但是抑制miR-320c 可以顯著降低這些細胞的侵襲性和遷移能力。這些數據進一步說明了miR-320c inhibitor 可以抑制HG 誘導的HK-2 細胞的侵襲性和遷移能力,從而可能發揮EMT 抑制作用。
TGF-β1 是DN的關鍵中介因子[25]。TGF-β1 通過與TGF-β 受體Ⅱ(TβRⅡ)結合啟動其細胞內信號轉導,激活TGF-β 受體Ⅰ(TβRⅠ)激酶,導致受體調控的Smads 磷酸化,稱為Smad2 和Smad3[26,27]。在DN 患者及1 型DN的實驗動物模型中,通過腎小球和小管間質細胞中磷酸化的Smad2 和Smad3的核易位,TGF-β/Smad 信號被高度激活,TGF-β/Smad 信號的激活顯著促進了腎小球和小管間質纖維化[28,29]。在體外,高糖環境、年齡和血管緊張素Ⅱ可以激活Smad2 和Smad3,誘導系膜細胞、小管上皮細胞和血管平滑肌細胞合成膠原基質[30]。因此,TGF-β/Smad 信號通路在DN 中是過度激活且有害的。目前,有一些報道揭露了TGF-β/Smad 信號通路在DN 中的作用。比如,抑制miR-135a-5p 可通過靶向SIRT1 改善DN 中誘導的腎纖維化[31];miR-346通過TGF-β/Smad 信號通路調控DN 相關基因表達,在DN的發生和發展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32];芪地糖腎顆粒通過TGF-β1-Smad2/3 通路下調TGF-β1的表達水平從而對DN的纖維化產生治療作用[33]。在本研究中,結果發現HG 處理HK-2細胞后,TGF-β/Smad 信號通路被高度激活,而加入miR-320c inhibitor 可抑制HG 誘導下HK-2 細胞TGF-β/Smad 通路的激活,表明抑制miR-320c的表達可通過抑制TGF-β/Smad 信號通路對DN產生治療作用。
綜上所述,本研究證明了與正常HK-2 細胞相比,HG 處理的HK-2 細胞中miR-320c 顯著上調。此外,抑制miR-320c的表達可以抑制HG 誘導的HK-2 細胞的侵襲和遷移,從而可能對EMT的發生起作用。最后,miR-320c 抑制劑對TGF-β/Smad 信號通路的表達具有負調控作用。